绝望直男在贵族男校当万人迷 第64章 分手 为什么爱会让人变残缺

S级的教室格外安静。

所有人都关注到,有两个人今天逃课了。

这学期常常这样,有时候郁斯河不在,有时候莫虞不在,有时候两个人都不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不想毕业了。

柏由百无聊赖又形成习惯地,紧盯莫虞的座位。

沈业文则是格外淡然地陷入沉思状态,思考着甚至笑出了声。他兴奋之情外溢得太明显,让坐他周围的S级生都感到莫名恐惧。

逃课的莫虞与郁斯河,此刻正在校外海边。

站在山崖上向下望,海浪猛烈地击打礁石。

他们顺着风的方向,尽量将施梧的骨灰抛远。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摸到人类的骨灰,不是电视剧里拍的那种细沙状,而是更粗粝,一按就碎的小石子。

施家要让施梧入土为安,这件事要赶在施桐来之前完成。所以他们半夜把骨灰盒偷走了。

一路驱车从黑夜开到天蒙蒙亮,像两个亡命之徒来到海边,面容肃穆却并不悲伤。

“生命起源于海洋。”郁斯河道,“人死了之后会回到那里吗,海底的海底?”

莫虞也弄不明白这个问题了。

放几个月前,对于他来说可是经验之谈:人死了之后,会去另一个世界继续活着。

但他更像是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了一趟。他无比明确现在这个世界就是他的世界,他会在这里度过从生到死的一生。

那个有爸爸妈妈和妹妹的世界呢?

是真实的早逝的一生,还是他在进入致德前,因车祸昏迷后的一场庄周梦蝶?

所以莫虞只是回答:“也许会变成鬼吧。”

抱着空荡荡的骨灰盒回到旧校舍疗养院,不巧正好撞上施桐。

“简直胡闹!”施桐不由分说,给了郁斯河一巴掌,便转身疾步进入病房,摔上门。

郁斯河脸偏向一边,面无表情。

“我出的主意,我去向阿姨解释。”一切发生得太快,反应不及,莫虞心疼地轻碰一下郁斯河的脸,便要跟进房间。

“别走。”郁斯河拉住莫虞,“帮我个忙。”

郁斯河手指发颤。莫虞握住,但那手指还是颤抖着。

“你,怎么……”

郁斯河深呼吸一下:“我的书房,书桌上,台灯附近,有我经常吃的药。你去帮我……拿过来。

“只可以你去。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行。”莫虞匆匆点点头,急忙行动。

“等等。”郁斯河却又一次叫住他。

莫虞转回脸看他,茫然而慌乱的神情。

郁斯河最后珍惜地看了他一眼。一秒一秒地,细细打量。

郁斯河说:“有东西,我帮你弄下来。”

莫虞将脸凑近。郁斯河发抖的拇指在他脸颊上轻拂了一下。

“好了,小虞。走吧。”

莫虞迅速跑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病房里,一门之隔听完走廊两个小孩对话的施桐,安静地揩去眼角一滴泪。

莫虞不让自己想任何别的事情。不去怀疑郁斯河和施桐怪异的举动,不去回想郁斯河临别前那珍重的眼神,他只想他要快点找到郁斯河让他取的药,快点跑回去,真有什么疑问,等紧急情况解除了,再问清楚问明白。

莫虞的手握上药瓶。

它摆放在郁斯河书桌的台灯灯座上,十分醒目。

莫虞第一下抓起瓶子,没有拿动。

他用力试了第二次,咔嗒一声,药瓶与台灯一起位移,身后的书架发出响动。

他的背后,隐在书架中的暗门缓缓移开,显露出一间密室。

莫虞没有回头,双手撑在桌面,密室里警示一般的红光投出来,照耀他全身上下,连按在桌面上的指尖都红到透明。

脸色却是苍白的。莫虞静静钉在原地片刻,等心跳平复,转身进入密室。

这间和教室面积相差无几的密室里,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东西,是莫虞各个角度各种景别的照片。准确来说是处理后的监控影像截图,每一张右上角都有日期,精确到时分秒。

最早一张是去年3月1日,莫虞第一次在打工的酒吧后门,碰见郁斯河那天。

莫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大概是在打量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所以图片是完全俯视的角度,而莫虞仰头直视画面。看这张图时,就像在与图中的人对视。

也是所有图片中尺寸最大的一张,仿佛某种刻意的提示,它正下方的地板上,是郁斯河的记事本。曾经还只是朋友的时候,二人一起学习,郁斯河坐在莫虞对面,便常常在这个本子上写写画画。莫虞从没好奇过里面的内容。

但这一次莫虞弯腰捡起它。他已经没力气站直,于是扶着墙面坐下。

他开始阅读郁斯河的日记。

大多数时候是令人费解的呓语般的文字,但要从中提炼出与莫虞有关的部分,并不困难。

从去年3月1日开始。

【2xxx年,3月1日,尾鸢。】

本以为会是精心设计的慢动作镜头,结果只是擦肩而过,仅此而已。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

【3月5日】

一个虐猫的傻逼,一个虚伪的假人,一个嗜睡的呆子,还有一个我。如果我们四个是攻略者的任务目标,那攻略者可以报工伤了。

【3月29日】

治疗顺利。我成功忘记了攻略者长什么样子,他到底存在吗?

