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61章 面目可亲的正常nv鬼! 咳,个人爱好***

秦殊以前真没发现,裴昭还有这么……这么变态的一面。

也不能说是变态,这种说法似乎不太好。

应该叫思想扭曲,认知失调,需要得到专业人士的干预。

“你可以喜欢被这样对待,这没有问题,这算个人爱好,咳……嗯,最好还是等成年了再去喜欢吧,其实现在我们都不该深入探索。”

因此,在前往村长家吃晚饭的路上,秦殊仍在非常谨慎地继续这个话题,同时扭头偷瞄着裴昭的细微表情。

“既然没有问题,为什么我要定期去看心理辅导?”裴昭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他很显然对此感到有些郁闷。

“因为这只能是个人爱好。昭昭,你不能认为这是正常的行为。”

秦殊沉默片刻,抬手给裴昭整理围巾下摆的细微褶皱,慢慢组织语言:“任何形式的暴力和控制,都不会成为解决问题、维护关系的正确办法。什么威胁你囚禁你,这些选项,根本就不该在刚才讨论。

“最重要的是,不该由你主动提出来,更不该被你用如此稀松平常的态度列举,还若无其事摆在我面前,供我选择。”

裴昭轻轻牵住他的手,若有所思:“所以我不正常。我有病。”

秦殊一怔,收拢手指将他牵紧:“……倒也不能这样说自己,你才没病。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如果你现在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想杀我,我也只会觉得刺激。我喜欢看到你的攻击行为。”

“等一下等一下,啊?昭昭你……等一下……”

裴昭冷不丁的直白,吓得秦殊差点一瞬间死而复生了。

他很庆幸现在自己的心脏不能跳动,还能最大程度保持情绪稳定。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偷听,秦殊连忙低声道:“嘘,我们在外面呢。”

而裴昭又主动凑近了些,声音放轻,淡定的样子与秦殊形成鲜明对比:“我不怕被听见,也没有开玩笑。秦殊,只要你不讲道理,我就什么都想听你的。这算是我的个人爱好,还是我有病?”

“……那,那你对别人有过这种想法吗?任何人,任何时间段都算。”秦殊盯着他,低低地问。

裴昭想了想,认真回答:“几辈子都没有过。就你一个。如果其他人敢这样对我……已有取死之道。”

这还差不多。

秦殊悄然松了口气,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怪异的庆幸情绪,谨慎道:“只有我一个的话,应该还能算是个人爱好。”

“那我可以不去看医生吗?”

“不可以。”

“哦。”

裴昭很乖地没再抗议,但这样乖的裴昭,以前只会显得很可爱,现在却让秦殊心里漫出丝丝微妙的酸涩感。

他怀疑裴昭经历过非常不好的事,这是一种创伤表现。

过于强烈的痛苦会被大脑自动美化,清洗掉不愿回想的部分记忆,只留下看似“刺激”的个人爱好,还会极易陷入一种仿佛很冷静的解离状态……这不对。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把他的昭昭害成这幅样子的?

现在找不到,以后总会找到。反正下次遇到裴昭老爸,秦殊必然要给他一拳。

把一个心理不太对劲的孩子独自留在江城,整日不闻不问不陪伴,这种事谁家父母做得出来!

秦殊自顾自地义愤填膺了一小会儿,直到被裴昭拉着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过度沉浸在思绪里,险些摔进了眼前深不见底的悬崖。

脚尖踩碎的石块随风滚动,落入黑暗,只发出了几声微小的撞击声,却久久没有传来落地的回响。

“呼,还好有你……我们走错路了?”秦殊话音一顿,陡然警惕起来,“不对,有点不对劲。”

凤凰寨位于深山之内,被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环绕着,哪里来的悬崖?

