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野是在饭点时间回来的, 到家的时候祈临正好在厨房,听到动静还有些意外:“这么早?”
“嗯。”陈末野脱下外套到饭桌前,“回来补作业。”
祈临一愣, 这才想起放假后他的作业还一字没动,于是在晚饭后很自觉地和陈末野一起坐在了茶几边。
高中最没人性的就是作业,各科老师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分八份儿,然后往里面塞满试卷。
祈临慢吞吞地把卷子铺开, 打算开始写题时才发现陈末野跟前除了一根笔一个草稿本, 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转了圈笔:“你作业呢?高三没试卷么?”
“有。”陈末野指节划过屏幕, “但我不用做。”
祈临抬头:“为什么?”
“水平不一样。”陈末野指尖微转,把手机屏幕向到他跟前。
祈临这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在刷毫无意义的东西打发时间,而是在看真题……高三级的数学科组长给他找了近十年全国卷及各省的真题和重难题。
十六中的老师知道陈末野的水平, 按部就班地跟着其他同学刷同样的题目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祈临看着草稿本上简洁的回答过程,心里浮现的不是不平衡, 也不是赞叹……而是, 如果是在市一中, 这种题目和试卷也许就不是“独一份的特例”。
挖题的深度,挑题的精度, 刷题的侧重点……重高的老师应该更加擅长, 而不是像这样一大片搜罗过来, 良莠不齐地让他独自消化。
陈末野本该值得更好的。
高三的国庆假比高一少两天, 陈末野刷完九十多道真题后,正好上学。
他是不需要调整生物钟的类型, 别人早上还困得要死要活骂骂咧咧起不来床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了。
陈末野换上校服从浴室出来时,却发现刚刚还在床边睡成一团的祈临居然坐在沙发上。
他顶着一头乱毛打呵欠:“准备出门?”
“嗯。”陈末野扣领口的动作微顿, “怎么起这么早?”
“早餐。”祈临指了指桌面,“到学校给我发个信息。”
桌面上的是一碗刚出锅的鸡蛋面,陈末野愣了一下,就听到祈临催促:“放心,一定比食堂的好吃。”
捉摸不清这碗面是不是和上次的炒饭一样都是祈临的一时兴起,陈末野低声说了句谢谢。
直到第二天这人又在同一时间给他准备了早餐,陈末野才确定……祈临好像有点在意他的动向。
事实和陈末野的猜测差不多。
虽然杜彬在校外帮忙找人,但祈临还是觉得既然那个偷拍造谣狂是盯着陈末野的,那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从陈末野下手。
只要那个人不放弃造谣,就一定会路出马脚。
最后两天假期一晃而过,祈临回学校的第一节课,教室的后排就睡倒一大片。
胡黎半死不活地撑着脑袋:“我靠,真不愧是学霸,班长你这状态跟没放假有什么区别?”
祈临晃了一圈笔,心说我只是为了留意我哥有没有被可疑人员骚扰才同步的作息。
“我这状态,月考该怎么办。”胡黎呵欠连天,泪流满面地转过头,“我现在感觉能直接睡上三天三夜。”
复课的第一天是周二,十六中把月考定在周四周五周六,本意是给学生两天缓冲时间,实际效果却是钝刀割肉。
“我感觉也完蛋了,”下课后,前桌的女生转过来,“我放假前带了一背包的教材,信誓坦坦地说要复习,结果七天后原封不动地背回来。”
“没关系,至少你反抗过了。”胡黎一脸目空一切,“而我,作业都是昨天晚上临时抄的。”
“……哥们,你这么自由啊,那你知不知道这次月考成绩是要发信息给家长的?”
祈临刚在卷上过了一遍题,中场休息就看到胡黎石化的脸。
“燕子,你别吓我。”胡黎嘴唇都在哆嗦,“发,发给谁?”
前桌的女生一脸诚恳:“你在开学典礼上,在监护人那一栏留的是谁的号码,就发给谁。”
胡黎哐当一下就坐地上了:“完了,我填的我爸。”
胡黎家是非常典型的没指望你考好,但是考砸你就完了的类型,他爸尤其是个典型。
惊惧了一会儿,胡黎抬头看向身侧,用一种仰望天父的崇敬眼神看着祈临。
“班长,班长。”他过来抱着祈临的凳腿儿,“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尊敬你。”
祈临眉梢微挑,支着笔好笑地看向他:“所以?”
“你也不想我被我爸的宠物荼毒的,对吗?”
燕子好奇地问:“什么宠物?”