存在,并且会受伤。在医务室,第二次见面。

攻略者知不知道自己作为攻略者表现太明显,还是不屑于隐藏?

【4月3日】

攻略者被发红牌。

红牌是什么?

搜到了。什么离谱设定。

【4月9日】

时常认为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因为夸张荒谬的事情太多了。傻逼也多。

篮球场围攻别人的人,指挥他们斗殴了一整夜。

往别人储物柜里乱塞东西的人,被塞进垃圾车。

真奇怪,他们还在问招谁惹谁了,记性比我还差,最值得做电疗的人被我找到了。

【4月12日,校史馆】

我的计划是十八岁之前找不到永无岛就去死。但是他在我脑子里种了一粒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种子。

可以等到种子结果再去死。

【4月18日,庄园,雨】

攻略者可能并不屑于攻略我。很敷衍。还带着别人来要求我的庇护。我同意了。

但他说我和别人不一样。这个骗子。

【5月3日,晴】

他现在就坐在我的对面,我看着他的脸写下这行字。

【6月10日,烟火表演】

原来真的比烟火更加漂亮。

【7月15日,夏天,农场,雷电】

我想在这过一辈子。

【8月10日】

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攻略者完成任务就会离开的

不要想他。

【8月31日】

他来给我过生日。开心,幸福。

日记内容停留在去年莫虞生日,他们开始交往那一天。

【12月25日,大雪】

恋爱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

莫虞盯着这四个字。

不得不承认,今天看到的所有内容加起来,都不如这四个字带给他的冲击力大。一瞬间胃部绞痛,翻江倒海。

郁斯河是绝对是故意的。神经病。

要找他问个清楚。

莫虞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开始不听使唤。

没有关系,莫虞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你是想要找我吗?”

莫虞转过头,郁斯河就站在密室门口,神情在暗红光线下模糊不清。悄无声息地,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很久。

莫虞突然想到什么,捏紧手机:“装了定位还是监听?”

“都有。”郁斯河语气平静无波。

莫虞将手机狠狠砸向墙面。

“还给你。”

郁斯河注视那道抛物线,手机撞到墙角,弹起来复又落下,他走过去,捡起来,并没有被摔坏。

他回到莫虞面前,半跪下来,将手机塞回对方手里。

“你现在装什么淡定?!”莫虞甩开郁斯河,胳膊向上扬,用手背抽了对方一耳光,“说话啊?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是故意让我看到这些的吗?是不是就想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啊。”

那一下抽得很用劲儿,但郁斯河的脸纹丝不动,依旧是面无表情连眼神也没温度,和面前胸膛不断起伏的莫虞比起来,他就像具死尸似的,说出的话也是冰凉的:“深呼吸。冷静一点。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你是蠢货吗。”莫虞感到胸口有火在烧,他抓起郁斯河的衣领,紧盯对方双眼,“攻略者?和攻略者在一起是不是恶心死了啊?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下去了,所以你干脆摊牌,我这个攻略者最好识相点自己滚开,是不是啊?”

郁斯河垂下眼,动了动唇,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你不用这样贬低自己。”

“看我。”莫虞深呼吸恢复冷静,循循善诱地下命令,“你亲口承认,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恶心,恶心得一刻也忍不下去了。我就如你所愿,从此离你要多远有多远,好不好啊?”

“你知道我不可能说——”这话对于郁斯河来说太过刺耳,令他眉头紧皱,终于不再平静无波。

而他再看向莫虞时,对方唇角挂上淡淡讽刺的笑意。

“我不是蠢货,郁斯河。不会因为一个破日记本、一墙破照片,就把过去的一切全盘否定。”莫虞把一旁的日记本合上,拍到他怀中,“在你心里我对你的了解是有多浅薄,才会因为这些玩意儿就把你判定成一个虚情假意阴险可怖的人?”

