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天, 气温乍暖还寒。机场人流喧嚣，那群粉丝的尖叫却依旧隐约传来，可见夺冠的心情有多激动。
路池收回目光, 高高举起手中自拍杆，对着镜头比了个倒V。
咔嚓。
一张涩谷风自拍就此诞生。
他今天的穿搭很潮，一身粉白色JK制服，外面套了件毛茸茸大衣。超短格子裙叠穿蕾纱帘, 细白长腿同样穿着毛茸茸的靴子。
小腿袜套很长，上面贴着小恶魔图案，棒球帽后还坠着两个巨大的兔耳朵，紧紧挨着双马尾假发。
看起来就像一只潮得人犯风湿的北极巨兔。
一米八七的个子太高，周围不断有路人注视。路池并不在意，戴着口罩的脸垂下来，又开始在双肩包里翻翻找找。
他的双肩包也挂着一大堆毛绒玩偶。
几秒后。
路池找出那个【队长和中单你们为什么不麦麸】的巨大横幅, 确定内容后, 满意地对着镜头又是一个比耶。
周围路人霎时了然, 收回目光：哦，原来又是一个追星女孩。
就是个子高了点。
机场暖气迎面。
“追星女孩”路池潇洒地拨开双马尾, 清了清嗓子, 学着生前粉丝的模样, 练习一会儿出场时的尖叫。
片刻。
北极巨兔双眸闪闪，举起横幅, 胸有成竹地朝前方队伍出发了。
......
“TDG不败！恭喜春季赛夺冠，柳神牛逼yyds！”
“郑源新你怎么又瘦了？再瘦你也走不了忧郁风, 回基地多吃点饭！”
“江时随小哥哥加油，昨天你表现得特别出彩，欢迎加入TDG呀。”
“李之严别给我装面瘫, 大大方方的，看镜头给姐笑一个！”
Dream：“......”
脸臭少年抬头，扯下口罩对镜头敷衍地笑了下。一旁的Call啧了声，有点被戳穿的羞恼：“什么叫我走不了忧郁风？我天生忧郁圣体好吧？！”
粉丝立刻手速飞快地无情抓拍，嘴上敷衍：“嗯嗯嗯，命苦的忧郁，哇塞好忧郁啊。”
“......”
TDG的粉丝风格非常鲜明。
早年关注电竞的女生不算很多，TDG三年前横空出世，五个帅哥吸引大批颜粉，直接将职业选手的商业价值抬高一大截。电竞圈曾为此吵过架，骂他们带坏风气，把追星那套搞到了游戏圈。
他们在论坛酸溜溜地说，这群玩票咖就是出来卖的。
刚成年的柳季深以身炸粪坑，真名下场在论坛留言一句【卖不出去直说，穷酸废物男】，其余四人跟着下场复制，让粉丝出楼，自己亲自和喷子对线。
论坛帖子吵出了整整万层，现在去看，还能看见上古战场的遗迹。
冲动的后果就是，TDG全员吃下联盟的罚款单，外加半个月的禁赛通告。而自那以后，柳季深狂得没边的名号也响彻了圈内。
TDG粉丝表面不语，实则暗地练习攻击力惊艳众人。到如今，她们已经脱胎换骨，完全不在乎所谓“路人”的想法了。
偶尔连正主的想法也不在乎。
就比如现在。
柳季深戴着口罩，神色漠然地往前走。
整个队伍连同保镖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唯有他周围，大片粉丝不敢靠太近，规矩地围绕在几步之外，举着横幅不停问。
“柳神你昨晚说的宝贝是谁？不会又像那个失踪的男主播一样没舔到吧？啊啊啊你到底要舔多少人！”
“舔多少无所谓，但请不要影响比赛状态！大声告诉我——”
“今年SPK全球赛冠军会是哪个队伍？”
所有人：“TDG！”
“最佳MVP选手是谁？”
所有人：“神之打野柳季深！”
“......”