胡黎泪眼汪汪:“七匹狼。”
祈临本身对讲题不热衷但也不厌烦,但想起这位同桌提过一嘴陈末野“打架”的事情,外加他求得情深意切,还把以前和七匹狼不得不说的血泪史供出来了,就答应了。
他本来只以为是单纯地划重点讲题型,结果放学后附近两列的住宿生全跟着胡黎留下来时,祈临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性。
这群人眼巴巴地喊着“班长”,祈临脸上再冷也挂不住。
助人为乐的结果就是,他到家的时间就拖到晚上七点半。
他推开门时,陈末野正坐在沙发上,视线随着他:“不是准备考试了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学校多看了会儿书。”祈临扶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你怎么在家?”
“没安排工作。”
“喔。”祈临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吃饭没?”
“厨房里。”陈末野把手上的笔放下,从沙发上起身,“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热饭。”
祈临哦了一声,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不得不说十六中的两天“缓刑”还是很有用的,充分地让学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第二天找祈临“蹭题”的同学又多了七八个。
正所谓考试大过天。
这群人自知给人添麻烦,巧克力牛奶零食什么都往祈临桌上放,他上个洗手间回来,课桌就成供桌了。
祈临无奈,让胡黎把东西物归原主后才开始讲题。
人多的后果就是今天滞留的时间比昨天还晚,祈临险些留下来和住宿生一起晚自习。
负责考勤的班干把他送下楼梯时还很自责:“抱歉班长,给你添麻烦了。”
祈临笑笑:“考试加油。”
入夜的走廊亮着灯,少年的眉眼像落了一层碎星,不经意的眼神和笑容都让人看得面红心跳。
但祈临没发现女生的欲言又止,抓着倒数的时间跑出了校门。
到家时,陈末野已经做好晚饭,窝在沙发里看着平板。
祈临一边卸下书包一边走到桌子前:“今天也没工作?”
陈末野没抬头,视线平静地聚在平板上:“嗯。”
他情绪好像不高,祈临眨眨眼,又想不出原因……胡黎中午还嚷嚷高三那边的荣誉墙更新了,年级第一还是陈末野。
还有人考好了情绪一般的?
不过祈临没机会继续问,今晚抱佛脚的人有点多,他的微信响到晚上十点。
他本来还想回胡黎最后一道题,被陈末野敲了敲桌子。
“明天考试还不睡?”陈末野擦着头发提醒。
大概是刚洗完澡,他身上还有若有似无的水汽,扑到脸上时潮哄哄的一片。
祈临愣了一下,潦草地把套用公式和步骤发给胡黎,这才盖下手机:“就睡了。”
十六中考试分三天,从周四考到补课的周六,上午只考主科,下午一文一理。
找考场的时候胡黎忧心忡忡:“班长,我们这两天不会给你造成负担吧?”
“不会。”祈临应得简洁。
这不是他的自谦,祈临从小到大考试前都不太喜欢正儿八经地坐着看书复习,距离考试时间越近反而越不爱刷题。
毕竟夯实基础是日常的任务,考前他更倾向于自我放松。
这也是杜彬爱叫他非常规学霸的理由,祈临甚至是事儿越多越稳。
“那,”胡黎又跟了上来,腆着脸嘿嘿笑,“那今晚放学还能讲题么?”
祈临平静地看着他。
胡黎诚挚地回望他。
“……行吧,但今天只到六点。”
有时限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厌倦了,而是……这两天下来,他总觉得,陈末野不高兴的原因,好像是在等他回家。
但不确定,所以想提早回去看看。
因为第一天下午结算了物理,所以傍晚讲题的跨度没之前那么大,祈临相对来说也轻松了些。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祈临正想收拾书包回去时,昨天送他下楼梯的女生抱着习题册在桌前看着他。
“啊……你要回去了?”女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你路上小心。”
祈临想应好,勾着书包的指尖却紧了紧,低声:“有题目要问?”
女生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道……”
祈临看着她册上做标记的题目,低声:“有笔么?”
