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川点了点头，他没说是女朋友。
“真交了，”冯母又惊又喜，“我都没听你妈妈说，快悄悄告诉外婆，对方那里人？多大了？”
“他还小，老家广东的。”
说这话时，季辰川的目光始终盯在时樾身上。
时樾没听到季辰川和他外婆在聊什么，但他感觉到被人用火热的目光盯，便停了一下笔，知道是季辰川，他微侧脸冲季辰川笑了笑，随继续刷题。
季辰川也冲时樾微微一笑，尽管时樾已经埋下头刷题。
“广东好，就是太热了，不过，不拘是那里的，只要彼此喜欢，都好。”冯母抓过季辰川的手，握在自己布满折皱和老年斑的手里，语调夹杂着悲伤，喃喃说：“什么时候把人带来给外婆看看，外婆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走就走了。
外婆三个儿女，就你妈妈有个像样的家，你小姨到现在都没个孩子，你舅舅四十好几了，事业有成，却没个家，外婆就只有你跟之若这两个孙子，孙女，所以你们都要给外婆好好的。”
说到这里，冯母大抵是想到了自己也不顺心的婚姻，眼里泛着泪花，“辰川，人呐！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别委屈自己，尤其是在婚姻上，一定要找一个相爱的人相伴终身，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我会的，外婆。”
季辰川把脸靠在他外婆手上，眼圈微微泛红。
婆孙俩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直到他外婆困了，季辰川才不说话，扶她睡下，给她掖好被子，把中间隔断的床帘拉上，将病房一分为二，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时樾坐的这张病床，在时樾身边坐下。
时樾恰好刷完承诺贺琳的三张试卷，余光瞥见季辰川，他不收试卷，故意拿笔在上面磨磨蹭蹭像是在写什么东西，实际什么都没写。
“好了就休息，别霍霍试卷了。”季辰川从后面抱着时樾的腰，下巴垫在时樾肩上，低喃。
“被你发现了。”
时樾轻笑，把头往后靠在季辰川肩上，俩人就着这个不太方便的姿势接了一个不深入的吻，主要是怕吵醒冯母，所以俩人不管是说话还是亲吻都尽量不发出大声响。
“对了，我明天一点的机票，贺姨订票了没？”季辰川问，然后接着说：“要是还没订，我把我的票退了，一起订，订位置挨在一起的。”
“订了，我妈那么急，在杭州的时候就订了，也是一点的，毫无疑问，肯定是同一航班。”时樾说，说完，他把头在季辰川脖颈蹭了蹭，亲昵耳语问：“男朋友，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咱们很有缘分啊？”
“嗯！”
“就一个字，好敷衍的回答。”
“那怎样才算真诚？”
“你吻着我说。”
“那可能不行，”季辰川一本正经说：“舌头太忙了……不过，如果你想，可以试式。”
时樾情不自禁在脑子里幻想这个画面，也太羞耻了，其实主要原因是不能尽兴，地方不合时宜。
“别瞎想了，快睡吧！”时樾突然沉默，季辰川猜到时樾肯定又在想什么了，他含着时樾耳垂，轻轻咬了一下道。
又被看出来了。
时樾现在只想分分秒秒都能挨着季辰川，如果可以，他真想跟季辰川永远合二为一。
“那你睡儿？”
“我睡那边。”季辰川用下巴指铺在他外婆病床边的折叠床。
“哦。”
“不高兴？”
“想跟你一起睡。”
“不怕被我外婆发现？”季辰川故意问，实际心里早就做好打算。
时樾直勾勾望着季辰川，点头，又摇头，他怕，他当然怕，怕被发现带来的灭顶之灾，但他又控制不住想要跟季辰川在一起。
“别想了，一起睡！”
“真的？”
“嗯！”
季辰川在时樾扬起的嘴角上亲了一口，把床上的便携式小桌子轻手轻脚收起，暂时先放病床下，再把时樾的试卷，笔收进书包，将书包放在脚边，然后抖开被子，关了灯，穿着鞋躺在外面，然后把时樾按睡在自己臂弯里，俩人额头抵额头睡。
“你不脱鞋吗？”时樾担心季辰川不好睡。
“不脱，外婆晚上会起夜五六次，我要扶她去洗手间。”
“哦，辛苦了。”
时樾心疼地凑上去，在季辰川唇上亲了一口。
“这慰劳也太敷衍了。”季辰川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时樾小声笑了，“那重来。”
于是俩人相拥着又亲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分开。
时樾感觉得到，这一夜季辰川几乎是醒着的，因为他也醒着，他知道季辰川醒着的原因不止是因为他外婆需要照顾，还因为在为他们之间不能公开的恋情想解决之法。