真服了你们这些事业粉。
被挤成肉饼的郑驰峰都忍不住笑了。「神之打野」柳季深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他粉丝也很习惯装逼男的漠然，毫不在意，继续叮嘱此人不许懈怠练习。
而在她们之外。
另一群女生目光躲闪、要跟不跟地围在TDG后方，神色犹豫，偷感颇重。
她们四目相对，看见彼此眼中的电波，瞬间同时开口：“小鹿仙贝？”
“！”女生激动小声：“没错没错，我是小鹿仙贝！你也来保护小鹿？”
“是啊是啊，他都两个多月没上线了，如果要拍照片，肯定是今天出现。”
女生做贼般窃窃私语：“这群人肯定会骂他蹭热度，到时候我们就拦住她们，让小鹿赶紧逃跑！”
说完，她又很快沮丧起来：“好想他啊，但是我现在都没看到身材符合的男生，他应该没来吧？”
“没来也正常啦，”另一个女生也叹气：“C站恶臭得要命，说他真实长相特别丑，线下就是见光死......其实他们就是嫉妒小鹿一个新人能这么火。”
“就是，长相丑又怎么了？小鹿那么温柔，心灵一定很美啊。”
“他浑身帅哥味儿好重，就算不好看也丑不到哪里去的。而且我又不看脸，我是喜欢小鹿的灵魂。”
“我也是，外貌不重要，小鹿长什么样子都美不过他的灵魂！”
一群粉丝嘟嘟囔囔，直到TDG已经来到机场外的停车场，隔着几步就是基地别墅的加长保姆车。
周围始终没有出现可疑身影。
眉眼锋利的柳季深垂眸，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打算上了车就给路池打电话。
他们昨晚太疲惫，睡醒后一大早就被迫赶早班机。四个人谁都没来得及看消息，只隐约听郑驰峰提起，昨晚柳季深的发言又爆了。
......爆吧。
心累，爱咋咋地。
离保姆车只有短短一段路的位置。
保镖们的防护松了些。粉丝们自觉慢慢停下脚步，打算叮嘱各自喜欢的队员多多吃饭，多多训练。
下一秒。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忽然飞速闪过。
“？？？”
什么玩意儿过去了？
TDG粉丝和小鹿仙贝同时愣在原地，瞪大双眼。
就见几步之遥，一个身穿JK裙的兔耳高妹宛如呼啸狂风，忽然速度极快、猝不及防地冲破保安阻拦。
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为首黑发青年的手臂！
“！！！”
众人傻眼，黑发青年下意识皱眉，立刻就要用力甩开对方——
亮粉色横幅一把按在了他冷漠的脸上。
兔耳高妹裹着口罩，死死抓住这位神之打野的右手，状若疯癫，发出了在场所有人都耳熟的声音：“队长你和中单为什么不麦麸，你们管生不管养，啊啊啊我恨你们！！”
“心碎cp粉请关注我的啵啵间，每晚九点准时擦边打游戏，我来收留你们么么哒！”
骤然寂静的机场：“......”
不是，大哥你蹭热度蹭癫了吧！
到底谁会给自己的两个舔狗凑CP？你以为你穿女装我们就听不出你的声音了吗？！
掌心触感冰凉。
柳季深瞳孔一缩，极快反应过来，心脏狂跳。
是路池！
他瞬间呼吸发沉，反手就要抓住这只胆大包天的小鹿——
但路池动作比他更快。
兔耳高妹回头，迅速抽离指尖，近在咫尺的双眸又亮又闪。柳季深发现对方瞳色很浅，看向自己时，像毫不讲理的璀璨彗星。
——轻而易举撞翻所有思绪。
只余脑海一片空白。
隔着口罩。
路池双眸弯起一个月牙般的弧度，低头凑到青年耳边，轻声迅速地说：“恭喜夺冠，男朋友。”
鼻尖传来浅淡冷香。
下一秒。
兔耳高妹转头，潇洒甩开双马尾，* 笑嘻嘻地飞快跑走了。
“......”
柳季深迅速转身往前，立刻就要去追这只胆大包天的兔子。
身后的郑驰峰马上拉住青年，声音急切压低：“大少爷，老祖宗！别追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今天的热搜还要不要了——郑源新江时随，你们两个也给我滚回来！”
郑驰峰的声音好命苦。
周围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犹豫着要不要追人。
谁知后头的小鹿仙贝们忽然跑上前，不停尖叫：“小鹿快跑！往左边！左手边就是出租车搭乘点！”
“......”
