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樾和他哥进来病房,季之若立即把脸转向窗户,看万家灯火,完全没有之前见到时樾时的那种激情。
贺琳跟冯柳钰都是俩个心思细腻的女人,一看就晓得季之若和时樾估计是闹矛盾了。
贺琳心里暗自高兴,开学就高三了,时樾和季之若关系疏远些倒是好事。
冯柳钰倒也不太放在心上,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了,无论多大的事,只要她表现出明显的情绪,过了今晚,第二天保准就没事了。
因此两位妈妈都装没看到季之若明显的不高兴,都没答理她,目光反都放在时樾身上,向时樾介绍了季辰川外婆。
“外婆。”
时樾把鲜花尊敬可掬的送给季辰川外婆。
冯母半躺在病床上,笑呵呵接过。
“刚刚辰川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冯母慈祥地看着时樾,说:“我就说你这孩子很面熟,原来是小时候喜欢跟着辰川的那孩子,我还抱过你,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这模样跟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时樾可是附中这届脱稿演讲的冠军,哄人开心的话信手拈来,他坐在病床沿,轻轻松松几句话,哄得冯母乐不可支。
冯志杰似老父亲关注未过门的儿媳妇那般,暗中默默关注着时樾,看时樾小小年纪,圆滑却又不世故的处事作风,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赏。
大家陪冯母聊了一回天,冯母念说贺琳和时樾远道而来,让儿子代替她请他们去吃饭,无论如何这顿饭都要吃不可。
贺琳本想一会儿返回酒店再在酒店随便吃点,奈何推脱不下冯母的热情,只好答应。
时樾倒是巴不得,心想出去吃饭的过程中,他能找机会跟季辰川单独相处片刻。
冯柳钰说留下陪母亲,让冯志杰陪去就行,冯母不同意,让她去陪贺琳,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出去吃饭。
作为东道主,冯柳钰姐弟俩当然要好好招待贺琳和时樾,他们挑选了在医院附近相对有名气的一家餐馆,要了一个包间,全点苏州经典名菜,上了满满一桌子。
时樾和季辰川坐挨在一起。
按之前,季之若一定会坐在时樾旁边,现在,她不,她只挨着她妈,吃饭时也不说话,就跟干活似的,埋头苦吃,夹菜也不看,以致和时樾俩人同时夹一个生煎包,她抬头扫一眼时樾。
时樾二话不说,立缩回筷子,面带微笑的让她。
季之若不说什么,把生煎包往自己碗里一夹,瞥一眼时樾,带着未消的怒气,向时樾耀武扬威,狠狠一口一个吃进嘴里。
时樾回应了一个无奈的笑,正准备重新夹一个生煎包,季辰川就往他碗里夹了一个,垂在桌子下的手也轻轻的牵住时樾指尖。
在高堂满座中,季辰川居然牵他,时樾的心跳快得要冲破薄薄的皮肉,呼之欲出,他用力回握住季辰川,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季辰川也夹了一个生煎包给季之若。
“别一口一个,小心噎了。”季辰川温声对季之若说。
“哦,谢谢哥。”
季之若冲季辰川嘿嘿一笑,一瞬间之间,觉得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时樾有女朋友有他的,她有哥哥,时樾没有,中间隔着冯柳钰和季辰川,季之若朝时樾做了一个得意的鬼脸,心里对时樾的气也随着这个鬼脸烟消云散。
时樾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整顿饭吃下来,冯志杰似乎都在拿审视侄儿媳妇的眼神审视他,因此这顿饭时樾吃得异常紧张,生怕举止那里不妥。
出来餐馆,已经快十点。
由于季辰川这几天工作上的电话接连不断,医生也通知他外婆没什么大碍,再留院观察三天,便可以出院,因此冯柳钰和冯志杰都建议季辰川明天回去林城处理工作,所以这几天晚上都是季辰川陪护他外婆。
冯柳钰没让贺琳住酒店,招呼贺琳去她娘家,让贺琳退房,行李什么的懒得折腾,贺琳没退。
季之若自然跟着冯柳钰。
冯志杰明天要上班,也回去休息,各自都有了安排,就只有时樾,他想陪季辰川留在医院,他晓得贺琳不会同意,他把贺琳拉到一边,以今晚刷三张试卷为条件,央求贺琳同意他留下来。
当作冯柳钰和冯志杰的面,贺琳不好拒绝时樾的央求,勉为其难答应。
“小琳,我觉得你对樾樾是不是太严苛了点,他已经很优秀了。”
时樾也算是冯柳钰一手带大的,看贺琳如此严苛,冯柳钰不免心疼,晓得贺琳性格强势,试探着说了一句。
贺琳重重叹了口气,为难说:“我也不想啊!可社会竞争这么大,不拼命努力,将来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怎么过。”
事实也确实如此,冯柳钰没再说什么,就只挽着贺琳,招呼她去她娘家。
季之若跟她舅舅大眼瞪小眼一阵,她耸耸肩,挽着冯志杰,跟在她妈和贺琳背后。
直望到贺琳和冯柳钰他们走远了,确定就算她们回头也看不清他们了,时樾才耷拉下肩膀,似卸了一肩重担般松了一口气,朝季辰川说:
“看得到,得不到的感觉真是太差了。”
“你想得到什么?”
