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水手服也不尽然, 其实更像中长款校供JK。
海军领裹了层浅色条纹边，藏青色裙摆落在小腿中部。锋利褶皱微微扬起，拉链束紧腰肢, 尺寸刚好。
——什么情况？他成了男扮女装的主播？
再一抬头，面前电脑还在直播。
不过摄像头没开，看样子还是新手，屏幕画面停留在PK页面。
随机匹配的几个黄毛在对面大剌剌地抽烟说话, 神色不满地催促路池开镜头。
“主播人呢？不露脸不说话就赶紧自己下去行吗？”
“哎哟，感谢顾老板送的玫瑰花，感谢感谢！”
“跳舞？欧克欧克，立刻跳！”
大概是那边送了礼物，黄毛们瞬间笑得讨好，掐了烟就开始给金主跳舞。路池扬起眉毛，认真观看几秒, 很快神色淡定地关掉直播。
太辣眼, 还是别看了。
他摘下耳麦, 打量面前不到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小臂随意撑在桌前，左右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戒指, 在灯下发出亮闪闪的光。
一枚梁嘉树的。
一枚林景斯的。
脑海里的系统这次上线得特别快, 欢快出声：【宝宝, 我来噜！】
它看清路池此刻模样，瞬间捧场鼓掌：【OMG你穿小裙子好好看哦！漂亮漂亮漂亮！】
路池笑了下：【谢谢夸奖。】
【不客气~】
系统嘿嘿两声, 照例开始介绍剧情，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灵光不少：【宝宝, 这次我们穿来的是本电竞文哦。不过这次拆散主角攻受的难度小很多，你猜为什么捏？】
路池轻笑，配合这只痴呆猫的卖弄：【为什么捏？】
系统说：【因为这是一本事业文！全篇百分之七十都在写主角攻如何大杀四方、带领战队克服困难, 在万众瞩目下夺得世界冠军。】
【主角受身为他战队里的一份子，感情戏只有一丢丢，篇幅还不到三成呢！】
路池好整以暇：【是吗？】
系统狂点头：【是呀是呀。】
【现在是小说开篇剧情，主角攻柳季深所在的TDG战队因为队员打假赛的事声名狼藉。正好两天后到他生日，于是战队粉丝和贴吧老哥互掐，网上骂战一片混乱。】
【而主角受江时随这时还在青训队里苦练，两个月后通过集训，正式成为TDG中单时才会和主角攻见面。结合前两个世界经验，区区两个月，我们一定能拿下这群预备役舔狗！】
系统野心勃勃。
它已经学聪明，被前两个世界的剧情洗礼，很是成熟地冷笑：【虐文甜文都是假的，只有事业文才是真的。】
——没有过多感情纠葛，就绝不会再出现前两个世界的挂羊头卖狗肉状况！
路池笑而不语，没打击它，继续环顾四周。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低头点开，看清短信内容，挑眉一顿——
【XX银行提醒您：1233信用卡将于本月30日自动扣款128846.00元......】
【好运花呗：您于12月11日申请的600000元借款已审核成功，发放至xx银行卡中......】
【蚂蚁金融：分期账单将于下月8号自动扣款249877元......】
头顶灯光明亮。
催债短信也闪着冷酷的光。
路池翻了翻手机，确定自己这个世界依旧无父无母后，很淡定地询问：【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次我又是狭小的家、巨额的债、男扮女装破碎的“他”？】
甚至连借口都一样：高利贷赌债。
所以走投无路之下，花光卡里最后的钱，买了大堆女装和直播设备、以及变声器，准备下海当网黄擦边赚钱。
【......】
系统心虚地咬住尾巴不讲话。
路池心知这也不是他的猫能决定的，笑着放过了它，看向面前这个二十平米左右的出租屋。
屋内摆设潦草，一米八的床占据大半空间，床边勉强摆了一套桌椅，再旁边是一面二手全身镜。两盏打光灯放在电脑后面，看这潦草的使用痕迹，应该也是二手的。
路池起身，在全身镜里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一头黑色清爽短发，眉眼灵动张扬，气质凌冽嚣张。
不仅如此，他的左耳还打着三个闪亮耳钉、右耳耳骨钉着紫色碎钻、耳垂戴着一个亮闪闪的长长耳坠。蝴蝶水钻缀于末尾，在空中轻轻晃动。
这是二十三岁的路池。
比起二十七岁游刃有余的美丽、十九岁沉静清冷的漂亮。
二十三岁的路池朝气蓬勃，因为拿下人生第一座影帝奖杯、和命运交手险胜一局，所以意气风发，连呼吸时的微笑也锐不可挡，透着动人的生命力。
尽管身穿不伦不类的JK长裙，镜子里的他却依旧格外亮眼。纤细的腰肢完全够得上裙子腰围，只有胸那块的位置些许紧绷。
路池想起来，这时候自己正在准备一部武打动作片，所以很辛苦地在健身锻炼。
他天生窄腰，有明显变化的只有胸肌和大腿。
紧实了不少。
也鼓起不少。
路池垂眸，有些奇异地端详自己这张脸。发现好几年没见，他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二十三岁的路池是风光嚣张的，也是习惯病痛的。
他的腰因为威亚意外无法弯下，心肺因为下水戏受到不可逆损伤，左手神经因为爆炸戏失误，无法再感知任何温度。
然而此刻。
路池动了动自己灵活的指尖，又摸了摸自己冷白的侧腰，片刻，捂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畅快呼吸。
一切如常。
他是健康的。
