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祈临刚进房间, 口袋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叶月以方便联系为由在车上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把人拉到了乐队的群组里。
这几个人有聊不完的话,在车上说了一路, 回来之后就开始群组聊天。
叶月要征集照片发朋友圈九宫格,勒令群里的人上缴这几天的相册。
几个人最开始还是发正经照片,林冬现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张范弥翻白眼的偷拍,被范弥反手回了一张他打呵欠的偷拍, 然后就成了丑照大刷屏。
[范弥:林冬现你真踏马不是人, 净挑老子丑的样子拍]
[林冬现:放屁, 我这是抓拍,是你啥时候都丑,你看人家小祈临就没脸崩的时候]
这群人喜欢随时随地掏出手机拍照,祈临偶尔也有意外入镜半个侧脸或者远远一个人影, 但目前为止,确实没有不能看的。
范弥和林冬现打起来的时候, 叶月翻完了上面的所有合照。
[叶月:……我怎么才发现里面少了个人?]
[叶月:陈某你又在合照的时候消失了?]
[周趣:你叫个人机有什么用, 叫Kylin 这个。]
[叶月:行。]
[叶月:Kylin, 喊你哥把他那个人机头像换掉,他这个初始头像在群组里像个幽灵。]
叶月这句话算是说出了民心, 连林冬现和范弥都停战前来附和。
祈临看着群组里那个独特的头像, 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看什么那么开心?”陈末野的声音忽然从跟前传来。
祈临回头, 才发现他已经洗完澡了, 被吹过的头发略显蓬乱。
祈临很坦然地把手机掉了个方向到他跟前:“月姐让你换头像,说你像人机。”
陈末野不以为意:“我的头像怎么了?”
“你加人的时候, 真没有人怀疑过你这个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对他来说,微信只是个传递信息的工具,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装饰。
祈临歪了歪脑袋, 还没想到要该怎么反驳,群里又弹了一句:
[范弥:你还真别说,之前有个妹妹求了我好多天要陈末野的微信,我实在遭不住推给她了,结果她说我用假号骗人,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把我骂了之后就拉黑了。]
他扫了一眼,抬头时和陈末野对上视线,下意识道:“对啊,你就……”
就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这句话有多八卦,又飞快地止住了声音。
偏偏陈末野没放过他的小尾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就什么?”
祈临坐直了身子,一副知错就改的表情:“其实也无所谓,个人喜好不同,你高兴用什么就用什么。”
他卖乖得太明显,陈末野偏过头轻笑了一下,随后朝他伸手:“照片。”
祈临反应了一会儿,才把口袋里的几张拍立得拿出来。
在沙滩上,他和陈末野把剩下的五张相纸全部用完了。
两张合照,三张单人照……其实只有两张,一张祈临的,一张陈末野的,最后一张陈末野非要拍那只小螃蟹。
祈临怕他又报废四块钱,亲自上手指导,甚至还贡献了一只手给小沙蟹当展台。
结果陈末野找角度,挪光线……半天下去,还是拍糊了。
八条腿的小沙蟹硬是被他拍成了无影脚。
陈末野安静地把五张照片放在桌面上,认真地看着。
祈临本来想损他两句,却发现他的视线好像落在自己那张半身照上,那点坏水又憋了回去。
毕竟这张照片在那么多张拍立得里算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把五官拍清楚了。
这人看了许久没动,祈临刚有些莫名紧张,又见他缓缓伸手,把隔壁那种模糊小沙蟹的照片挑了出来。
祈临愣住,一时有些茫然……这人原来是在看小沙蟹吗?
陈末野把照片放到桌子角落,拿出手机又拍了一次。
祈临:“你不会还要留恋一下吧?这张照片。”
陈末野没有回答,点了点手机,随后,祈临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热火朝天的聊天群里闪过一个新人。
[陈末野:。]
[周趣:……??]
[范弥:??]
[林冬现:?]
[叶月:我草?人机换头像了?]
祈临怔了一下,点开陈末野的个人名片,这才发现他的原始头像变成了刚刚那张拍立得照片。
而照片中间,就是那只无影脚螃蟹,还有……他的手心。
祈临心尖忽然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这张照片,还是因为陈末野换头像这个举动。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突然的,意外的,又和眼前这个人更亲近了一点的感觉。
这种微妙的愉悦甚至让他忘记去纠结,陈末野刚刚是不是在小沙蟹和他的半身照里犹豫了几秒。
再切回群里的时候,几个人已经从表情包斗图,变成了研究陈末野着头像是换了个螃蟹还是蜘蛛的讨论上。
十分热闹,没有结果。
祈临又没忍住笑。
大概是今晚心情不错,他有根神经放松了,回过神来时已经开口:“陈末野。”
坐在一旁刷英语简报的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祈临:“你怎么会吉他啊?”