秦殊蓦地扭头回望,发现目之所及,居然几乎全是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青白火光散落在地表各处,孤零零的,伴着月亮的冷光一道安静摇曳着。

冬季的太阳落得太快,夜幕早已在不经意间降临,但秦殊很清楚,凤凰寨可不是什么落后守旧的偏僻村落,反而富庶至极。

空调电视电冰箱一应俱全,最基础的路灯和家用灯具,也绝对是配置颇为完善的。

可秦殊现在看不见哪怕一盏路灯,更别提寨子里本该十分明亮的楼阁与民房。

“青白交错的火光,是鬼火,”裴昭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们在墓地里。”

“凤凰寨的墓地在悬崖边上?但是为什么没有墓碑……”秦殊眯了眯眼睛,让自己迅速适应黯淡的光线,定睛仔细观察脚下的土壤。

这是一片分外平坦的青草地,但仅此而已。

野草枝叶都平平无奇,没有突兀的坟丘,没有任何挖掘痕迹……更没有那种埋葬了尸体之后,特有的草叶肥美茂盛之景。

裴昭有不同的意见:“墓地应该不在这里,在悬崖下面。墓里有人想让我们帮忙办事,所以把我们带到了家门口。”

“欸……还真有可能。”

在踏上旅途之前,秦殊也特意查过一些相关资料。拥有大片山脉的云城,有着许多不同于现代的丧葬方式。

例如洞葬。熟悉又陌生的洞葬,秦殊在活水村时经历过一次。

但海城与云城的文化习俗……虽说看似皆出自远古巫术,不过由于地理位置不同,传承下来的传统,自然也有着各种细枝末节的差别。

也许凤凰寨还保持着往昔的丧葬风格,可问题来了。

“就算要找我帮忙办事,那也要先见面再沟通吧。我们该怎么下去?”

秦殊蹲在悬崖边,拢起双手作喇叭状,对着黑漆漆的深渊大吼:“喂——!我下不去——!”

没有回音,一片死寂。

那一团团的青白鬼火倒是越来越多了,围绕在秦殊身边沉默摇曳,散发出阵阵阴冷的低温气息,密密麻麻地不断增生着。

恍若雨后春笋,一转眼就从土地里疯狂长了出来。

“……根据科学原理,墓地里会出现鬼火现象,是因为人类尸骨在腐烂的时候,会释放出磷。磷化氢自燃,就有了白色的火。”

秦殊幽幽说着,同时起身牵住裴昭的手,表情有些微妙:“昭昭,有这么多鬼火同时出现……是不是说明,这里有大量的尸骨正在腐烂当中呢?有点奇怪。”

“嗯,害怕吗?”

“那倒不是,我怀疑墓地就在我们脚底下。在悬崖侧面,可能会有专门安置棺材的巨大洞穴,”秦殊指向鬼火聚集最多的位置,“大概就在那里,它们也是引路的一环。”

裴昭点点头,抬手抱住他的胳膊:“不害怕的话,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走吧。”

“……欸?啊?”

下一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蓦然袭来,像一记敲在心头的重锤。

因坠落而掀起的狂风冷得刺骨,将秦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口袋里的小东西全都一连串地掉出来,又默默拽着秦殊的衣摆自己爬了回去,具有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当然,秦殊现在也顾不上去管元宝它们,他自己能做好表情管理就很不错了。

猝不及防被裴昭拉着跳下了悬崖,秦殊心里的震惊,自是难以言喻。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害怕,就是单纯的震惊而已。

他震惊于自己对裴昭的不设防。

人家真的只是轻轻一拉,根本没用力,他居然就稀里糊涂跟着走了过去。哪怕脚下是无底深渊,心里也没半点风险防范意识。

他的身体也一样没出息,本该主动出现的肌肉记忆全都消失了,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抵抗行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秦殊看着自己本能地伸出手,把裴昭整个人拉进怀里,搂着他的腰用力抱紧,趁机欣赏裴昭头发乱飞的样子。

对,仅此而已。他身体的本能居然就只做出了这些事情。

突然被结结实实地抱住,裴昭也不自觉怔了一下,却丝毫不显慌乱,只是安静地伸出手,轻轻回抱着他。

悬崖太深,两侧漆黑的峭壁不断拔高,将夜空里的星月快速吞噬,独留下一片浓稠的黑。他们仍在下坠。

“嘎——!”

在场唯一感到慌乱的,是煤团。它在秦殊脑子里制造了不少噪音,可惜,都被秦殊下意识无视掉了。

它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生怕秦殊摔死,用自己短小的爪子勾住秦殊外套衣领,扑闪着毛绒绒的袖珍翅膀,拼命地飞。

每次才飞起来一厘米,就会被重力拖拽着往下狂坠十几米。场面颇为狼狈,秦殊几乎能看见这漆黑团子上冒出了无形的汗水。

“哈哈哈哈哈……”

秦殊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头贴在裴昭耳边低低地说:“好了祖宗,放过它吧。你要带我去哪儿?”