他完全不在乎郁斯河曾经病态地窥视他。

哪怕十几分钟前才知道郁斯河也曾认为他是攻略者,他也完全了解,郁斯河如今并没有将他当成攻略者看待。见面不超过二十次的施梧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不相信朝夕相处的郁斯河真的有那么笨。

“我想知道的是,你把这些给我看,目的是什么?不要再耍我了。”

“你这么聪明,”郁斯河也笑起来,“目的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吧。”

莫虞极其敏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一起承担,没必要逼我跟你分……”他下意识把“分手”两个字咽回去。

“你想象力太丰富。不过很可惜,什么事都没有。”郁斯河坦然直视莫虞,笑容愈发戏谑,“我的人生观,本来就是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莫虞重复一遍让他胃疼的四个字,“乐趣没有了,所以想要结束是吗?”

郁斯河说不出话来。因为莫虞就在他面前,捂住胃部,痛苦地弓腰。今天还没来得及一起吃饭。

他伸手想扶住对方肩头,最终只是徒劳地握紧拳。

这一下疼痛反而叫莫虞恢复了力气,他利索地站起来,同时拎住郁斯河的衣领,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你看你现在像是想结束的样子吗?”

郁斯河握住他的手腕,紧跟着站起来:“对于你来说,我想不想结束真的重要吗!”

莫虞一怔:“你什么意思?”

“交往这么久以来,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不说,好,我也不问,我一边告诉自己要做一个体贴的恋人,一边每天都在期待,莫虞今天会不会跟我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呢,可是每一天都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每一天都是就这样过去了!”

莫虞急切地申辩:“——因为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我只想跟你好好谈恋爱,那些杂七杂八的,关我们的交往什么事?!”

郁斯河越说越激动:“——这样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我真的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彼此的声音却没被对方掩盖,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莫虞松开手:“你说你累了。”

郁斯河冷声道:“总是患得患失也没什么意思。反正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

“你强求?”这句话又刺激到莫虞的神经,“直到今天了你还是认为你在强求!你看不见我的感情吗,凭什么啊?”

最后一句质问近乎哽咽,郁斯河强行忽略,头转向一旁,没办法再看着莫虞的脸。

莫虞却死死盯着郁斯河:“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再回过头来时,郁斯河的神情和语气都变得无所谓:“你总是对谢明尘格外宽容,要做的事和他有关吧。我现在放过你,你去找他,不是正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莫虞猛推一把郁斯河,将对方抵在墙上,挥起拳头,却在要揍到对方的脸之前停下,郁斯河眼也不眨地看他,他也回视着面前这个有点陌生的人,距离这样近,心却越飘越远了。

“及时行乐,郁斯河,原来你就是这种人。”

“有什么不对?”郁斯河嗤笑,“难道你还考虑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没想过吗?”莫虞抬起手,无名指上银质戒环微微泛光,“那这是什么?操。”

莫虞此刻觉得自己真是个幼稚的傻逼,竟然在郁斯河生日前夜,跑去打了这对破手工戒指!还献宝似的送给郁斯河,说什么以后要用结婚戒指来更新替换,愚蠢透了,人家根本不在乎未来。

“还给我。”莫虞将自己的戒指取下来,低头看见郁斯河的还戴着,便动手去抢。

郁斯河下意识攥紧拳头,让莫虞没法轻易取下,莫虞愤怒而抓狂,一言不发,费力地抠对方的手指。

郁斯河咬紧牙关想将自己的右手藏起来,一低头却看见莫虞的脸涨红了,看见莫虞眼眶也越来越红,莫虞却毫无察觉,迷茫而愤怒地大睁着双眼,仿佛随时都会瞪出泪来。

郁斯河无力地松开手。

莫虞却也停止了动作,喃喃自语一样,轻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分手?”

“记不清了。”郁斯河说。

莫虞点点头:“那就分吧。”

说罢转身走出密室。

郁斯河在原地,表情麻木身体僵硬,站定几秒钟,无法再忍受一般,两步追上莫虞,从背后拥抱住他,手臂难以控制地发抖,喉咙里挤出不成形的几个字:“不要走……”

莫虞用力掰开他的手:“要断就断干净点。”

他取下二人的戒指,扔出窗外:“这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的权利。同样,你送给我的,我都会整理好还给你。”

郁斯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决绝:“还了就能两清?别想当然了,感情要怎么算,时间要怎么算?”

“还能怎么算?”莫虞终于怒吼出声,“时间,和感情,这两样,我欠你任何一样吗!”

泪水连串滚落,奔流不停,莫虞抬起手随便地抹了一把,恨恨地瞪着郁斯河:“是你先决定要分开的。别再让我恶心了。”

莫虞再一次宣布:“就这样吧。我们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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