季辰川笑了笑,宠溺的揉了揉时樾后脑顺滑的头发。
“得到你啊!”时樾一点也不害臊地说。
“那,走吧!”季辰川故意促狭时樾,“去酒店。”
时樾一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登时染上一片红晕,看季辰川的眼神有些不一样,说不出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想那儿去了,”季辰川屈起修长的手指在时樾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笑说:“是去给你拿试卷。走,带路。”
“哦。”
时樾回应一声,这可太尴尬了,季辰川会不会认为他满脑子黄色废料,其实他真没多想什么,真想就地钻进脚下的地缝里算了。
从这里到家酒店大概一百米左右,远远就能看见酒店夺目的门头,时樾走在前面带路,他本来想去牵季辰川的手,介于刚才的话,没好意思,便气自己,不太高兴的边走边踢地上的树叶。
“好好看路走,别摔了。”
季辰川看透时樾的小心思,他伸手牵住时樾,他没管路人的眼光。
时樾看了看被牵住的手,心里满意地偷笑,俩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悠悠走回酒店。
五分钟后,时樾用房卡刷开客房,门才关上,时樾便把背抵在门上,一到没人的地方,他就等不及想要季辰川,攥住季辰川衣角,语气急促:
“男朋友,我需要续航。”
“好。”
小别胜新婚,而况正是热恋期,一别四天的他们早就想念对方得紧,季辰川是表面平淡,激情早在内里暗自烧灼,他把时樾压在门上,手托住时樾后脑勺,俩人吻了个天昏地暗。
热恋的焦灼只能在床上得到平息,生理欲望驱使着他们从门后激吻到床上,时樾身上雪白的衬衫被扔在地上,白T被掀到胸口,劲瘦的腹肌坦露在外……
季辰川温热的修长手指在上面流连游走,时樾不听话的手也频频在对方雷池边试探……
一声裤子的拉链声响,似是一道惊雷,猛地把季辰川劈清醒,他立即止住接下来的动作,就算欲火焚身,他也强行止住,他在时樾额头抱歉地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浓烈的情欲:
“抱歉!是我冲动了,忘了我的乖小孩还没成年。”
时樾满脸红晕,他轻喘着,眼神迷离,双手搂住季辰川脖子,“不用抱歉,我们都有责任。”
季辰川在时樾被吻得红肿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揉了揉时樾顺滑的头发,“你先,还是我先?”
指去冲澡,目前他们的状态如果不冲澡平息,根本不适宜出门。
“你先吧”时樾说。
“好。”
季辰川再在时樾额头亲了一下,才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时樾也起来,下来床,看着乱糟糟的床单被子和地上的衣服,可想而知方才他们是有多疯狂,脸不由得因羞耻而阵阵发烫,赶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把床单被子重新铺好,看季辰川还没好,便去整理书包,把多余不用的书暂时拿出来,只留下一沓试卷和笔。
时樾又等了十分钟,季辰川才出来浴室。
时樾拿上要换的衣服,赶紧进去浴室,他也十万火急。
半小时后。
冯母住的是双人病房,另一张病床上没有病人。
冯母无聊,她朝病房门张望了几眼,还不见季辰川来,正准备翻看大女儿冯柳钰给她买的教插花的书,平时没事时,她总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正打开书,季辰川就来了。
后面跟着时樾。
“辰川,你来了,”冯母高兴喊,微有些意外,“小时樾,你也来了。”
“嗯,我今晚同辰川哥一起陪您。”时樾说。
“好好好,辛苦你了。”冯母高兴说。
“不辛苦,外婆。”
时樾粲然一笑,按理,以他和季辰川的关系,他也应该来陪的。
季辰川娴熟的从柜子里拿来一张床上专用的便携式小桌子,将其放在另一张无病人的病床上,示意时樾可以去那里刷题。
这是专门买给冯母在床上吃饭用的,现在不用,正好可以拿给时樾刷题。
时樾放下书包,盘坐在床上,把试卷铺在小桌子上,开启了刷题模试,他没要季辰川计时,只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季辰川则坐在这边病床前陪冯母。
看时樾在刷卷子,婆孙俩都默契地小声说。
“小时樾成绩是不是很好?”
“嗯,年级第一,数竞初赛拿了一等奖。”说这话时,季辰川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心疼。
“真棒!”
“确实很棒!”
“对了,辰川,”他外婆小声说:“你今年二十二了,按法定年龄,可以结婚了,老实给外婆说,交女朋友了吗?”
季辰川没有马上回答他外婆,而是望向时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