“以前学的。”
“以前?”祈临趴在椅背上,好奇地看着他。
看样子很感兴趣,只不过不知道是对“吉他”还是“以前”。
“我十一岁的时候,”陈末野停顿了一下,轻别开脸,“我妈给我送了一把吉他。”
我妈。
这是陈末野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另一个家人。
短暂的沉寂后,祈临心口倏地一紧,刚刚那阵微妙的愉悦烟消云散。
祈临和贺迅的关系非常僵硬,所以他总会先入为主地想,合租这么久陈末野也没和其他亲戚朋友联系过,是不是也有不能向外人说的矛盾。
但他没想到这个话题会在这个时候这么突然地被抛出来。
太过突然,让他有种不慎踏空的心慌感。
他垂下视线,强行收敛着自己现在有些莫名的情绪,回答道:“是吗?”
陈末野:“嗯。”
祈临看过陈末野两场演出,一场在livehouse,一场在沙滩边,表演的曲目不多,但很明显能看出来陈末野的技术很好。
精通一项乐器的背后是热爱和练习……而他的第一把吉他是母亲送的,这是不是代表了他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差?
祈临垂下眼,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像突然被孤立,茫然而落寞。
他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压了压,似乎这样能压住心口泛酸的地方,故作轻松:“哦,台上用的那把吗?”
“不是,台上那把是周趣的。”陈末野淡声开腔,唇角勾出没有温度的笑,“礼物的吉他很早就砸了。”
砸了。
祈临一时愣住。
陈末野看着他微微滞怔的表情,轻笑:“怎么,吓到你了?”
祈临这才回神:“喔,还好。”
他缓了缓神经,才重新看向他,声音放得更轻:“为什么砸了?因为没练好?”
陈末野仍旧带着笑容,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无关紧要的谈天,语气没有起伏:“因为我恨她。”
语气轻之又轻,说的却是恨。
平静而冷漠的回答,让祈临有种咽了一口冰的感觉。
吞不下去,发不出声。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陈末野在第一次提起“我妈”时,有意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陈末野压不住提起那个人时的厌恶。
陈末野其实没有想吓祈临的意思,只不过正好被问了,就给个回答。
他不想看祈临单方面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显然还把人吓到了。
昨晚回答之后,祈临没有再追问,只是嘟哝着说自己该洗澡了,陈末野连开口的间隙都没有,他就已经钻进浴室。
甚至是换新的刺猬内裤时也毫无怨言,洗完就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卷着被子睡觉。
但他越是想装出一副“我不是有心触碰你的隐私的”,就越显得生硬刻意。
祈临不擅长说谎,也藏不住心事。
甚至在陈末野第二天睡醒时,还罕见地发现……他居然没有贴过来。
老老实实地侧卧缩在床边,十分疏远地保持距离。
祈临睡觉时微蹙着眉头,和昨天早上一样,梦不太安稳。
陈末野一手靠在枕头上支起下巴,企图从跟前这张睡脸里勘探出三分真相。
但祈临没给他机会,大概是察觉到有视线一直凝着自己,他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是睡醒的征兆。
陈末野很自然地坐了起身,用被撑得微微发麻的手掀起被子,一副也是刚睡醒的样子下床。
祈临果然睁眼了。
他先是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猛地顿住,重新确认了一遍自己是在被窝里,这才又松懈下来。
“你醒了?”他的嗓音还有些哑,慢吞吞地掀开自己跟前的被子坐了起来。
“嗯。”陈末野平静地抓了下头发,摸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时间不早了,可以起床准备洗漱了,待会还有……”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屏幕上周趣发来的消息。
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周趣:下午演出的场地出了点意外。]
[周趣:我们被退货了。]
周趣的信息简要且委婉。
被退货的不是乐队,而是陈末野。
酒吧老板给的理由是:“你们队里是不是有个被学校开除过的高中生?他现在还没毕业吧?别登台了,免得影响我生意。”
这话的恶意太浓,周趣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说是吉他手还未成年,老板不想惹麻烦。
叶月直接破口大骂:“当初谈的时候他怎么没那么多鸟规矩呢?说退就退当我们快递?”
林冬现还想去翻合同:“我今个非要找个证据证明这傻x违约,我要他赔死!”
