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的时候林长夏正和利贝尔排排坐,一起欣赏场上华丽的音乐剧。
在转场的间歇,他低下头,查看光脑上收到的消息。
其中一条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条位置分享。
来自普莱森特。
“万一联系不上我记得帮忙报个警。”
林长夏:?
他猛然回头,发现普莱森特的位置上并没有人。
不是,兄弟,就这么一会,你跑哪去了。
林长夏捏了捏利贝尔的手,示意一起退场。
在剧场的走廊上,两人看着代表定位的小红点以一定速度远离他们。
林长夏和利贝尔面面相觑。
“不然直接报警?”
林长夏有点迟疑。
普莱森特究竟在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啊。
利贝尔记下地图上的路线,说:“我去看看。”
林长夏不放心。
利贝尔将胸口的项链拿出来,上面挂着镶嵌宝石的空间纽,说:“不行我就把他们全部创翻。”
这是西维尔给他的。
说在学校有人欺负他们的话千万别客气。
也不知道西维尔当初在学校究竟过得什么日子。
林长夏终于点点头,“小心点,不要逞强,我会联系人一起过去。”
利贝尔喜欢在天空中飞翔的感觉。
翅膀破开风,血流涌动加快。
地面的一切变得渺小,而他在天地中,又是那么渺小。
他听见耳机里林长夏的声音,告诉他位置停在了某个小区的某栋楼,没有再更新。
看来要稍稍加快点速度了。
他的虹膜上浮起了淡淡的红色。
在夜色的遮掩下像是反射着来自霓虹灯的光芒。
翅膀裁剪夜色,他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
终于,利贝尔轻巧地落在天窗边。
他放慢自己的呼吸,让血液一点点冷却,小心观察室内的情况。
他冰冷的注视灯光下的一切。
看到普莱森特被压在墙上,看到那名雌虫就要施暴。
他不再犹豫,瞬间踩破玻璃,冲向那名雌虫。
细碎的光划破李维斯的脖颈。
鲜血先于疼痛涌出。
李维斯下意识地察觉到危险后稍稍避开了一点,然后就被一股力量掀翻,狠狠撞在地上,
神经终于感知到了疼痛,他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满手黏膜的血。
脑子一片空白,他听到了雄主的再一次尖叫。
他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不速之客将手中的凶器掷向雄主。
顿时,雄虫的脸上血流如注。
那是刚刚划破他脖子的碎玻璃。
李维斯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冲到雄主的身前,护住他。
雄虫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歇斯底里地说:“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李维斯没有那么天真,他警惕地看着利贝尔。
短暂地交锋中,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家伙可不好对付。
他心中有阴狠,更多的是隐隐的后悔。
踢到铁板了。
早知道,早知道……
没有时间给他后悔了。
他摸到腰后的位置,那里有一支小型的粒子束手枪。
他的枪法并不算好,但只要够近,再近一点。
利贝尔让普莱森特退后。
普莱森特骂骂咧咧,“让我宰了那两个家伙。”
利贝尔一个眼神扫过去,普莱森特悻悻地把场地让出来了。
说句实话,利贝尔冷着一张脸的时候让他打了个寒颤。
好像被危险的猛兽盯了一眼。
是被嫌弃了吧。
利贝尔微微弓起身,身体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弦如满月。
离弦之箭瞬间就到了李维斯的面前。
他忍住后退的冲动,拔出枪,对准利贝尔的胸膛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利贝尔只来得及微微侧过身。
李维斯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明明应该击中的。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只是衣服碳化了一小部分,躯体完全避开了冲击。
当被扼住脖颈,压在地上的时候,李维斯忍不住用力抬头,他没有去看利贝尔。
他的目光追随着已经跑上楼的雄主。
一切都结束了。
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脑子里的一切想要挣扎的想法都随血液一起流走了。
他察觉到有人在压迫他出血的伤口,或许是怕他就这么死了吧。
也是,他还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困倦席来,他微微闭上眼睛,声音低弱地说:“都是我做的。”
利贝尔懒得和这种人说话。
有什么还是和警察交待吧。
这家伙的体质看起来还行,一时半会死不了。
另一边普莱森特追上楼,看到了惊恐的雄虫。
再加上一脸的血,像是误入了什么恐怖片。
而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仿佛真的看到了恐怖片。
那是满墙的翅膀。
蓝色的,墨绿的,鸦黑的,斑斓绚丽的……
或是完整,或是残缺,或是随着被从主人身上剥离,失去了光泽。
每一双翅膀代表着一个受害者。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普莱森特拎着雄虫的领子问。
雄虫开始回想一切的开始。
不过是李维斯受不住他的癖好与惩罚,为他骗来了替罪羊。
那些生涩的家伙反应更有趣了。
而且他们不敢吐露自己被一个雄虫玩弄的经历。
谁会帮他们呢。
与雄虫受到的微不足道惩罚相比,对雌虫产生不可言说的感情可是被会批判的,他们要怎么活在别人的目光中?
