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森特在校门口等候的时候就看到一对从天而降的小情侣。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秘密,嘀嘀咕咕,脸都要贴在一起了。
笑得一脸肉麻兮兮。
真恶心。
他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两人腻歪了一会,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他。
“这会还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蛋糕?”
他们有整整两天的时间,当然要顺便看看家里人啦。
普莱森特可有可无地说:“悉听尊便。”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西维尔摘下墨镜,在手中转着:“小伙子们,快上车,不然要被驱逐了。”
第一军校门口可不是能长时间逗留的地方。
林长夏上车不忘开老爸的玩笑:“看来我不在的时候,老爸你过得很滋润啊。”
这精心打理的发型,木质调的香水,手上的一打戒指,怕是二人世界过得飞起。
西维尔理所当然地说:“那可不,少了个小崽子要操心,不知道有多爽。”
“先去吉恩的店里坐坐,然后送你们去医院。”
吉恩的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
人流如织,暗红色的门面外有一颗百年老木,明媚的阳光同婆娑的树影一同落在墙上。
门口还有几个非常夸张的花篮,一眼看上去热热闹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卉簇拥在一起争奇斗艳。
从花朵的新鲜程度可以看出来刚开业没两天,不过门店里的客人量不算少。
林长夏感叹:“哇哦,这个位置以后生意一定很好。”
“我名下的店铺,这些年一直空着,我回来了,就给我了,没想好要做什么用,干脆让吉恩开店,算作我的分红。”
他相信吉恩的手艺会很快成为这里最受欢迎的甜品店。
店铺内部装修的十分温馨。
暖色调的装饰和香甜的气味让人感到放松。
吉恩围着小熊围裙,走来招呼他们,“路上热不热,想喝什么口味的果汁?”
利贝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帮你。”
林长夏也跟着一起,他问:“鲁伯特叔叔呢?”
他这次来当然是想着要给鲁伯特也做个梳理的。
有西维尔这个活招牌,不怕鲁伯特不答应。
“他啊。”吉恩笑了下,“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发传单的玩偶熊了没?”
今天鲁伯特不上班,吉恩希望对方在家休息休息,可鲁伯特还是执着的跟过来了,总担心新店开业,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来了发现人手充足,干脆穿上玩偶服去发传单了。
“怪不得会有那么自闭的玩偶熊。”
挨着墙角,攥着传单懒散伸着爪子,一副爱看不看的样子,本来以为是谁家上班不积极偷懒的员工——好像也没错?
吉恩忍俊不禁。
他也知道自家姆父的性格。
完全不喜欢和人打交道。
“那我去喊他,给他做个精神海梳理。”
吉恩听闻,脚步顿住了,他睁大眼睛,看向林长夏:“就是给西维尔做的那种吗?”
他当然关心西维尔的情况,也知道西维尔是怎么好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种方法也能用在还没出现症状的雌虫身上。
林长夏点点头,说:“防患于未然。”
吉恩有点紧张,他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我去喊他。”
他让另一名店员给他们拿果汁。
才走出两步,他又急急回过身,问林长夏:“还要准备什么?”
鲁伯特的精神海状态一直是吉恩的一个心病。
这么多年,鲁伯特一直是一个人,这意味着他的精神海状态必然越来越糟糕,父子两个人虽然从来没有谈过这个话题,可谁都知道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
林长夏道:“一个人少一点的环境就好了。”
他宽慰吉恩:“不用担心,我老爸那种都能没事。”
吉恩应了一声,步履匆匆的去找鲁伯特了。
西维尔正坐在桌子向普莱森特八卦爱伦的近况。
听到对方一心扑在研究上,搅黄了家里安排的多次相亲后,西维尔啧啧道:“看来这辈子他是只能和他的标本们结婚了。”
爱伦这个毫无避讳的家伙有一整面墙的各种人体标本。
就他所知,他甚至收藏了恩师的头骨,放在他的办公室,在给学生讲课的时候会用到。
普莱森特耸耸肩,说:“那他一定感到很幸福。”
本来他叔叔没有那么抗拒找个雄主,但是每个他接触的雄虫都受不了他收集标本的癖好,
要求他处理掉这些渗人的家伙。
爱伦自认为和标本的感情可要比陌生的雄虫好多了,于是每一次相亲都消极对待,即使对方看上了他的身份,想着继续接触,可那种嫌弃的神态也会让他明白,一旦缔结婚约,他的收藏只会被扫尽垃圾桶。
所以,不如单身,努力工作,竭尽全力找到办法脱离信息素的掌控。
“唔。”
西维尔摸摸下巴,看来可以把爱伦喊过来,让林长夏帮忙做个精神海梳理。。
毕竟单身这么多年,实验还隔三差五的失败,哪天一不小心疯了也说不定。
当然,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怎么也得包个大红包。
突然,他又有点迟疑。
爱伦见到林长夏后不会把他捉去做实验吧。
他还不知道爱伦试图绕过他,直接和林长夏谈。
这些年,爱伦也知道西维尔和林星和看重这个孩子。
要是让西维尔知道自己打的什么主意,怕是不会同意。
林长夏落座的时候,西维尔看了他一眼。
林长夏:?
