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边悦溪最舍不得的就是家里的三只小猫咪。
尤其是那只短毛橘猫。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嘻嘻好像特别喜欢他,早上他才刚一出房间门小家伙就竖着尾巴哼哼唧唧迎了上来,在他脚边找准位置,“嘭”一声倒在地上,把毛绒绒的肚皮翻到上面来,像一块松松软软的虎皮小面包。
边悦溪挠挠他小下巴,从他小胸口一路摸到小肚皮,嘻嘻也不咬他,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哈哈和喵喵就不一样了。
边悦溪在学校里和他俩已经建立了一定感情基础,但这两只小猫咪只有他从外面回来时会到门口接他,摸摸也是看心情的,不高兴了就展示啃手礼。
“嘻嘻是只有猫德的好猫。”边悦溪评价道。
“他只对你这样。”李伯笑得和善,“没被林阳少爷接去养之前,他就是家里的小霸王,不高兴了就挠人,少爷胳膊上现在都还有印子呢!”
“这么厉害呢我们嘻嘻。”边悦溪坐在沙发上,让猫趴伏在自己腿上,手上顺着嘻嘻柔软的毛发,小猫用前爪垫着脑袋,惬意地眯起眼睛。
程野这时刚从外面回来。
边悦溪转头问他,“程野,你养嘻嘻几年了?”
“四年。”程野弯腰换鞋,“问这个做什么?”
边悦溪一脸骄傲,“你养四年的小猫咪,最爱的人是我。”
程野仿佛一点不受他的话影响,换完鞋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再换上一套居家服出来,坐在沙发另一侧,伸手摸上嘻嘻屁股。
嘻嘻立刻把眼睛睁开了,够着脖子过去,在程野手上不满地啃了一口。
程野:“……”
边悦溪哈哈笑起来。
开学的前一天晚上,边悦溪得了开学综合征,卷着被子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枕头一抱,轻车熟路地来到程野门口。
象征性扣门两下,招呼一声“我进来了”就推门而入。
程野没有任何准备时间,四目相对时手里还端着水杯。
该吞的是吞下去了,但床头柜上放着的柠檬糖小玻璃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边悦溪从来也不是会拐弯抹角的性子,“你在吃什么药?”
程野握着玻璃杯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将水杯放回床头柜,“助眠类药物。”
“哦。”不是什么大病就好,边悦溪松了口气,熟门熟路地把自己的头枕往程野枕头旁边一放,爬上去躺好,“不过能少吃还是少吃。”
程野点头“嗯”了声,抬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又黑又安静,边悦溪反而没那么容易睡着。
过了一会儿,程野的声音礼貌温和。
“边悦溪,我可以抱你吗?”
边悦溪几乎下意识发出了疑问:“为什么?”
他肚子里的宝宝完全是个意外,同居,从明天开始一起上下学,甚至包括现在失眠躺一张床上都是这个意外的衍生品。
这之外的肢体接触不都是多余的?
“睡不着。”程野说。
“抱我就睡得着吗?”边悦溪问。
“不抱也睡得着。”程野诚实回答,“只是花的时间长一点,等药发挥效用就可以了。”
“那来吧。”边悦溪还是很乐于助人的,大大方方张开了胳膊。
体温靠近,呼吸相闻。
边悦溪闭着眼,一双手怎么放都不太合理,最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程野。
程野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腰间,呼吸逐渐均匀。
边悦溪听着他的呼吸声,也睡了过去。
猫咪使人丧志,天选勤奋人边悦溪都丧失了对学习的渴望,出门前抱着嘻嘻揉了一遍又一遍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因为要陪同他,程野也跟着去了学校。
一进学校,边悦溪的打工魂又回来了,浑身都是劲儿!
一口气给自己搞了一堆任务量:一个月后大学生艺术团的舞蹈表演、春季运动会50m、100m短跑、400m接力赛,甚至还报了5000m长跑。
加上放假前和班长他们一起报的第五届科技创意大赛,他这个季度有得忙了。
直到出去聚餐时他掰着手指头把这些事儿数给另外三个室友听,他才猛然想起什么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情。
“你怀着孕去跑步?”林叙白拿手指戳他脑门,“不要命了?”
“你们化工院的科技创意大赛都跟实验相关吧?”沈骁说,“你应该也不能做。”
边悦溪脑袋一垂,像霜打了的茄子。
他已经过了孕吐最严重的前两个月,居然一时间忘了自己怀着孕这事儿!
“名都报了,现在怎么办?”陆琛问。
边悦溪是个乐天派,“有问题就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不是说还有个人没到吗?”林叙白鼓鼓脸,“不等他了?”