第二天。
在护士来查房之前，季辰川就已经起了，尽量不让家里人有端倪可察。
等到季之若，冯柳钰，贺琳来后，大家一起去吃了一顿倒早不晚的午饭，贺琳去退房，季辰川回他外婆家收拾来自己行李，到十一点，时樾，季辰川，贺琳三人打车去机场，回林城。
冯柳钰不放心母亲，要留下照顾，季之若想到回去林城，他哥肯定忙工作，没空搭理她，时樾又有补不完的课，她一个人也无趣，还不如留下，去她舅舅的公司玩，还有趣些，因此就只有时樾三人回去林城。
一路上，为了不让贺琳察觉，时樾和季辰川尽可能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直到机场，俩人才在洗手间里相拥了十分钟。
登机后，由于不同时间订的机票，位置挨在一起的机率自然小，时樾和贺琳的在前面，季辰川的在中间，以致时樾短短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上了三次洗手间，目的是只为了能跟季辰川说上一句话。
到林城，下了飞机，上了出租车，贺琳坐副驾驶室，时樾和季辰川坐后排，时樾终于有了能跟季辰川挨在一起的机会，不过俩人没有坐挨得太近，怕贺琳回头察觉到什么，只是借行李遮挡，悄悄十指紧扣。
时樾觉得自己很自私，他居然为了能多牵季辰川的手一会儿，希望堵车，可偏偏一路畅通无阻。
到家门口，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舍。
但又能怎么办？
各人该回家的还是得回家。
到家里，这一路想触碰而不能触碰的忍耐让时樾觉得焦燥，他好想知道是不是所有恋人之间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他是这样，如果只有他是这样，那他一定是没救了。
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季辰川给他“续航”。
往常，时樾但凡出门回来，最先做的一件事，是拿起睡衣去洗澡，但今天，他认为这件可以推后，没有什么比还季辰川的衣服更急。
“妈，我去还辰川哥衣服。”
时樾朝贺琳说了一声，抱起季辰川在杭州时留给他的两套衣服就飞速跑出门，这两套衣服其实他完全有机会塞到季辰川行李箱，但时樾故意没这样做，甚至连现在，他都故意只还一套，留一套，原因很简单，留起作为借口。
时樾跑到季辰川家，他准备按门铃，却发现季辰川家的门居然虚掩着，根本没关。
时樾意外，勾起嘴角，直接进去，带上了门。
“辰川哥哥，门是故意给我留的吗？”
时樾晓得这个点季辰川家只有季辰川，季胜强还在门店。
季辰川坐在吧台喝水，那闲情逸趣的样子，证明了时樾没猜错。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时樾走到吧台，把季辰川的衣服双手递上，又说：“还你衣服。”
季辰川没答时樾，他只一边伸手去接，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樾。
“干嘛这样看我？”时樾笑问。
“真的只是来还衣服？”季辰川放下水杯，语调慵懒问时樾。
“不然呢？”时樾嘴硬。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续航的。”季辰川站了起来，故意失望说：“看来是我猜错了，白等了这么久，洗澡去了。”
“不准。”时樾走上去，面对面抱着季辰川的腰。
“为什么不准？”
时樾投降，他所有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季辰川，全都被他赤裸裸的一览无余。
“我要续航。”
时樾嘟嚷一声，语调带着被看穿一切的不开心。
“好，去床上还是这里？”季辰川又得意逗时樾，这样子的时樾实在是太可爱了。
“哼！你又逗我。”时樾在季辰充满诱惑的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甘示弱道：“去床上你敢吗？”
季辰川笑着摇了摇头，在时樾喉结轻轻一吻，然后才说：“不敢，我胆小，所以还是在这里吧……”
时樾才感觉到身体悬空，就已经被季辰川抱坐在吧台上，他把时樾两腿分开，站在其间，扶住时樾后脑勺，绵密的亲吻落下。
时樾不知道季辰川方才喝的是什么水，他只感觉到这个深入的亲吻酸酸甜甜的，妙不可言。
他们吻得越发深入，时樾的嘴唇，脖颈，锁骨，胸膛，腹肌，都留下了季辰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