耳畔传来一抹陌生的温热触感,是秦殊的唇。裴昭微微一愣,偏过脸轻声道:“煤团,往左拐。”

小小的煤团子也跟着一愣,随后拼命扑动着翅膀拉扯他们,借助一股山风的势头,向左侧的黑暗峭壁里闷头直冲。

“砰——!”

不出所料,这里果然藏着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秦殊被它拎着衣领重重地甩了进去,在惯性之下,往山洞里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秦殊平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抬头瞧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裴昭。

两人沉默地对视片刻,确认大家都没有缺胳膊断腿,秦殊这才放松下来,重新向后一躺。

“嘶,虽然不是很疼……煤团你还挺厉害的嘛,但是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听见秦殊笑嘻嘻的抱怨,煤团浑身一抖,哆嗦着钻进他口袋里,说什么都不肯再次冒头。方才做出的那番壮举,已经耗尽了它所有胆量与力气。

孩子胆量小,算了算了。秦殊没再折腾它,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让自己放空了一会儿。

紧接着他思索半晌,抬手“啪”地又拍在了裴昭屁股上,顺带着猛然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捏住裴昭软软的脸颊肉,眯眼道:“你之前在宿舍跳天台,就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呢?”

裴昭坐在他腿上,稍微局促地想要起身退开,却被捏着脸动弹不得。这次秦殊有点用力。

“……嗯。”裴昭只能继续窝在秦殊怀里,轻轻应声。

秦殊抬起他的下巴,低低问道:“就这么喜欢失重坠落的感觉?你想找刺激,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是,没有想找刺激。走路麻烦,会浪费时间……”裴昭垂下眼眸,轻声细语解释着,似是有意为之的安抚,“跳下来更好,也更快一点。”

“嗯,没有想找刺激,但是你一定想刺激我,顺手的事嘛。还提前问我害不害怕……昭昭,你到底是希望我害怕呢,还是想看我生气?”

裴昭一怔,动了动唇想继续解释什么,却像是连自己也没有想通这些细枝末节,莫名地沉默下来。

而秦殊笑了一声,扶着裴昭慢慢站起身,牵起他的手朝洞穴深处走,语气一如往常:“说真的,我脾气应该没有那么差吧?早就已经生过一次气了,现在我才不会对你生气。”

“那你现在……”

“裴昭,你需要什么,告诉我就好,我很愿意听你的。之前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渴了饿了不舒服了,你就会坦白地告诉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都可以说得清清楚楚……”

秦殊说着停顿片刻,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既然如此,心里的诉求也要直接说出来,别不好意思。我以前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天马行空的,你从来都没有嫌弃过我,反过来也是一样嘛。”

“可是多数时候,我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是这样啊,”秦殊偏头看着他,“不想要我吗?”

“你本来就是我的,这不算。”

秦殊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这话我爱听,继续继续。”

裴昭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完了我该做的事情,剩下的自由活动时间,都会让我无所适从……

“因为无所适从,所以我听你的。你想吃火锅,你想看电影,你想玩游戏,我就跟你一起做这些事,不需要再思考自己想要什么。”

秦殊也听得认真,紧接着正色发问:“和我做这些事,开心吗?”

“嗯。”

“那就行了,做开心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可有时候,我也会做出自己不理解的事情,”裴昭看着他,淡金瞳眸在黑暗里漂亮极了,幽光熠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刺激你。秦殊,你确实需要刺激才会变得更强……可是,分明有其他更稳定、更常规的方式,我却选了这一种。”

“你选择拉着我一起跳下悬崖。”秦殊轻声重复。

裴昭低头:“嗯。”

“跳崖确实挺刺激的,很好玩,只要能保证安全,这就是免费的双人蹦极。还能锻炼一下煤球的胆量和飞行能力,加快效率,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秦殊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分析:“除了没有提前提醒我,导致我有可能受到惊吓、对你生气以外……选择这样的下楼方式,其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唔,确实没问题,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的。”