女生连忙把手里的铅笔递给他。
祈临重新坐下,大致地把题干的信息点和隐藏信息画出来,列了公式和函数图。
落下最后一笔时,才想起这道题的知识点有些熟悉……是高二的内容,他在酒店里和陈末野讲过。
他唇角无意识地轻轻挽起,把笔和本子还给女生:“这题太深了,不在考试范围内,不用去纠结。”
女生滞怔地盯着他,刚想开口时,后门忽然传来了两下很轻的叩门声。
祈临还没回头,就发现刚刚还跟个集市一样交换着问题讲题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他……准确来说是他身后。
无一例外,都是惊讶愕然。
“打扰了。”温沉而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祈临的反射神经还没在大脑里找到对应的名字,陈末野本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侧。
他平静地站在所有人意外的视线里,指尖自然地落到祈临的课桌上:“时间不早了,我来接人。”
六点十五分,已经过了放学的晚高峰,校门口的车站略显冷清。
祈临勾着书包跟着陈末野身后,视线落在地上,看着夕阳缓慢落下淹没他的影子。
他现在有种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感觉……因为陈末野。
这两天的预感不是错觉,陈末野就是在等他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祈临的情绪就有种说不出的飘飘然,甚至在陈末野说完“我来接人”那句话时,他下意识接了一句:“嗯,我和我哥先走了。”
……明明上次在胡黎面前还有意回避。
祈临低着头走路,思绪还有一半飘在空中,完全没留意跟前的人忽然停步。
陈末野垂着眸,余光看着身后的人傻愣愣地撞他肩膀上,吃痛地闷哼一声。
“到站了。”陈末野说。
“哦。”祈临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我没看路。”
“看得出来。”懒洋洋的音调。
这人在损他呢,祈临抿了抿唇,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接我啊?”
陈末野划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波澜:“看你在折腾什么。”
学习的事怎么能叫折腾。
“其实我今天打算提早回去的。”祈临挑眉,“你就没想过我提前走了?”
根据他对陈末野的理解,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他能来高一,意味着他笃定了自己还留在教室里。
而祈临也确实没猜错。
高三教室的窗户正对着校门口的车站,陈末野在教室后排做了小四十分钟的观察员,才去高一逮人。
感受着身后好奇心十足的眼神,陈末野偏过了脸。
夕阳的长影落下时,陈末野的声音有些低:“那你前两天给我做早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提前走了?”
汽车缓缓进站,祈临在车门打开时,才反应过来陈末野的意思。
上车之前,他凑到陈末野跟前:“所以,这两天……你每天晚上都在等我?”
这个时机捏得好,他问完就抢先一步上了公交车,像是狡猾的小狐狸用尾巴扫过人就溜走。
车后排正好有双人座位,祈临占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时就看到缓步而来的男生。
陈末野平静地将书包拨到跟前,长腿轻收坐在隔壁。
汽车晃动了一下,在离站前,祈临正以为这人是当没听清略过那个话题时,陈末野却忽然:“如果我说是,你就会早点回家吃饭么?”
他怔了一下,轻轻回头,却发现陈末野正侧过脸看着他。
琥珀色的瞳映着夕阳,像浓稠的蜜糖。
祈临的余光瞥到车里的其他同学,不少视线都落到后门这儿。
也不知道是在看站台,还是在看人。
他偏过头,嗓音很轻:“也不是不行。”
陈末野却听见了,很轻地笑了一下:“好。”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笑还是因为这声“好”,祈临只觉得耳热,仓皇地岔开话题:“那你今天怎么又不等了?不许已读乱回。”
刚刚那句“看你在折腾什么”他就不信。
祈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藏不住的好奇,陈末野沉默了片刻,在汽车停靠在下一站前才开口:“怕你考试期间分神。”
“为什么?”
“……帮小夏补课的事,有个前提。”陈末野视线直落在前方,“玫姐要看你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单。”
这回轮到祈临呆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种原因……不过也合理,小夏要换家教,玫姐多少也要确定接手的“新老师”水平达不达标。
事关钱,祈临顿时振作起来,那些还没抿出所以然的情绪末端顿时被他敛回去。
“玫姐,有什么要求么?”他问。
陈末野思索了一下:“先考个年级第一?”
这个要求对祈临来说不算难,但陈末野这语气,显然是把“第一”当及格线。
他挑了挑眉:“考给你看。”
有了“成绩单”的前提条件,祈临后两天的考试状态显然不一样了,甚至连大家对他和陈末野的讨论都一并屏蔽了。
这算是他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场考试。
十六中有一个优于其他学校的有点,那就是改卷速度快,第三天考试时,第一天科目的成绩就出来了。
放学的时候班群里就有人在传消息。
[语文课代-陈瑜:我们班有个数学英语双满分的同学,猜猜是谁ovo]
这条消息刚放出来时群里炸了一会儿,然后就变成整齐统一的:
[体委-胡黎: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数学课代-费升江: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周思:是谁呢好难猜啊。班长-祈临你有什么头绪吗?]