系统在脑海花痴：【宝宝，你连呼吸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喜欢喜欢！】
路池笑起来，想起从前不管做什么，智障猫咪都呆呆地只望着他的模样......原来它的内心想法是这样的？
【我们接下来干嘛呀？】
路池看了眼吐着暖气的空调，估算几秒房租水电，很快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戴上耳麦：【赚钱。】
将近一百万的债款，饭都吃不起了，还能干嘛？
当然是下海擦边赚钱了！
系统一呆，万万没想到他丝毫不抗拒当网黄：【可、可你是影帝呀，怎么能擦边呢？】
【脱衣舞都跳过了，擦边算什么？】
路池很淡定地重新登上直播号，又蹲在衣柜前，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情趣女装。片刻，将身上的JK裙换成了一件半透明毛衣背心。
紧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肌肉明显起伏。但设计得很巧妙，短到只能遮住胸膛，露出了线条漂亮的手臂，和一截冷白细韧的腰肢。
再下面，路池挑挑拣拣，选中两条碎钻般亮闪闪的纤细腰链。
松松垮垮叠系在耻骨处，和黑色低腰裤上的蝴蝶装饰相呼应，格外亮眼。
男人看了眼自己黑白极致的对比，犹嫌不够，又从衣柜里挑出两根黑色细皮带，上下绕圈，牢牢绑在胸膛处。
用力勒紧、打结。
原本可观的肌肉瞬间更加显眼。
……挤一挤都能抖动那种。
路池这才满意点头，回到电脑桌前，重新点进了名为[C站]的直播平台。
C站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路池这个号刚注册不到一周，还在新手推流期。如果要赚钱，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没有粉丝基础，不露脸很难吸引到观众。
擦边也是个技术活，不能一上来就哗啦脱给大家看——平台不允许，路池也没这个想法。
怎么保证划到的观众被吸引留下呢？
路池想了想，拆掉变声卡。
他生前是影帝，台词能力很强，可以压着声线调整音色。
路池打开二手补光灯，确保光线清晰而不失迷离。摄像头则调整到自己脖颈之下、低腰裤带之上的位置。
电脑屏幕亮起。
几秒后，显示出男人冷白的腰肢，锋利的喉结，亮闪闪的腰链。
以及宛如捆绑x暗示的黑色胸膛皮带。
路池从桌边拿了个白色空白板，将直播间和ID名字都改成新名字：【路路路路过的美丽小鹿12138】
【举牌服务：一束玫瑰花即可提供三十秒语音举牌请来下单吧！】
叮咚。
出租屋传来机械提示音——
“美丽小鹿正式开播啦。”
......
凌晨一点，TDG俱乐部基地不断传来键盘敲击声。
十二月末，B市气温冻得人脖子哆嗦。TDG基地别墅开着暖气，一楼南区最里的训练房，两个身穿黑色队服的青年坐在电脑桌前，心不在焉地刷着直播间。
半晌，染着金发的那个开口：“队长还没回来？”
他叫Call，本名郑源新，是TDG一队的首发上单，旁边则是队友射手Dream。
Dream本名李之严，闻言嗯了声，声音有气无力：“首发中单和辅助联合打假赛，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丑闻，就算是队长也要被叫过去问话的。”
SPK春季赛将近，国内数一数二的TDG俱乐部却在两天前忽然爆出丑闻——一队两名职业选手私下收钱打假赛，资金来往和聊天记录证据确凿，赖都赖不了。电竞论坛炸翻了锅，社交平台的热搜也轮番上了好几次，实在热闹。
偏偏在这种舆论关头，TDG队长柳季深的生日又即将到来。战队粉丝和网民吵得上天，Call叹息一声，有点烦躁。
“好歹也是生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队长找点乐子？”
Dream翻了个白眼：“你有病还是我有病，队长是那种会找乐子的人吗？你敢跟他开玩笑？”
“说的也是……”
两个人焦灼不安地在训练室等待。Call无意识划过一个直播间，目光忽然一顿，被屏幕上冲击力十足的好身材瞬间震到。
卧槽，这胸这腰？
还有喉结？男的？？
假的吧！
好几秒后，被大奈晕到的Call才艰难将视线落在标题的[举牌服务]上。听清里面传来的……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声音。
“美丽的小鹿祝卿卿大人生日快乐，卿卿大人又美又甜，小鹿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
Call沉默两秒，和Dream面面相觑。
半晌，他脑子短路，忽然开口：“要不……我们给队长买个举牌服务？”
话音落下。
咔哒一声。
训练时大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极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穿同款黑色队服，漫不经心走进来，黑发下的眉眼冷冽锋利。
Call和Dream一看见他立刻起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忘光了，满脑子战队今后的未来：“队长……”
二人捏着心脏，正想紧张询问什么。
柳季深眯眼，漆黑目光往后，落在直播间屏幕上的那截细腰上。
他冷冷皱眉：“你们就在训练室看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