“合理吗?”裴昭掀起眼帘,之前沉下去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秦殊脸上,“你很用力地捏我的脸,还打我。”

听起来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就那么一丝,并不多。

“……咳。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秦殊倒是心虚,拉着裴昭的手腕向后一扯,结结实实地拍在自己后腰上,“我很抗揍的,你随便打。”

“不要。”

“那你很用力地捏几下也行,觉不觉得我屁股挺翘的?手感很好吧?哼哼……”

裴昭稀里糊涂被他扯着手腕摸来摸去,迫于无奈,还真的凑近捏了几下,秦殊才肯放过他。

他脸红了,红得非常明显,像羊脂白玉上渗出了一抹秾丽的鲜血。就算两人在黑黢黢的洞穴深处,也同样是分毫都无法遮掩。

因为秦殊什么都看得见。

“主动对你做这种事情,还不如惹你生气,被你按着打一巴掌,”裴昭实在是无所适从,拉着秦殊的袖子小声说,“下次别让我这样了,我不要。”

“唔,这是很奇怪的想法,你的措辞用句也很奇怪。昭昭,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作为相对被动的受害者,在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你才会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秦殊摸了摸他发烫的脸,微微皱眉:“先不提你的,咳,个人爱好……我们单说受害者这个微妙的身份,是不是会让你更加舒服顺心,更加平静自洽,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加自在呢?”

“……我不知道,”裴昭听得怔了良久,思索过后仍茫然地回,“我不知道。”

“以前有人打过你?”

“……嗯?有。”

两人慢慢走向黑暗深处,脚步声在死寂的洞穴里共鸣,化作一层一层的飘渺回音。秦殊轻轻与他十指相扣:“打得狠吗?”

“非常狠。”

“回想以前的遭遇,会觉得很难受吗?”

“不会。”

“为什么?”

裴昭想了想:“因为现在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怎么这样!我和你不同,我可记仇了,就算过得再开心也要记仇。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一定会把欺负过你的人都打得稀巴烂。哪怕现在打不过,以后再打也不迟!”

瞧见秦殊忽然义愤填膺的样子,裴昭很轻地笑了一声,唇角扬起:“我打得过,也报复过的。”

“但你分明就还在受过去的影响,说明我们需要再去报复一次,”秦殊不满地低哼,“把这些人拉出地府,重新打成糊糊再送回去。”

“……”

“不好吗?不可以吗?”

“好,可以。”裴昭似乎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选择顺着他,那抹轻笑依然浅淡地挂在唇边,带着些难以捉摸的深意。

“这还差不多……昭昭,平常再多笑笑嘛,你笑起来特别好看。真的真的。”

秦殊也弯起了唇,正要搂着裴昭再说点什么,却蓦然停下脚步。因为他口袋里的眼球猛地蹦跶了一下,像是迫不及待想出去,但下一瞬间却彻底安静下来,默默地停在原位。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了半天,现在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秦殊循着眼球蹦跶的方向看去,发现半空中飘着一个女人,半透明的女人。

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腰间,穿着一条长袖连衣睡裙,看起来同样在水里浸泡了许久。脸色惨白,左手手腕割痕深可见骨,顺着指尖滑落的鲜血也颇为黏稠,将袖子与裙摆染得鲜红。

这是一名非常标准的割腕自杀女鬼形象。甚至因为太标准了,反而显得相对面目可亲。

而接收到秦殊好奇的注视,女鬼缓缓飘近,随即又很有边界感地停下,保持着社交距离,幽幽开口。

“两位,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场合?这里祖宗太多,万一你们聊了什么不该说的,冒犯到哪一位性格古板的祖宗……我可能压不住他们的棺材板。”

果然是面目可亲的正常女鬼!

“姐姐,你是张美江吗?”秦殊立刻露出友善的笑,也没有反驳她的误会,“不好意思,我们接下来会注意的。”

“你好,我是张美江,”女鬼点了点头,她似乎没发现眼球的存在,情绪非常稳定,“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把我们带来这里的吗?”秦殊一怔,“我以为你等不及了,想提前见一见你女朋友呢。”

女鬼也跟着一怔,幽黑的眼睛里骤然流下两串血泪,近乎失神地喃喃:“我哪里还有脸见她?不是的,不是我。”

“……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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