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直男在贵族男校当万人迷 第50章 逃离永无岛(3) 狐狸的嚎叫**

曾经,莫虞挑战莲华二十人。

商讨战术时,莫虞看了黑泽抚子的艺术作品后,果断锁定鹤川弘为挑战对象。

郁斯河好奇问他选择的原因。鹤川弘的难度在二十人里可是数一数二。

“因为对付他反而是最简单的。”莫虞当时托腮打量郁斯河半晌,微笑着说,“装就行了。”

郁斯河还以为他那是在嘲讽自己。

原来是真心的想法。

只需要演绎好一个脆弱又坚定,圣洁而慈悲的形象,就能打动鹤川。莫虞简单将这演绎概括为“装”。

但见到祭坛上的莫虞时,郁斯河确认了,那不是演绎。

莫虞完全共情于黑泽抚子。

因为被囚困不得自由的鹤,也是他前十几年人生的一部分……

但绝不会是以后。

得到命令的郁斯河,没有立即亲吻莫虞,而是先将他从供桌上抱起。

“动不了?”把人抱在怀里,发现对方四肢绵软地耷拉下去,郁斯河猜测着问。

“嗯。”莫虞厌倦地垂下眼帘,“大概还要等……两个小时。”

莫虞十四岁时,作为圣子参与他的第一场祭祀。

这是他与莫蓝,母子共谋的结果。

作为妈妈的孩子,他最清楚妈妈厌恶成为圣女,却在回到故乡后,被迫完成了两次令她心力交瘁的仪式。

十一岁,被莫蓝送到部落外,接受了几年教育的莫虞,提出了接过母亲责任的想法。

“等我长大……”莫虞算了算时间,“也就是我参与第二次仪式的时候,我会让这一切结束。”莫虞向妈妈做出坚定的承诺。

莫虞十二岁,莫蓝经人介绍出海工作,归来时,不再具备成为圣女的资格。

礁羽人推举莫虞为圣子,接过母亲的使命。

那是使命的交接,也是蓄谋反抗的开始。

然而嘴上雄心壮志,莫虞第一次参与祭祀时,还是难受得一度想要放弃。

提前七天被禁止进食,强撑着力气巡游赐福。

所谓的侍奉,白天是无休无止的跪坐,夜晚则是服用让身体麻木的秘药,躺在供桌上一动不能动。

分明大脑清醒着,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自由被剥夺的感受,如此清晰。

每一个晚上莫虞都是睁着眼睛度过,饥饿和恐惧让他难以入睡,无法被控制的身体又将痛苦的感受返还给大脑。

神殿空无一人,只有同为祭品的动物们与他为伴。莫虞听见它们挣扎,然后死去。

躺在供桌上的第三夜,莫虞开始想象自己进食周围动物的尸体,茹毛饮血的模样。又想象自己被动物进食。

面上覆盖的白纱阻隔他的视线,只能看见光团,他总是感到那由烛火形成的光团近在眼前,疑心业火正在焚烧神殿。

想叫妈妈,说我决定放弃,却饿得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了。

在他之前的妈妈,妈妈之前的圣女,圣女之前的圣女,都是这样度过。

如果不是圣女,就会是童男童女——莫蓝离开部落的十年,缺席了三次仪式,前两次礁羽人请从前的圣女勉强支撑,第三次,前圣女去世,礁羽人选择了四名童男童女。孩子们在仪式的最后一夜,被神殿外的野兽咬断脖子。

如今他们的骨坛就在殿内。

莫虞分不清是骨坛里孩童的幽魂,还是籓笼中濒死的狐狸,在向自己哭泣。

直到狐狸哀哭着死去了。

十来岁的莫虞流下眼泪。不管是谁,死神、警察、妈妈、爸爸……不管是谁,来带他走吧。

男人的手指轻柔地擦拭莫虞的面颊,干燥而温暖。

手指抚过后,郁斯河又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莫虞的脸颊,仔细感受:“我还以为你哭了。”

“没那么脆弱。”莫虞否认,“而且你发现别人哭了不是应该装没看到吗?否则那个人多难堪?”