祈临扫了一眼,没有参与到这种幼稚的对号入座里。
周日晚自习的时候,成绩表已经被值日生偷偷投到教室的液晶屏上了。
胡黎受了祈临一周的补课,分数已经落在了远离七匹狼的标准,感恩戴德地帮人把战绩拍下来。
非常华丽而纯朴的连1,六科排名第一,班级第一,总分全年级第一。
用胡黎的话说,就是[像假的一样。]
九门考试,三门2六门1,拿第一的甩第二的两位数分差,第二的跟第一只有两三分的分差。
晚自习课间休息的时候,只要经过老师办公室就能听到“祈临”、“一班那个学生”、“年级第一”等同一个人的不同称呼。
十六七岁正是流言蜚语疯传的时候,祈临才刚把成绩条发给陈末野,杜彬就闻着味来吹彩虹屁了。
这人对学习没有半点渴望,但热衷于留意自己发小的成绩,成绩出来之后变着法子地夸,主打一个与有荣焉鸡犬升天。
祈临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的彩虹屁,直到陈末野的聊天窗口弹出时才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回神。
这人只给他发了一张聊天截图。
[玫姐:ok,录用了,让小祈临下周五开始上课。]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进来,在小出租屋里打了个转,祈临躺沙发上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十五岁的苦夏终于开始收尾。
小夏的补课被玫姐固定安排在五六日,目的就是方便陈末野和祈临协调时间。
陈末野和乐队在台上时,祈临就和小夏在后台的隔间里补课。
玫姐与其说是老板,不如说是大家长,不仅要管周趣那几个热血上头的摇滚队员,还照顾小夏和祈临。
尤其是祈临。
因为补课也算是一种雇佣关系,玫姐简单地过问了一下祈临的家庭情况。
她不是有意打听,但祈临却没有隐瞒。
因为自己也是离异带女儿,玫姐难免动了点恻隐之心,忍了又忍还是找陈末野单独面谈。
玫姐神色凝重:“你们家……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祈临没有提过陈末野的事情,但玫姐已经把他们当成一对儿相依为命的小可怜。
陈末野神色淡然地笑了笑:“都已经过去了。”
轻飘飘的六个字,回味起来却是冗长的苦涩。
“你……”玫姐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平复过情绪,“行吧,也就是你们两个我能放心,换成周趣那几个没谱的我估计都睡不着了。”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交代了一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自己扛着,我等着你俩都考个状元回来,我在门口拉横幅呢。”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营销个状元打卡点出来。
陈末野轻声应好。
傍晚的风穿堂过,空气里已经染了早秋的凉意。
休息的时间就快结束,陈末野转身想回到员工休息室,却意外看到楼梯口的那片衣角。
纯黑色的,和祈临今天穿的一样。
他挑了挑眉,慢步走到楼梯边,果然逮到了一脸尴尬的祈临。
四目对视,祈临先开口:“咳……那个,我刚好路过,没听见什么。”
确实是意外,他刚给小夏补完初中物理,中途休息出来上了个洗手间。
刚聊完回来就撞到在谈话的玫姐和陈末野,他还纠结着要什么时候出场才不尴尬呢,陈末野就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还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祈临眼珠子绕了半圈,带了点狡黠的坏:“你不会和玫姐在聊什么暗黑交易,所以你要杀我灭口吧?”
这当然是个简单的玩笑,但是祈临没想到陈末野真的会垂下眼,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来。
祈临一愣:“你真瞒着我干坏事了?”
这回轮到陈末野笑了,他右手轻撑在楼梯扶手上,偏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祈临这才迟滞地反应过来这人实在嘲他,无语地点他大名:“陈末野。”
跟前的人回头,眼底还拢着笑:“嗯?”
祈临抬了抬下巴,不高兴地看着他:“耍我有意思么?”
“我什么都没说。”陈末野好整以暇,“是你自己的结论。”
祈临憋了半天无言以对,只能瞪他一眼,但他大概是瞪人技巧不娴熟,眼睛只能看出大,没什么威胁性。
然后扭头回去隔间里继续当小祈老师。
陈末野轻靠在楼梯扶手边,看着他带着点闷气的背影,忽地,心情很好。
“我靠,陈末野?”周趣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他回头,看到站在楼梯口抽烟的人。
周趣掐了烟快步走了过来,围着他左右张望。
直到陈末野脸色恢复如初,他才嘿了一声:“我看错了?”
陈末野皱眉:“什么?”
“就刚刚我看你……算了,找你是另一件事。”周趣说,“十一月七号是小祈临生日吧?你们有计划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