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一次险些擦枪走火,最后只能依偎在彼此怀中平息了这份可怕的焦灼。
“好了,回去吧,过来太久,怕贺姨过来叫你,现在这样子,可不能见她。”
季辰川嘴上说,拥抱着时樾的手却不太想放开。
时樾何尝不是,但不得不分开。
时樾由季辰川牵着进去浴室,时樾在镜子里看着季辰川给他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敞开的衣服,然后一起一遍又一遍确认时樾的形象没有问题,才离开浴室。
时樾再由季辰川牵到门边,在开门前,他又忍不住在季辰川唇角啄了一口,回味的舔了舔,才门出,回去他家。
在回去他家的这几步路中,时樾想了很多,他和季辰川之所以这样舍不得,是他们都清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就是向父母坦白前,他们可能不会有很多时间见面,因为他们都在为接下来的坦白做准备。
季辰川会投入疯狂的工作中,而他会开启更拼命的学习模式,以确保保送万无一失。
时樾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准备回家蒙混贺琳,然而,不及按响门铃,就先听到从他家传出来的激烈争吵——是贺琳和时景松的声音。
“爸回来了。”时樾心想。
刚刚他过来季辰川家时,时景松不在,那就是才回来,才一回来,就点怒贺琳了,时樾不禁心累,却也不得不按响回家的门铃。
时樾站在门外等,片刻后,是时景松给他开的门。
门一打开,时景松立即紧张地朝时樾递了个眼色,时樾没会意什么意思,他望着时景松。
时景松急得眉头紧拢成一堆,正想说些什么?贺琳怒气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时景松,我麻烦你不要纵容,你要敢跟时樾串通骗我,我告诉,咱们离婚。”
第一次听贺琳说出这么决绝的话,不止时樾顿时狠狠一懔,时景松也被吓得一激灵。
时樾没问他爸发生了什么?以他的睿智,贺琳那句“你要敢跟时樾串通骗我”,时樾就猜到他是这次争吵的导火线,他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客厅。
见贺琳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是时樾从未见过的难看盛怒。
时樾战战兢兢走到贺琳面前,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惹贺琳生气,他直视着贺琳的眼睛,不闪不躲,“妈,是我那里没做好?惹您不高兴了?”
贺琳没回答时樾,而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审视时樾。
时樾心里没了底,看来这件事不是小事,他飞速在脑子里搜索,回忆,他似乎没违背过贺琳什么呀,难道?
时樾的心猛烈狂跳起来,难道他和季辰川的事被他妈知道了,除了这件事,时樾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事能惹得贺琳如此大发雷霆。
“妈,您别这种眼神看我,”时樾强装镇定,“我究竟那里做得不对,违背了您,您说吧。”
时樾没说他要改。
贺琳气得狠狠抽了一大口气,然后站起来,审视着时樾,脸上的神色依然很难看,声音不像对时景松那样凶,但却是严厉拷问:“实话给妈妈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果然是这件事。
时樾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蠢笨过,他疯狂想一个好的答案,要怎么回答,他已经在拼命为他和季辰川这份感情准备谈判条件了,为什么贺琳就不能再等等他。
时樾几乎要跪了下去,拿不出谈判条件,他想,他只能求贺琳,总之无论如何他决不跟季辰川分手,就在时樾准备跪下坦白时,却听贺琳说——
“洗手台上那两盒避孕套是不是你的?”
时樾一听,不是他和季辰川的事,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更懊悔那天为什么会忘记把它们拿去丢了,他本想实话实说,解释家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两盒不速之客的原因,但转念一想,贺琳正在气头上,以贺琳下了判断,就是事实有强势性格来说,她根本不信。
而且,时樾忽地想到刚开门时他爸给他递的那个眼色,估计他爸已经把这件谁的错都不是的误会扛下来了,倘他再解释,他爸妈之间就真的难以调和了。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得陪他爸一起圆谎平息贺琳的盛怒。
“啊?”