他说起话来很费劲,还非要支撑自己说长句子,说几个字顿一下休息,可怜得犹如哽咽。

郁斯河把莫虞搂怀里像抱娃娃,二人面对面相拥,坐在远离供桌的地方。

“你会觉得难堪?”郁斯河尝试阅读理解。

“滚……”莫虞言简意赅。

郁斯河被骂了,才想起完成莫虞在好久之前下达的命令,吻了吻他的唇。

莫虞尽力地伸出舌.头,却似乎没太大用,只能无力地被郁斯河叼住勾.缠。

肢体麻木无感,但接吻的快感是直抵精神,哪怕肢体再僵硬,精神的刺激都能让人直冲云霄。

这是莫虞第一次与郁斯河舌.吻时,发现的症状。

是他低估同性恋了,原来这么爽。

夜晚的神殿,灯火幽微,供桌空空如也。

神殿的角落,少年们彼此缠.绵。

身罩白纱纯洁如妖精的少年,被一身现代装扮、五官锋利俊朗的少年紧揽在怀中,以彼此嵌.入的力度激.吻,细碎的哼.吟与烛火毕剥的声响交错,诡丽奇美的景象。

二人的身躯在神像脚下,都显得渺小。而被年轻人亵渎的无象,沉默地头颅高悬,无嗔无怒,无悲无喜。

手指先恢复力气。莫虞攥紧郁斯河的衣角,引导对方的手探向自己的胸.脯。

锁骨的红痣艳得像一滴血。纱衣之下,什么也没有穿。

郁斯河整张脸也要滴血了。虽然论坛上那些人烦得很,但有些称呼倒是取得很贴切的。

魅魔……

山脚长屋中,莫亚突然从床上坐起,快步奔至外廊,拉动风铃。

“神庙起火了!”女人浑厚有力的嗓音,将礁羽人从醉梦中唤醒。

“……嗯好了,干点正事……”莫虞推开郁斯河的脸,藕断丝连。

亲够了,身体也恢复了,莫虞决心不再沉湎于刺激的感受了。

嘴唇却还红肿着,更像可恶的魅魔了,达成目的就立刻罢休。

郁斯河不服:“谈恋爱不够正?”

莫虞翻他白眼:“没工夫跟你闲聊。”

“救火!救火!”

礁羽人一传十十传百,从最初的惊慌转为兴奋,齐心协力地唱诗爬山,靠近他们平日不敢冒犯的神庙。

哪怕山顶遥远,只能看见隐约红光闪烁。不知是谁喊出的第一声起火,也不知道火是否真的到来。

他们也要登上去一探究竟。

族长图尔克,手扶权杖,坐在廊下,苍老的面容在黑夜中仿佛枯树。

风雨欲来,他紧扣杖头的鸟雕,沉沉叹息。

本该在神庙的三名祭司,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族长,也请您去,一探究竟吧。”大祭司冷冷道。

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神殿近在眼前,众人犹疑着难以前进。

从外面的神庙到正殿,要经过一段柱石林立的游行通道。礁羽人挤满在游行通道上,等待从未到来的业火。

在看清神殿内的景象后,人群死寂,齐齐跪倒。

“诸位,是我召唤你们,来到这里。”

供桌之上,原本该躺在那里供奉神明的圣子,此刻端庄地站立,白纱覆面覆体。

他清泠泠的声音在宽广的殿宇中回荡,摄人心魄。

他们的圣子,与其身后的无象神塑像,竟仿若合为一体,同样的无悲无喜无嗔无怒,没有形象亦没有情感。

众人心中确定,他们的圣子,已被无象神附灵,将对他们降下神谕。

“胡……胡闹……!”角落里,族长图尔克目眦欲裂,“虞……快下来!竟敢冒犯神明!”

他用力将权杖在地上顿了几下,引来族人侧目,身体跪伏在地,目光却不禁在圣子与族长之间来回打量,判断孰真孰假。

“图尔克,”莫虞恍若未闻,只温声道,“你不再是我的孩子。”

不再受神明庇佑,于礁羽人而言是至高刑罚。

图尔克下意识惊惶地跪地,随即又强撑着直起上半身:“假托神诏要受天罚!”