“别翻了,和他是口头约定,”周趣摁了摁眉心,“这是玫姐介绍的人,说是以前吃过饭人还不错,我才口快答应的。”
谁知道他突然发癫。
祈临坐在餐桌的最里侧,没有参与讨论,余光看着身边的人。
陈末野由始至终没有露出什么情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
“周哥给我看过他和老板交涉的对话,”他开口,嗓音依然平稳,“老板其实只点名了要我下台,不影响你们的正常演出。”
“既然是冲我来的,那就没必要耽误你们。”他笑了笑,“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祈临一直没说话。
陈末野余光扫过他低垂的眼睑,刚刚在餐厅里那点微末的情绪忽然全部消散了。
他拿着房卡的指尖轻刮过祈临的脸边,被人抬头瞪着时,薄唇挽出细微的弧度。
“干嘛?”祈临有点郁闷地抬头。
“没,”陈末野转手把房门刷开,“看你好像很不高兴。”
祈临嘴唇抿了抿,看着他:“那你呢?你真的无所谓吗?”
“无所谓。”陈末野将房卡插上,随后站在房间边。
祈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皱着眉:“干什么,守门?”
陈末野偏头:“陪你在门外生完气再进去。”
祈临低着头进门了。
他其实有点不明白,那个老板莫名其妙的针对和抹黑甚至不加掩饰,陈末野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是毫不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这些莫名的恶意?
他垂眸走到桌前,又听到陈末野问:“待会想出去逛逛还是在这里写题?”
祈临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或者说,”陈末野坐在床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想回家了?”
即便演出正常,乐队也是在今晚回去,迟一点和早一点的区别而已。
祈临微愣:“我们自己回去?”
陈末野轻笑:“怎么,舍不得车费?”
祈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打车要差不多两百块呢。”
他俩现在都是无依无靠的小屁孩,伙食费都要算着点省着点,没必要为了提早半天走多花一笔钱。
陈末野浅色的眸随着他的侧脸。
和祈鸢为数不多的交流里,他还听过一些小祈临的优点,体贴和善解人意。
跟了两天乐队发现他赚钱不易,所以变得谨慎克制了不少。
陈末野低声开口:“其实……”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祈临主动回头,打开门时乐队的成员接二连三地挤了进来。
“他妈的,我们一个乐队的,哪能默许成员被针对,”林冬现是第一个进来的,中气十足,“我也不去了。”
叶月跟声:“还有我。”
范弥:“不去不去都不去了。”
周趣这才拿着电话从门外走出来:“你们几个真不是人,不去不敢自己说,还得我出面去挨一顿骂。”
他的指尖又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毫不犹豫地锁屏。
显然,不论跟那个无良老板谈得顺不顺利,都已经妥了。
他把车钥匙拿出来晃了一圈:“要回一起回,哪个没良心的还在想脱队行动的事儿?”
小夏本来在这两天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回去的路上还有点兴奋,给玫姐视频的时候一个劲儿展示自己带回去的礼物。
玫姐一边做出了惊喜十足的表情,一边听周趣汇报被老板为难的事,冷着脸:“是他开口问我要的人,结果人到了他给我整这一出?”
叶月连忙添油加醋:“就是,这种男的就是没谱,玫姐你千万别考虑他。”
范弥一脸震惊:“什么意思?那男的还觊觎我们玫姐?”
玫姐冷笑:“拉黑了!之前是看他有点姿色,现在看也不是个好货!”
前排几个人一路上言语围剿酒吧老板,祈临靠在后排车窗边,本来是想多听两耳朵解解闷,结果中途手机就震了震。
[杜彬:你真和陈末野出远门了?]
祈临看着这行字片刻,回了个问号。
杜彬给他发了个群聊截图。
还是那个鱼龙混杂的八卦群,一个眼熟的黑白头像刷了两条消息
[醒醒吧花痴们,都说你们的学神在校外乱搞了。]
第二条就是一张远距离偷拍。
杜彬给他发了原图,祈临点开时,先看到了熟悉的酒店。
照片里只有suv的车顶,还有站在车门边的叶月和陈末野。
叶月低着头看不清脸,只有大致的发型和身形,陈末野却很清晰。
光从照片上看确实好像这两个人一起打车回酒店,更别说陈末野的视线一直在“向着”叶月。
但真相是,镜头没有拍到的车里还有一个祈临,陈末野在看的也不是叶月。
当时烧烤聚会刚结束,林冬现和范弥先带小夏上楼梯,叶月折返回来问祈临要微信的联系方式,所以他在车里调二维码耽搁了一会儿。
[杜彬:这照片正好拍到酒店大门,被这混账添油加醋地一说,就好像你哥在别的女生开房似的……]
祈临看着截图里的头像,眸色微沉。
仅凭杜彬给他发来的聊天记录,这个群对陈末野的造谣就不止一次,还都是同一个“用户”发的。
祈临是个不信巧合的人,几乎一瞬就有了猜测。
前天晚上有人鬼鬼祟祟出现在陈末野房门口,昨天晚上有人偷拍,今天酒吧老板“退货”,匿名群里跟着散布谣言……
串联起来,很难不让人相信,是有人刻意在针对陈末野。
祈临的指尖点了点屏幕。
[Kylin:我下午回来,见一面?]
