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直男在贵族男校当万人迷 第62章 对谈 在旧公园,满目疮痍的成人礼。**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施桐的开场白让郁斯河知道,今天有场恶仗要打。

郁林松这两个月从未露面,无声地向郁斯河传递了风暴将至的信号。

同时施桐也在断断续续联系他,郁斯河视而不见。一直到今天,施桐亲自过来抓人了。

“你们夫妻俩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郁斯河先发制人。

施桐先是无奈地笑了笑,再收起表情变得严肃,还有些歉疚。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但是……和他分开吧。”

“我只有半个小时。”莫虞看了眼时间,对刚刚坐下来的越云洲道。

今天是郁斯河的生日,莫虞白天有兼职,二人约定了晚上见面。

但中午收到越云洲的消息,表示上回莫虞问过的事,需要面谈。

“我今晚会离开这里。”越云洲道。

“一路顺风。”莫虞直入正题,“离开之前能为我解答疑惑吗?”

“事实就是,你问的事情,我的确记不清了……”越云洲双手交叉支在桌面,看上去特别欠揍,“什么求偶亭……像做梦一样,没有具体的感受。”

“……所以你想谈的不是这件事。”

“没错。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我有所耳闻,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书房里,母子二人对峙,都身形僵硬地坐着。

被那句话砸得愣了很久,郁斯河才冷笑一声:“为我好的事你们一件不做,害我的时候倒是很积极。”

施桐一顿,语气平静:“我不是称职的妈妈,这些年,亏欠你太多。”

“你们把我的猫弄到哪儿去了?”郁斯河突然问,“上学期雾岛出事,我是不是让你们替我好好照顾球球,结果呢?回来三个月我都没有见到它,我不问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它在安全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郁斯河起身,焦灼地踹了一脚桌子腿,“自作主张送走我的猫,现在又逼我喜欢的人离开我!”

“我没有去找小莫,我只跟你商量这件事。”施桐没有看她的孩子,只盯着随着桌面震荡,而不安晃动的茶水,“我知道我劝不动他,他是个好孩子,如果他知道真相,一定会选择跟你共同承担……”

郁斯河怒极反笑:“难道我应该感谢你吗?”

施桐将桌面上的文件推到郁斯河跟前:“对不起,要你为此牺牲。他不会轻易离开你,但你也不会舍得他跟着你受苦受难,对不对?所以儿子,我选择向你坦白一切。”

“你才多大年纪?有多少胜算?一个势单力薄的特招生而已,拿什么向他们抗衡?”越云洲来到菩州不过一年,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莫虞直视这个原本算不上熟悉、现在愈发陌生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接近越铮宜、进入莲华会,是为了你父亲裴正均的死。”

莫虞动了动腿,小腿上手枪冰凉的触感,令他神情平和。只挑了下眉,一语不发。

“你不用太紧张。严格来说,我是站在你这边……”越云洲道,“过去这些年,想必你也知道,裴正均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特招生,为了复仇、为了真相,考进致德——

“在学校里度过自以为能成功的三年,飘飘然失去警惕,一毕业就销声匿迹,你猜他们都去了哪儿?”

莫虞轻叹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要再继续了!”越云洲情绪激动,“你的对手,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引蛇出洞?但事实是那些人,只会欣赏你们自以为是猎手的模样,等到你们毫无防备、最得意的时候,再来围猎你们。玩弄一个没背景的特招生,太简单了。”

“多谢你提醒啊。”莫虞半真半假地回应,“我现在有防备了。”

越云洲气得笑了:“你多有信仰,你多伟大。但你出事了,让你身边的人怎么办,担忧你的人在意你的人,他们该怎么办?”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莫虞不解的模样,在越云洲看来就是完全地冷漠,

“不过既然你已经了解这么多,也该知道,到目前为止,我是离终点最近的人。”

“追查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有了眉目,哪怕是陷阱,我也不能眼睁睁错过……”渐渐地,施桐与其说是在劝郁斯河,倒不如说是在劝她自己。越说越坚决,越说越坚定,她的语言在她的崇拜者们听来是蛊惑人心,在郁斯河听来是不可理喻。