机场嘈杂喧闹，毛茸茸的高瘦身影灵活消失在拐角。TDG粉丝面面相觑，听见小鹿仙贝们的尖叫。
“还有，小鹿你今天好漂亮！好漂亮啊啊啊啊啊！”
那么高那么瘦，腿那么长那么白。
就算没露脸，也好漂亮！
漂亮的路池当然没有被抓住。
事实上，在郑驰峰强行把TDG几个失了魂的人带走后，也有粉丝留下来，想在各大出口蹲他。
路池生前有那么多狂热粉丝，对付这种蹲守绰绰有余。他没出去，而是绕着一楼大厅，面不改色进了最偏僻的厕所。
空气清新剂的香气漂浮。
灯光明亮，这里离登机口很远，没什么人来。
隔间内，路池摘下棒球帽，仔细梳了梳自己的双马尾假发。
手机在疯狂震动，电子屏幕上，【柳季深】三个字不停地跳，已经连续震了十几分钟。
隔着电流也能感受到对方被勾得抓狂的心情。
路池笑起来，盯着屏幕，忽然很轻地舔了下唇。
或许是时隔这么久，终于真正见到彼此的眼睛。
路池忽然很想看这个人发疯的样子。
他挂断电话。然后点开前置，拍了个三秒小视频给对方。
B市机场设施簇新，路池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这样，尽管周围寂静无声，却依旧有些心跳加速。
隔间不算大，男人举起手机，另只手扯开一点锁骨处的衣领，半遮不遮地只抓着一边，给镜头看那点尖红。
双马尾垂落，偶尔晃着碰到锁骨。雪白的皮肤黑色的发丝，还有尖红的一点。
衬着衣衫完好的另一边，画面格外冲击。
两秒后。
LJS：【发骚了，是吗。】
LJS：【开视频。】
路池垂眸笑了下，戴上耳机，接通对方视频。
对面是意料之内的漆黑。
柳季深似乎坐在车里，摄像头按在膝盖处，偶尔才能看见他的白色球鞋。
路池干脆放大自己的小屏，倾斜角度，柔软指尖轻轻捏了下尖红。
“嗯......”
他咬唇，克制住自己的沙哑声音——他们都在公众场合，不能开口说话。
耳机里，柳季深的呼吸明显加重。
敲字的声音用力响起。
LJS：【。】
LJS：【路池。】
LJS：【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叫你一些不好的称呼。】
路路：【我怎么啦】
LJS：【为什么要答应真空。】
LJS：【你知道现在全微博都在猜你裙子里穿没穿内裤吗】
LJS：【你真的。很骚。】
——路池前十分钟在微博发了自己的涩谷风自拍照。尺度不大，但鉴于刚刚的线下身材截图，下面粉丝的评论都很黄很暴力。
柳季深应该是终于连上网，弄清了比赛期间发生的一切。
路池笑了下，没有回他。
男人忽然举着镜头，缓慢往下，轻轻夹了下自己的腿。
路路：【哥哥说我是烧货】
路路：【烧货喜欢真空夹腿】
“......”
出租车内。
司机吞了吞口水，感受到后座客人更加阴沉的气场。
黑发青年戴着口罩，似乎很热，掌心死死攥着握柄，双腿交叠紧盯手机。
几秒后。
他声音沙哑地问：“还有多久能到机场。”
——回基地的路上，柳季深没管郑驰峰含泪的目光，中途强行下车，直接打车再次往机场而去。
司机：“很快了小伙子，这段路有点堵车，大概十分钟左右。”他看了眼窗外：“这天气冷的，好像要下雪啊。”
柳季深没说话。
因为屏幕里，路池忽然又嗯了一声，然后紧张地看向锁起的门外——有人进来了。
他立刻打字，想安慰对方不要怕，自己马上就来。
谁知路池转头，又发了五个字过来。
路路：【哥哥，好刺激】
“......”