[杜彬:你约我见面的理由是想我还是因为陈末野被造谣的事?]
[杜彬:可怜.jpg]
这人就差求他了。
祈临只好敲了个“你”字发过去。
回去的车程先经过小出租屋,周趣把祈临提前放下,乐队还有其他工作安排,陈末野还得跟着去一趟。
祈临回小出租屋放下东西就联系了杜彬。
见到人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杜彬小跑着到约定的甜品店门口,见到人时张开手就想抱他。
被祈临冷漠地看了一眼,凄楚地把手收回去:“靠,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我。”
两人沿着路道边走。
见到人确认了状态,杜彬才小心翼翼:“那什么,放假前你和陈末野不是还闹挺僵的,怎么解决的?”
自从他听到祈临叫“哥”还跟人一块儿出远门后,杜彬这八卦的劲儿就一直在经脉里回荡。
也就是他不敢招祈临烦,才硬生生憋了这么久。
祈临斟酌了一下,找了个最简单直接的理由:“其实他人还可以,你多接触就知道了。”
杜彬:“……”我也得是能接触得到。
祈临见他还是一脸幽怨,只好再简要地阐述了一下这两天三夜的经过。
“我草,陈末野玩乐队?”杜彬大为震撼,“他那个……那个脸……诶你别说,他那个脸还真适合,啥都不干在台上站着都能吸粉的程度。”
杜彬是个纯正的中二少年,从初中开始就向往各种炫酷的东西,什么滑板街舞rapper,更别说摇滚乐队直接撞到他中二的点上了。
如果说他之前还有点酸,现在就巴不得和祈临拜把当兄弟顺带认了陈末野这个大哥。
“对了,说起陈末野,”路过小公园时,杜彬在健身器材区停下了,双手盘着太极揉推器,“之前不是一直说他重高转学的么,那所学校是市一中。”
祈临淡然:“市一中?”
杜彬:“你别给我说你忘了,你中考前班主任不是建议你去报这所么?”
祈临确实没有印象。
“那学校年年包揽各种竞赛大奖,一本率95%,名牌大学的后备生源。”杜彬说,“而且陈末野在里面还挺传奇的,他在那个遍地是学霸的学校里拿了一整年的第一名。”
杜彬打听到的消息和那个匿名群的留言截然不同。
匿名群说陈末野曾经乱搞师生关系,作弊,被开除。
而一中的学生亲口说他是传奇,老师确实都比较注意他,但只是因为想把他拎去搞竞赛,他的性格好像本身就比较冷淡不合群,但暗恋他的女生不少,甚至在他退学后还在打听消息。
“退学?”祈临眉头一蹙,“他是自己退学的?”
“对。”杜彬点头,“好像是高一暑假的事儿,高二开学时学校把他相关的东西全撤了,大概是重点高中的保护手段,没有对学生解释过他退学的理由。”
陈末野这个名字像是一场华丽的海市蜃楼,存在时可望不可即,离开时悄无声息。
祈临的视线落在地上。
“不过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说是陈末野的母亲帮他退的。”
陈末野的母亲。
祈临忽地回神,又想起在酒店里的话……陈末野平静淡然地说:“我恨她。”
因为事情和母亲有关,所以陈末野从不愿意,也不想提及?
“但有些事吧,”杜彬见他许久没说话,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无论流言蜚语怎么传,还是得听咱哥自己解释。”
这人咱起来相当自然,祈临眼睫微动,斜了他一眼。
杜彬立即狗腿:“诶,不说那个,你不是说那黑白头像有点怪么,我帮你查到点消息。”
他拿出手机打开群聊,那个账号的信息和祈临的猜测差不多,账号里没有多余的消息,专门用来造谣的小号一个。
祈临正觉无趣,又听见杜彬说:“但我付出了一定代价,找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他抬起眼皮:“什么?”
“色相。”杜彬把另一个聊天窗口递给他。
“……”祈临沉默了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他骄傲的脸上移到手机屏幕里。
聊天对象是一个粉粉嫩嫩kitty猫,在一系列辣眼睛的早安晚安么么哒闲聊里,祈临看到了最关键的一张截图。
是黑白头像的资料卡,下面的进群方式显示:“由xye邀请进群。”
“你应该听说过,陈末野刚转到十六中的时候被人找过麻烦吧,这个xye就是其中一员,本来也是高三,叫刘坚。”杜彬说。
祈临抓住关键词,眯了眯眼:“本来?”
“嗯,他被劝退了。”杜彬说,“但我职高的兄弟说,在学校附近见过他。”
祈临眉目微动,还没开口,杜彬就做了个“嘘”的动作:“不用说,做兄弟的都懂,我帮你……帮咱哥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