“那是你的信仰,不是我的!”郁斯河手一扬,抛掉文件,纸片漫天纷飞。

施桐捡起落在她附近的几张纸,慢条斯理整齐地叠放,手指却微微颤抖:“对不起,让你成为妈妈的孩子,从来没有让你感到幸福……”

“我很幸福。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过得比这半年更幸福!但你现在告诉我,这种幸福是我不配得到的。”郁斯河怨恨地看向施桐,“你的教育,我的人生,都太失败了。”

施桐别过脸去难以忍受孩子灼灼的目光,只冷静地条分缕析:“妈妈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我的黑材料,此刻也许就在某些人的桌上摆着,我早晚要倒台。长则半年,短则一个月。

“所以无论我是否提前告知你,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们家垮台以后,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会开始过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日子,也许还会遭到追杀。我只能尽量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也要和无辜的人切割干净。

“这种情况下,他和你在一起,你要他怎么办呢?在无穷无尽的担惊受怕里守着你们的感情吗?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小河。

“无论我还是你,我们是一样的。

“以身犯险,隐忍蛰伏,还有机会。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高枕无忧,我们家、我这辈子,才真算是完了。

“我施桐,作为母亲,已经足够失败,我不想做人也失败。

“在变故来临之前,我会尽量坚持久一些,给你足够的,调整自己的时间。

“所以你也尽快,分手吧。”

郁斯河沉默地僵坐很久。

当施桐以为他从此不会再说话时,他开口了,前几个字模糊得像是泡在水里,发音混乱得像是失去舌头:

“既然有这一天,为什么当初要把他接来给我过生日?为什么要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也很在意我的幸福呢。我以为,你们是祝福我的。”

“对不起……我也希望我能算无遗策。”施桐与郁斯河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眼眶通红,“理智上,我应该在最开始就掐断你的爱情;但情感上,我愧对你很多。所以我当时动摇了,希望你及时行乐——”

“及时行乐?及时行乐!”郁斯河颇感荒谬地大笑,笑得泪水溢出眼角力竭声嘶,“归根结底,在你们心里我的人生我的恋爱我的情感,都是轻浮!都是精神病人的异常想法!”

郁斯河把随身的药倒出来几粒,冷静道:“让我分手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施桐话语冷厉:“好啊。你去自杀,如果你们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刻,就让他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出不来好了!”

郁斯河额头青筋鼓动,机械而面无表情的嚼断药粒。

吃习惯了,但这次有苦味。恶心的味道要把大脑撑爆了。

“还记得吗,今天是我的生日。谢谢你送来礼物。”

施桐嗵地跪下,终于泪流满面。

“我对不起你,小河,我没有办法……我们……不能拖累人家啊……现在……断了,说不定……说不定!以后还有一线生机,等事情解决后,妈妈不要这张老脸也帮你把人追回来……”

约定见面的地方,莫虞大老远就看见郁斯河的背影,笑眯眯地冲上前,从背后抱住男朋友,在他耳边大声道:“生日快乐!”

在网上第一时间说过了,当面还要再说一次才行。

郁斯河后背一僵,停顿几秒才转过来,揉揉莫虞的头发,在他头顶亲了一下:“谢谢。”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莫虞不好意思起来,“礼物不方便拿,我就没带出来,我以为是直接去你家呢。”

“今天不回家。”郁斯河解释道,“和我爸妈吵架,观念不合,我跑出来了。”

“好吧。叔叔阿姨真不懂事。”莫虞安慰地拉起郁斯河的手,“不过我们可以享受二人世界了。”

郁斯河感到自己手臂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缠住。

低头看,是类似腕带的装备,中间绣了一颗猫头。

“像不像球球?”莫虞在那刺绣贴上指指点点,“本来在给球球看宠物用品,但是看到这个给人用的,防走丢绳,就忍不住一起买了。”