柳季深看出屏幕那头小鹿的跃跃欲试，呼吸发沉，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脑子里全是一些恶俗桥段。他以前觉得这样不尊重对方。所以即便在梦里过分地想象过许多遍，也从来没说出口过。
但此刻，他觉得自己有点濒临失控。
他打出了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
LJS：【S货】
LJS：【手机摆好】
LJS：【脱外套，再把裙子撩起来】
LJS：【一边摸**，一边摸**给我看】
路池一顿。
他眼底浮出笑意，看了眼镜头，而后将手机轻轻摆在台上，往后退了一小步。
男人身形高挑，毛茸茸的外套也并不显臃肿。隔壁传来哗啦的洗手声，他伸手，慢慢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粉白色的JK制服。
他太高了。
所以显得裙摆很短。
雪白的腿，在灯光下几乎有些刺眼。柳季深掌心发痒，很想一把握住，在上面留下红色的、密密麻麻的指印。
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要炸了。
路池依旧戴着双马尾假发，脸上是浅色口罩。冷白的手指根据柳季深的指示，在公共厕所一点一点弄。呼吸隔着口罩，清浅略乱。
细到惊人的腰露出来，线条堪称曼妙。
柳季深口干舌燥。
LJS：【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LJS：【网上专门拍片的福利*】
LJS：【涩情直播软件的开屏模特】
LJS：【H文里喜欢露出的*瘾主角】
他咬牙，一字一句：【给点钱，就能当众自*的公用**】
青年打字的速度飞快，似乎要将脑中欲望一股脑地通过文字吞掉路池，用词无比下流。
路池看着屏幕，口罩下呼吸微乱，很轻地舔了下唇。
......好热。
是机场的暖气开太大了吗。
路路：【那你是什么】
LJS：【被你搞疯的公狗】
他现在很想当狗，对着路池尽情发疯。
路池笑起来。
下一秒。
男人忽然抓住自己的双马尾，另只手往下，无声轻轻撩起了JK裙摆。
柳季深瞳仁猛地放大。
因为灯光下。
他看见了一根很细的。
缠绕着对方的白色绳子。
路路：【其实我今天不是真空哦】
路池不是真空。
他穿了裤子。
*字裤。
柳季深的心跳在瞬间飙升。
半晌，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开始痉挛，抖得比决赛时更厉害。他仿佛在隔空按着这只不知羞耻的小鹿，咬牙切齿地教训对方。
路池知不知道自己在公共场合？？
机场厕所开着暖气。路池听见耳麦里青年压抑不住的失控呼吸，很轻地笑起来。
他用气音说：“哥哥，我也是第一次穿这个。”
“好痒哦。”
“走路忍不住就想夹腿。”
“抓住你手的时候，我其实很想让你当众跪下来，帮我好好止痒。”
“你会像狗一样帮我止痒吗？”
他戴着双马尾，手轻轻勾进口罩，咬着指节无辜看向镜头。不等柳季深回答，又自发地开始弄，仿佛那种下海演员，特别敬业。
砰的一声。
那头似乎传来车门关闭声。
路池沉浸在触感中，没有在意，仰头露出性感滚动的喉结。
耳机传来风声，紧跟着，是柳季深沉得吓人的命令声：“手往上。”
路池迷蒙睨眼，轻轻往上。
“圈住。”
细白的指节圈紧。
“......咬唇，想象自己面前跪着我。”
“......”
屏幕里。
穿着粉白JK裙的清瘦男人忽然故意抖了下。紧跟着，顺滑的双马尾在空中轻轻甩动，上下跃回，仿佛遵循着某种频率。
耳麦传来遥远喧嚣的人声。
半晌。
路池看着对方来不及找他，镜头凌乱地闯进某个无人隔间，粗暴撕开拉链，沙哑指挥：“头对准我。”
下一秒。
他和他对视。
二人同时浓烈地弄了出来。
厕所外传来脚步声。
视频通话被挂断。
黑发青年飞快收拾好自己。双眸漆黑地按照对方露出过的瓷砖背景，一间一间地找到了那个机场厕所。
空气中浮动着闻到过的冷香。
柳季深猛地打开最后隔间的门——
不算宽大的空间内空空如也。
右手边的台上，放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包。
柳季深一顿，拿起打开。
灯光下，少得可怜的白色布料放在包里，边缘处微微湿润。
“......”