时樾装出一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琳在说什么的疑惑表情。
“我就说了是你们在杭州时,我回过家,我放的,你非不信,”看儿子终于会意了他的意思,时景松赶忙趁机插话圆场,故意咬着牙,压低声音难为情的朝贺琳说:“非怀疑是儿子谈女朋友,带人来家里,这下信了吧,搞得儿子多尴尬。”
贺琳没答理时景松,她只盯着时樾,看时樾疑惑的表情和一点不心虚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她的脸色才稍微缓和点。
不过,随即就把矛头转对时景松:“你也知道儿子这么大了,我麻烦你以后收拾好你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下次再乱放,你就给我滚出去一个人住。”
说完,贺琳把目光再看向时樾,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住时樾:“对不起!樾樾,妈妈乱怀疑你了,但妈妈相信,如果你站在妈妈的角度,我相信你不怪妈妈。你想想,你才十七岁,一个学生,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家,你就把女生往家里带,去做那些不是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妈妈能不生气?”
“妈,您放心,不会有这一天的,我不会把女生往家里带的,也不会乱来。”时樾笃定说。
他已经有季辰川了,他心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人。
“既然是误会,咱们母子都别放在心上了,”贺琳拍了拍时樾的背,用一个母亲对儿子疼爱,温柔说:“趁今天有空,妈妈去给你包饺子吃,这段时间在外面,你肯定也馋了。”
“嗯!谢谢妈。”
就在准备放开时樾时,贺琳突然吸了吸鼻子,她在时樾身上似乎嗅到了一股很清爽的剃须水味道,这个味道不属于时樾。
贺琳的眉头不禁微微拧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连贺琳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出于女人的直觉,还是一个母亲的敏锐,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掀起时樾衣服,检查时樾身上——
“妈,您干什么?”
时樾反应极快,一把压下贺琳的手,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他不知道方才季辰川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吻痕。
其实说白了,在贺琳内心深处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时樾和时景松的话。
就算时樾手速再快,能快得过眼睛,贺琳已经看到了,证明是她多心了,她也不知道她多的那门子心——时樾身上什么都没有。
“抱歉,吓着你了,樾樾,妈妈就是突然想到在杭州那晚的台风,不知道你有没有受伤,一直没问你,突然想到,就看看。”贺琳掩饰说:“妈妈也看到了,你没事儿,妈妈去给你包饺子。”
说完,贺琳总算撤身进去了厨房,她猜想时樾身上那个陌生的味道应该是季辰川的,他们一起坐出租车后排座,难免会在身上留下对方的味道。
贺琳真的太敏感了,时樾在心里后怕,幸好季辰川非常谨慎,方才没他身上留下吻痕,否则今天绝对是灭顶之灾。
所以坦白这件事,必须越快越好,时樾准备就在十一月,数竞决赛后——保送名额就是他坦白的谈判条件。
时樾正下了决定,像是母子连心,贺琳突然从厨房传来“不准早恋。”的强调。
时樾疲累的望向他爸。
时景松也替儿子心累,他过来拍了拍时樾肩膀,替时樾回答:“放心吧,有我看着,不会早恋的。”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贺琳吼了一句,听厨房里搅动瓷器的声响,贺琳应该是在拌馅。
时景松朝时樾尴尬的耸耸肩膀。
“谢谢您!爸。”时樾冲时景松一笑,紧接着说:“我想跟您聊聊,可以吗?”
“爸爸也想跟你聊聊。”时景松的神色沉了下来。
父子俩把聊天地点选择在书房。
大抵是对窗户边的阴影,时樾没坐在让他一惯觉得舒适的窗户边,而是背靠着书架,时景松则像朋友一样姿态随意地倚在窗户边,看着儿子,等儿子开口。
“爸,我想跟聊的是那两……”时樾有些自然地说:“两盒避孕套的事,谢谢您担下所有。”
提到这几盒避孕套,时樾啼笑皆非,他从未想有一天他会因为这几盒成人用品闹出这么多事来,不过,他想,他应该感谢收银员的失误,否则,他不会认清自己的心,勇敢奔向季辰川。
“但我想说的是,”时樾接着说:“如果我说那不是我买的,是我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员错装在我购物袋里的,您信吗?”
“信。”
时景松就只说了一个字,这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包含的是沉甸甸的父爱的信任,让时樾登时眼眶红了。
“你要聊的说了,现在到爸爸,”时景松神色无比严肃,他说:“你不要瞒,给爸爸说真话,你在朋友圈公开告白的对象是不是辰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