林长夏给了他一个有事直说的眼神。
西维尔想,反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肯定出不了事。
于是,只说:“晚上回家住?”
林长夏回了句“对”,又问:“我房间的水母还活着没?”
“好的很,你要不要在宿舍安个水母缸,带过去养。”
林长夏想了想,摇了摇头,“在学校反而做不到每天有人照顾。”
像这次他就要出来两天。
西维尔也只是随口一提。
这时他看见一个摇摇摆摆的玩偶熊靠近了,沉默寡言,摘开头套后,原来是鲁伯特。
吉恩看向林长夏:“更衣室这会没人,你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
鲁伯特的精神海破破烂烂的。
说句实话实话,林长夏并不意外。
因为更衣室不大,所以梳理的时候只有林长夏和鲁伯特两个人。
鲁伯特低声对林长夏说:“麻烦不要告诉吉恩。”
他只希望吉恩快快乐乐的。
不要操心自己的事情。
林长夏挠挠头,“行。你下周还有没有空,我再做一次梳理。”
鲁伯特皱了下眉头,说:“到时候你们直接来我家。”
这样就能避开吉恩。
林长夏应了下来。
面对吉恩的时候也只模模糊糊的说还不错,以后每年做一次就行。
吉恩终于放下心,给他们把每个款式的面包都装上了。
林长夏眼睛一亮,然后又扭扭捏捏地说:“哎呀,不太好吧,吃这么多,很容易长胖的。”
西维尔顺手将蛋糕都拎过去,安慰他道:“没关系,你姆父很愿意帮你承担的。”
林长夏被噎了一下。
面对西维尔可恶的笑容,他啧了声。
白天,他们在西维尔司机的护送下完美完成了任务。
等林长夏从收容所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
“上车,回家吃饭。”
打了个哈欠,微微有些困倦的林长夏坐上车后,清了清嗓子。
西维尔转过头:?
林长夏:“把我们放到银月大楼就好了。”
他对普莱森特眨了下眼,“还没请普莱森特吃饭呢。”
西维尔哼笑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这句鬼话。
总归是让他们在银月大楼下车了。
“注意安全,结束前提前发消息,我喊人来接你们。”
西维尔简单交代后就离开了。
普莱森特一脸懵逼的看着汽车飞走。
转头看向林长夏,怀疑地说:“你要请我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林长夏十分陈恳地说:“当然啦,我们先吃饭,然后去看音乐剧,位置我都订好了。”
普莱森特将信将疑。
很快,他就知道违和的地方在哪了。
普莱森特森特落后两步,看着前面的小情侣牵着手,说说笑笑。
只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本来他们主动有和自己聊天。
介绍中央星的风土人情,好奇地询问炫云星域的情况。
当然,普莱森特很快发现了自己电灯泡的属性,自然地落后两个人,百无聊赖地看向附近的店铺。
吃完饭后,更是在看音乐剧的时候借口出去透透气,没有再打扰小情侣。
普莱森特倚在栏杆上,看着一楼中央的热闹的乐队表演。
他的心显然不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一天奔波下来太累了。
或许是因为离家太远,他有些想叔叔的实验室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银月大楼太热闹了。
不知不觉,他走出来灯火通明的银月大楼。
夜风在城市间涤荡,带来些许凉爽。
普莱森特终于觉得胸口不再憋闷。
他顺着街道走了会,发现不远处有个公园。
他看了眼时间,离音乐剧结束还早,完全可以逛一会。
公园里的路灯并不明亮,加上四处草木丛生,更加显得幽暗。
良好的视觉和听力让他察觉到这里有不少野鸳鸯。
甚至这些野鸳鸯中有成对的雌虫。
你们中央星好开放哦。
普莱森特大为震撼。
“借个火?”
普莱森特看过去。
一个身材颀长的雌虫,指尖夹着一根烟,唇边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的面容显然是英俊的,昏黄的灯光更是为其添了一分神秘。
普莱森特尴尬地说:“我不抽烟。”
“是吗。”对方又靠近了半步,让他们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可以看清对方山根上的一枚小痣。
“那你会喝酒吗?”