柳季深喉结剧烈滚动，半晌，竟然扯开口罩，低头缓缓舔了一下布料。
舌尖尝到一点气息。
青年双眸漆黑，吞咽了下。片刻，面无表情将布料攥在掌心，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穿上安全裤、换了件牛仔外套的路池坐上出租车，笑道：“师傅，去森绿苑公寓。”
“好嘞！”
B市属于超一线城市，司机经常接送搞COS的小朋友，什么奇装异服都见过，对路池的装扮也不讶异。
大概是刚送完一位不好惹的乘客，他啧啧感慨：“还是你们二次元脾气好，不像刚刚那个搭我车的小伙子，哎哟，别提有多凶了，说话跟要砍人一样！”
路池笑了笑，没说什么。司机看着窗外阴云笼罩的天色，提醒他：“小伙子带伞了没？”
“这几天天气邪门，新闻里说今天会有雪嘞，看样子是要下了。”
要下雪了？
路池眨了眨眼，很感兴趣地看天气预报。微博弹出热点词——经过刚才的线下应援，【柳季深宝贝】等词条已经被刷下来，换成了【美丽小鹿腿】。
想也知道在讨论什么内容。
他有点想笑。
对话框里，属于柳季深的头像忽然冒出红点。
LJS：【今天不方便吗？】
LJS：【图片.JPG】
LJS：【图片.JPG】
青年连发两张图，一张是空荡的厕所隔间，一张是那块可怜的白色布料。
想立刻上床的意思很明显。
路池笑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
路路：【我这不是体谅男朋友吗】
路路：【你刚打完比赛，需要休息】
死亡行程这么久，根据以往经验，他们一玩起来就会很疯。
路池担心对方精尽人亡。
LJS：【我不需要休息】
LJS：【我需要你】
哪里学的土味情话。
出租车抵达公寓门口。森绿苑离机场很近，车程比做地铁还快。
路池路过大排长龙的网红冰淇凌车，犹豫几秒，还是排队买了个抹茶冰淇凌。
他摘下口罩，一边吃甜筒，一边接听柳季深的电话。
“......你回去了？”
那头传来出租车的鸣笛声。
路池笑起来，还没说话。
眼睫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覆盖。
男人一顿，反应过来瞬间抬头看向天空，有些惊喜：“柳季深，下雪了！”
原著里没有描写过这场雪。
这是B市冬天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雪。
白色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无数路人同时停下脚步，抬头惊呼地拿出手机拍照。文娱榜迅速被【雪】霸屏，连带着TDG和路池的热度都降了下去。
出租车内。
柳季深看着窗外风景，眼中没什么表情。
但他听出了路池的惊喜，于是瞳仁盯着雪花，轻轻嗯了声：“下雪了。”
“你回去了也好，不然裙子太短，会感冒。”
“......柳季深，你好贴心哦。”
柳季深摸着口袋里的白色布料，指尖不断用力捻着系带边缘，没有说话。
他不贴心。
他在想象对方是怎么穿上去这件东西的。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掌心发痒，心脏狂跳。
青年声音嘶哑：“宝贝，我昨天赢了三局。”
“......”路池笑起来，啃完甜筒，戴回口罩：“知道了，你可以脱三件。”
车窗外路过一堆在排队买冰淇凌的人群，巨大可笑的甜筒造型竖在车顶，配色明快温暖。
柳季深嗯了声，没怎么在意地略过视线，刚要继续说什么。
下一秒。
路池忽然听见对方呼吸骤停，倏然沉声开口：“停车。”
路池一顿，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怎么了？”
“出事了？还是下雪交通拥堵——”
罕见急促的脚步声透过耳麦，忽然在身后响起。
一只手用力抓住路池指尖，滚烫温度瞬间弥漫，存在感极强地笼罩住他——
路池一愣，猝不及防被忽然出现的青年拽住，脚步凌乱地拉到街边大楼阴影中。对方气息急促，脸上神色难得有些急切，似乎生怕一不注意他就消失了。
温热掌心用力将路池按在狭窄拐角。
空气寂静无声。
路池抬眸，难得怔愣地和柳季深对视。
“你——”
怎么会这么巧？？
柳季深开口，压抑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音喑哑地打断他：“路池，我昨天赢了三局。”
他说过。
赢一局，脱一件。
面前男人一顿，瞬间了然，口罩上方的双眸弥漫出笑意。
路池点头，从初见的惊讶中回神，挑眉提醒：“柳季深，我已经穿了安全裤哦。”
加上裙子，正好三件。
他游刃有余地歪着头，细密的睫毛沾了雪，湿润温柔地化开，将浅褐色瞳仁衬得更加明亮。
亮闪闪。
好漂亮。
好漂亮。
路池轻笑问他：“你要脱哪里？”
柳季深盯着这个人，几秒后，轻声说：“口罩。”
路池一顿。
青年伸手，温热指节小心拉开口罩。
明亮天光下，男人漂亮锋利的脸终于完整露出来，眸光流转，红唇润泽。
初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下一秒。
柳季深低头，轻轻吻住了路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