“马上到了。”边悦溪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伸手去拿筷子。
只见坐他对面的林叙白眼睛瞧了一眼他后方,似是看见什么不喜欢的人,视线一收,瞬间不高兴了。
一次性筷子迅速戳破塑料膜,一秒钟也不愿等,埋头吃了起来。
剩下几人也看了过去。
来人正是程野。
和传闻中不同,他这次没穿他的腌酸菜上衣,而是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浅米色内搭,配长款大衣。
身后还跟了个人,帮他把五个手提袋放在桌边的地上才离开。
吃个饭还带助理,装死了,林叙白腹诽。
陆琛和沈骁没有林叙白那种“好好的儿子被猪拱了”的情绪,对程野敌意没那么大。
“程总,久仰大名。”陆琛微笑道。
程野:“叫我名字就行。”
林叙白夹枪带棒地说:“又不是什么好名声,有什么好久仰的。”
程野也不生气,说了句“确实”就在边悦溪身边坐了下来。
“……”林叙白看他更不顺眼了,时不时就要翻上两个白眼。
他们选的餐馆就在大路边,在这初春的日子里甚至还有点冷。
程野拿过其中一个袋子,从中取出一件针织衫外套,递给边悦溪。
边悦溪“哇”了声,接过来穿上了,“谢谢。”
林叙白斜眼瞅了程野一眼:还算干了件人事儿。
吃饭过程中,林叙白一直关注着程野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搞什么故作亲密的小动作,他都得喷得他爹都不认识。
可程野全程都没给他机会!
除了提醒边悦溪有些东西怀孕不能吃之外,他甚至连给边悦溪夹菜都没有。
吃完饭,林叙白本着“老子谁也不欠”的原则,第一个跑过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回到桌边,程野把那堆白色袋子提到桌上,“给你们准备了点见面礼,希望你们能喜欢。”
包装一模一样,程野一一分发。
林叙白才不给他面子,当即拆开,连奚落的话都想好要怎么说了。
看见盒子里躺着的东西是他心仪已久的耳机时,所有恶毒的言语都卡在嗓子眼里。
陆琛和沈骁凑过来,“哇”声一片。
不用想也知道他俩的袋子里也是投其所好。
“你不是拿了五个袋子来嘛,还有个是什么?”边悦溪好奇。
程野把最后一个袋子递给他,“是你的礼物。”
边悦溪:“我也有?!”
林叙白一张脸再也板不起来了。
准备分开时,边悦溪被他拉住。
“勉、勉强及格。”林叙白,“但是你转告程野,满分还远着呢!”
边悦溪一头雾水,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呢。
回到学校,边悦溪有一种生活又回到正轨的感觉。
周三上午,上完课,吃了晚饭,边悦溪照常来到Savoy Grill打工。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觉着怪不好意思的,今天就来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多小时。
刚进门就看见几个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聚在吧台那儿聊着天。
边悦溪每天的兼职时间只有两小时,和这里的员工接触不多。
和其他人搞好关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想着,便朝他们走过去。
“那个钢琴大师多久没来了?”
语气中的嘲讽刺得边悦溪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大半个月了吧?”另一个男服务生哼笑一声,“怎么?你想他了?”
“哪有的事儿啊!我就是羡慕啊,关系户可真好,不来上班钱也照样拿。”
“而且还拿得多。”
主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嗓子把人吼散了,“都没活儿干吗?!”
面向边悦溪时,中年男人又挂上了笑容,“悦溪,身体好些了吗?”
边悦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疑云攀升。
那些人说他是关系户?
可他这份工作明明是自己通过面试得来的啊!何来的“关系”?
边悦溪心里想着事儿,不知不觉就多上了一个钟头的班。
下班走出玻璃门时,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管家正捏着手机,在跟人通电话,态度恭恭敬敬,隔着手机都在点头哈腰。
回家的路上,边悦溪接到了林叙白打来的电话。
“悦溪,有个企业奖学金可以申请,需要的材料我发给你了,你抓紧搞完资料发给导员。”
挂掉电话,边悦溪打开林叙白发来的文件,把所需的资料全部浏览了一遍。
奖状和贫困材料扫描件什么的他都有现成的,只有一样材料他没有。
完税证明。
大多数大学生是不需要上税的,但干兼职的需要。
从Savoy Grill到程野家别墅区十五分钟车程里,边悦溪快速下载个税App,导出详细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发给林叙白,让他帮自己打印出来。
林叙白一看人就不在宿舍,几分钟就一张张给他发了扫描图过来。
【扫描件你整理一下,和其他资料一起交辅导员处,纸质版明天给你。】
边悦溪给他回了句感谢的话,被他怼了几句,嘴角都翘了起来。
忽然,他的余光扫到什么,笑容停滞在脸上。
边悦溪点开其中一张图片,掠过那一串串的数字,直直看向扣缴义务人和纳税人识别号。
他仔细核对了三遍,他的每一笔收入下面归属的扣缴义务人和纳税人识别号都是同一个。
才既明那边他还没开始,林阳每次都是直接转账,不走个税。
走个税发工资的工作只有CB和Savoy Grill。
这明明是两家毫不相干的单位,纳税人识别号却一模一样!
扣缴义务人处写的是:xx管理责任有限公司
看着这俩叉叉,边悦溪心跳得很快,心里冒出一个猜想。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该怎么查法定代表人。
接着在手机上下好软件。
汽车停下,杨叔下车,绕过来给他开了车门。
边悦溪下了车,在进门前将那个18位的纳税人识别号复制下来,打开刚下的App,粘贴进去。
几秒钟后,查询结果显示出来。
公司全称:xx管理责任有限公司
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持股100%
对外投资:该公司全资控股Savoy Grill、占股国内CB 5%……
法定代表人:程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