“为什么?”一名青年膝行几步靠近神殿,问,“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族长?”

族人们纷纷附和求情。

族人争取的举动,恰恰证明他们对圣子被附灵已深信不疑。

莫虞面纱下的唇角一抿,话音变得冷厉:“因为我亲眼所见,雉、微、辛、紫,那四个孩子,不是被野兽所食。”

众人哗然。

“杀害他们的凶手,正是你啊,图尔克!”神明的指尖扫向族长,众人纷纷看去。

人群中,莫雉的母亲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我的雉——!”极度惊怒之下,昏倒过去。

另三个孩子的父母也反应过来,便要冲向族长,被族人们拦住。

“不……不是……我没有!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何必要杀害他们!”

莫亚维持住冷静,高声道:“大人,能否请您再多说些。”

莫虞应允:“十二年前,祭典的最后一夜,图尔克进入圣殿,割下了孩子们的头颅。”

“难怪……难怪四个孩子被找到的时候,都没有了头!早该想到的,野兽吃人,怎么可能只吃头颅呢?”莫亚懊悔道。

人人心知肚明,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敢对族长的判断提出质疑。

“图尔克,你为何要杀害他们,孩子们的头颅,又被你带去了哪里?”

族长的权杖被祭司夺走,没了权杖,他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瘫倒在地。

“他们不是被我所杀。”图尔克坚持道。

“顽固不化!不知悔改!”圣子揭下面纱,神情嗔怒。

风吹过,轻纱飘飞,供桌四周关押动物的籓笼倾倒,笼口大开,里边空无一物。

那些祭品动物,神明似乎已经享用完毕,脸颊干凝的血迹,让他看上去又近似修罗。

“我在这儿,日夜与孩子们的骨坛为伴,听见他们的哀吟,却无法言说。若不是图尔克,孩子们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我……很是痛心。今日我前来,便是为了让他们自行指认凶手——”

“绝无可能!”图尔克双目赤红。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瞬间,邪风骤起,图尔克周身的土地,升起几团绿色火焰。

那是孩子们的幽魂。

——莫虞提前将孩童们的骨头埋进那片土地,夜晚,它们会在地下发生化学反应产生“鬼火”。

再要求祭司们把图尔克控制在指定区域,众人眼中,自然就是冤魂向图尔克索命了。

图尔克翻来覆去地躲避鬼火,看上去反而像正经历业火灼烧。

他正对的石柱之后,四道戴着木雕兽头的孩童身影,嬉笑着向他靠近。

莫加是鹿、图叶是狐、莫那是兔、图维卡是犀牛……

然而此刻,在他们的族长眼中,都是被他斩断脑袋的孩子们的亡魂。

这才是祭典前夜,孩子们费心排练的表演。

莫虞趁机逼问道:“孩子们的头颅,到哪里去了?”

“我……吃了它们。”图尔克涕泗横流。

他没有说实话。

莫虞微微蹙眉。

莫亚道:“你还想欺瞒大人吗?!”

图尔克顿时想明白了什么,仰头直视他的圣子,咧嘴嗬嗬地笑着:“我……一生都坚定地相信您啊?!”

“我不接受你,做我的信徒。今日,我将予你的权力,全部收回。”意识到今晚问不出什么,莫虞决定优先完成主要任务。

权杖不知何时已来到莫虞手中。

听见神明的宣判,礁羽人跪伏在地,不敢直视其容颜。

“亚……”莫虞与莫亚交换了眼神,唇角微挑,“以后,就交由你保管。”

女人接过权杖,坚定地握紧。

朝阳初生。

山巅强烈的阳光将神明的皮肤照得几近透明。

神明不再说话。静静垂下睫羽,似是等待礁羽人朝拜后退去,等待圣子的灵魂归来。

直到最后,怀抱木雕兽头的孩童们也跑下山去了。

莫虞跳下供桌,看着他们远去的踪迹。

一只狐狸跑进神庙。

经过神殿门前,狐狸停住,蹲坐,与疲倦地倚靠着供桌的圣子对视。

是审判图尔克之前,莫虞放走的动物祭品之一。

“走吧。”莫虞轻声说。

狐狸叫了一声,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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