就这样,一直到某一次玩大了,那个脆弱的家伙窒息了。
呕吐物弄脏了他的房间。
那双漂亮的翅膀颤抖着。
主人的濒死下那双翅膀却依旧闪闪发亮,鳞粉落在青紫的躯体上,那一刻的画面摄住了他。
原来他喜欢的是翅膀啊。
“我只是惩罚了那些肮脏的雌虫。”
雄虫露出了一个神经兮兮的笑。
普莱森特无法想像他们遭受了什么。
“等死吧。”
普莱森特将这个满脸血的家伙捆住,恶狠狠地说。
等他揪着腿软的雄虫下楼的时候,利贝尔正犯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
普莱森特:“哎呀,我赔你一件吧。”
救命之恩,别说一件衣服了,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利贝尔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喜欢他?”
“诶?”
这突兀的一问让普莱森特怔愣一秒。
于是在对视的一刻,双方心照不宣。
“好吧,是有一点好感,但是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
毕竟在遥远的星河外关注了很久,不论怎样,这个人在心中都留下了痕迹。
况且林长夏长得不懒,性格也比他以前碰上的那些家伙要好上很多。
“真是不好意思。”
普莱森特的道歉脱口而出,却也显得少了几分真诚。
毕竟有好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况且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朋友间喜欢上同一个雄虫并不是一个少见的事情,甚至有的会共同组建家庭。
利贝尔冷淡地说:“林长夏不会和觊觎自己的人成为好朋友。”
普莱森特一刹那明白了利贝尔的用意,吐槽:“你还真是性格恶劣。”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必然是诧异和不相信。
利贝尔虽然有点冷,但是是个好人。
就比如他今晚冒着危险来救自己。
但是普莱森特察觉到了。
除非普莱森特有十成的把握林长夏会喜欢上自己,否则,以后的他必然不会开口。
不然,只不过是被林长夏疏远。
要是不知道林长夏对感情的态度也就罢了,但是利贝尔的话会像一根刺,时刻提醒他,让他抑制自己的喜欢。
毕竟他是一个理智的人。
理智的人会成为感情中的胆小鬼。
因为他明白喜欢和爱不是唯一。
就比如,利贝尔对他的恩情足以让他尊重对方的感情洁癖,与这对小情侣保持距离。
利贝尔:“你可以试试。”
普莱森特嘟囔道:“我才不要。”
他看着利贝尔擦了擦脸颊边蹭到的血渍,就要离开,喊道:“喂,这个摊子就丢给我一个人?”
利贝尔不耐烦地说:“谁惹的麻烦谁收尾。”
他展开了翅膀。
普莱森特喊道:“利贝尔,”
利贝尔微微侧过头,就听普莱森特说:“谢谢。”
利贝尔:“嗯。”
林长夏让司机一路狂奔,豪横的表示扣分都算他的,并提前转了一笔补偿,终于和西维尔联系的人同时抵达了小区。
这种事当然要联系既有人脉又头铁不怕事的西维尔了。
咳,当然,也有西维尔宠孩子能包庇他们的缘故。
几个一身肌肉的雌虫就要摸进别墅,还特意留下了一个人看顾林长夏,不让他上前。
林长夏无奈,只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司机一起站在外面极力观望。
而别墅区的管理人员铁青着一张脸,在他们身边不安地联系上级。
也不知道西维尔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哈,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谈判。
就在这时,利贝尔出现了。
仙气飘飘的,从天而降。
林长夏:?
他看看别墅,又看看不知道怎么多裹了件外套的利贝尔,“你这是刚到?”
不应该啊。
利贝尔:“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林长夏:“普莱森特怎么样?”
利贝尔:“被揍了一顿,可能得请几天假了,不过精神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林长夏的心总算能放下了。
“那我们也进去吧。”
来都来了,好歹看一眼普莱森特那个倒霉鬼。
结果林长夏拉利贝尔的手没拉动。
林长夏困惑地看向站在原地的利贝尔。
利贝尔想到躺在地上一脸血的家伙,面色不改地说:“普莱森特比较狼狈,应该暂时不想看到我们。”
林长夏有点好奇,他盯着利贝尔的脸,点点头,说:“好吧。”
西维尔的人在这边,总能处理好剩下的事情。
他和西维尔的人说了一声,然后牵着利贝尔的手,对好奇心爆棚的司机说:“麻烦再送我们一趟。”
司机恋恋不舍地说:“诶,里面的人还没出来呢,你们真的不去看看?”
顺便让他也瞅一眼啊。
林长夏神秘莫测地说:“好奇心害死猫。”
司机缩缩脖子,终于冷静了一点。
这个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算了,别惹上他不该惹得的人。
坐上后排的时候,林长夏继续盯了利贝尔一会。
利贝尔开始坐立不安。
他特意检查了啊。
身上应该没有血渍,乱了的头发也重新扎了。
林长夏俯身凑过去。
利贝尔勉强坐正了。
林长夏拉开利贝尔胸前的拉链往里面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