“防走丢绳。”郁斯河重复一遍。

“对啊。”莫虞抬抬手臂,是与郁斯河手上一模一样的腕带,两只腕带被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连接,莫虞那头手腕一动,郁斯河这头胳膊也被扯动,抬起来。

“像不像可以看见的姻缘线?”莫虞还在傻乐。

“嗯。”郁斯河突然拥抱住莫虞,按住莫虞的脑袋,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表情,“牵了线就不会走丢了。”

“重点当然是有我给你带路才不会走丢啊!”莫虞取下防走丢绳,让郁斯河在原地等待片刻。

……似乎只过去一分钟,但已经漫长得难以忍受。

郁斯河靠在树下,低了低头。不知道自己人生还要过多少个这样的一分钟。

“先生你好,一个人吗?”莫虞驾驶着租来的小电动车靠近,轻快地鸣了鸣笛,“上来吧!”

郁斯河跨上后座,但是很怀疑:“你开得稳不稳。”

莫虞自信道:“你扶着我,就很稳。”

莫虞像扇翅膀似的动了动手肘,下一秒,郁斯河的手拥上来,紧紧环住莫虞的腰。

“松开点,”莫虞窒息道,“你要绑架司机吗?!”

郁斯河这才松手,

电动车歪歪扭扭地摇晃几下,终于开始平稳地行驶。

夜风拂面,行人车流都很少。莫虞用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撒娇似的口音说:“乘客你好,请问去哪里?”

乘客很不好说话的样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莫虞一骑电动车就想唱歌,忍耐片刻,还是客气地问郁斯河:“听不听歌?”

郁斯河:“小破电动还有点播功能?”

过了红绿灯是极其畅通无阻的一段路。小破电动加速。

莫虞给郁斯河打预防针:“你不怕丢人吧?”

“怕。”郁斯河说。

“怕也没用。”莫虞邪恶地笑道,“我们这里是强买强卖的。”

话音刚落就无缝衔接唱了起来,是莫虞上辈子去KTV必唱的一首偶像剧歌曲,副歌部分撕心裂肺的。

莫虞在前面唱得气喘吁吁,郁斯河在后座笑得气喘吁吁,环抱住莫虞的手臂不断颤动。

平心而论莫虞唱歌水平不错,但他今天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此刻故意乱七八糟地唱,希望能哄对方开心点。

不过郁斯河笑成这样……未免也太开心过头了吧?

正疑惑间,有一滴水落在莫虞颈窝。

接下来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水滴,莫虞抬头望天,下起了小雨。

“不用管,下一阵就会停的。”郁斯河淡声开口。

莫虞选择相信他的话,两个人顶着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淋雨嘻嘻哈哈地肆意穿梭。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点密集地打在身上,后来又被风吹干。他们的路程也结束得很快。

他们来到公园。

是一座废弃很久,设施缺乏,植物疯长的公园。

“不过真的很漂亮吧。是我发现的宝地。”

只有老人才会来闲逛的地方,二人只是一边聊天一边散步,却有很富足的快乐。

“现在心情有好起来吗。”莫虞手心紧紧贴着郁斯河的手心。

“怎么会心情不好?”郁斯河笑了,“这里只有我和你。我很开心。”

“……”莫虞没再继续问,只是手握得更紧一些。

他们来到河边。有萤火虫幽幽飞来。

郁斯河试着抓来一只,原本以为抓住了,但摊开掌心来看,却是空荡荡的。

“要像这样……”莫虞松开他的手,双掌微屈合十,形成一个小小的笼。

指缝间透出一点光,他急忙向郁斯河展示:“抓到了!”

二人齐齐低头,观察那只虫子。

看虫子在里面横冲直撞的,莫虞还是撒开手让它走了。

郁斯河目光追着虫子跑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莫虞退开一步,向他伸手一副邀请的姿态,笑意盈盈:

“不是说要跟我跳生日的第一支舞?”

八月最后一天,夏天傍晚,在旧公园。

莫虞贴近他的耳边,用很温柔的声音说:“十八岁了,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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