对方的声线低哑,像是有意无意地蛊惑。
普莱森特甚至闻到了一点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香。
奇怪。
普莱森特本来垂下的眼睑又上撩。
他定定地看向这个陌生人,像是在迟疑,在评判这种英俊究竟价值何许,值不值得冒上风险。
普莱森特问:“你要请我喝一杯吗?”
于是陌生人唇边的笑更深了。
“相信我们一定会有一个很快乐的夜晚。”
普莱森特对雌雌恋没兴趣,一夜情就更没兴趣了,谁知道对方有没有病啊。
他单纯是好奇。
凭借良好的嗅觉,普莱森特在陌生人,哦,应该叫李维斯的身上闻到了拟信息素的味道。
拟信息素可以作为药用,稳定精神海,主要是那些大龄单身的雌虫使用。
不过,大剂量的拟信息素还具有性唤起的作用,毕竟基因中的密码驱使雌虫一生都在不由自主追寻高等级的信息素。
也许这只是李斯特用来诱捕猎物的一种小把戏。
但是普莱森特还闻到了李维斯身上的另一种信息素。
并非单调的拟信息素可以媲美,那是只有与雄虫长期接触才会沾染的真正信息素。
太奇怪了。
所以这家伙白天应付雄虫,晚上又出来找乐子?
“你是单身吗?”
普莱森特抱胸问。
李维斯看向前方的夜路,“当然了。”
他笑着说:“那些雄虫可不好惹,我还是更喜欢聊得来的同伴。”
骗子。
普莱森特心想。
八成家里面有个雄虫。
普莱森特看着车流越来越少的街道,问:“你家很远吗?”
他会带自己去哪里呢?
总不能和当着雄虫的面和自己调情吧。
那也太变态了。
普莱森特动了动身子,总觉有点不安。
不会浪过头了吧。
一栋漂亮的别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车子驶入车库,普莱森特和李维斯进入了别墅。
普莱森特东张西望,除了这位貌似挺有钱,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问:“平时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李维斯诧异地说:“当然。”
他打开冰箱,取了冰块,倒上清亮的酒液,插上柠檬,放在普莱森特面前:“请。”
普莱森特仰起头,诚恳地说:“其实我不会喝酒。”
李维斯的表情一僵,他缓缓地说:“我这里还有果汁,苹果味的喝吗?”
普莱森特说:“好啊。”
深橙色的苹果汁在杯子里缓慢地打转,普莱森特举起杯子和前一杯酒碰了一下。
他看着李斯特,说:“敬你一杯。”
普莱森特的眼神仿佛在说,虽然我不能喝,但是你一定能吧。
李维斯举起酒杯,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有点不自然,这不自然让普莱森特的警惕再一次拉高。
谁也说不清那一瞬间是如何发生的。
杯子落在地面,向四面八方炸开无数晶莹的碎片。
普莱森特的身手不赖,一般情况下足够自保,
但猎人早已经挖好陷阱,准备好了武器。
**强大的电流一瞬间穿过了普莱森特的身体,他眼前一黑,短暂的意识丧失。
他的脸被压在地上,细碎的玻璃碴嵌入了皮肉,鲜红的血打湿了他的脸。
李维斯摸了摸脸上的淤青,骂了两句。
他阴狠地说:“本来我们能有个愉快的夜晚,可惜都被你毁了。”
“你可真狼狈啊。”
另一道嘲弄的声线从楼上传来。
李维斯沉默了一瞬,声调弱了下去,喊了句:“主人。”
笃笃的脚步声靠近,又停留在两米之外,像是嫌弃眼前的一滩脏污。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别费事了。你应该很高兴吧,不用再和这种低劣的雌虫媾和。”
李维斯的头愈加的低。
“不知道这个家伙的翅膀怎么样,这么大费周章,要是太丑了就太可惜了。”
李维斯小声地说:“他还很年轻,翅膀应该会很完整。”
“呵,年轻吗,那应该比你强。”
“咚。”
一个小瓶子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李维斯的眼前。
他熟练的拧开,就要灌给普莱森特。
突然,本应该还在昏迷的人暴起,身体一拧,击中里李维斯的脖颈。
如果是平日的普莱森特,这一下就能将李维斯送进重症监护室。
但是他的神经肌肉显然还不协调,步伐都踉跄,不过是因为他的出其不意,加上李维斯疏忽大意。
李维斯被冲击地连退两步。
在场的另一人尖叫道:“不许过来!你要做什么!”
李维斯已经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抓到将普莱森特,将他的双臂拧到身后。
他气急败坏地说:“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
“呸。”
普莱森特冷笑道:“一对人渣,想要我死,我看你们的死期就快到了。”
“大言不惭。”
李斯特直接将普莱森特的头撞到墙上。
“哗。”
天窗的玻璃被打碎,如同冰冷而凛冽的雪花降落。
一同降落的还有一双如夜的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