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不让我疼。”
“但我想......”洛厄尔双目通红,直直看着陆慎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你让我疼。”
“就今天,把我彻彻底底变成你的,可以吗?”
陆慎先是愣了一下,试图确认洛厄尔还有没有其他问题的手也蓦地顿住。
两人双目对视,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清晰将洛厄尔脸上翻涌的恐惧、后怕、隐忍以及偏执全部看在眼里,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扪心自问,陆慎难道就不怕吗?
他当然不是怕死,他只是不想失去洛厄尔,更怕洛厄尔在这个过程中感到痛苦。
此刻,他们两个全部劫后余生,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在洛厄尔口中恐怖至极的精神力暴乱为什么戛然而止,但是......
陆慎的眼底一片漆黑,喉结滚动着,在片刻后沉声问洛厄尔:“确定吗?”
洛厄尔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后,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直接用行动做出回答。
他几乎是扑上来抱住陆慎,仰起头,闭上眼,用一种近乎偏执和虔诚的姿态吻上陆慎的嘴唇。
因为力道实在太大,撞上来的瞬间,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再一次出了血,在唇齿纠缠的过程当中,弥漫到对方口中,就好像血脉交融。
陆慎也毫不犹豫地揽住洛厄尔。
死里逃生,当情绪满涨到极点的时候,情欲也一点就着。
他们非常激烈地接吻,从室外到室内,最后纠缠着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双方的呼吸都是急促的,灼热的,渴望的。
从洛厄尔的脖颈吻到嘴唇,再从嘴唇吻到鼻子,从鼻子吻到眼睛,眉毛,再转移到左半边脸上的那道疤痕,耳廓......同时用另一只手去解洛厄尔的衬衫扣子。
洛厄尔也是一样。
他不知羞耻,全然沉迷地回应陆慎地吻,同时胡乱去拉扯陆慎身上的衣服,以及他腰间系着的皮带,尽管两只手在这个过程中抖到不行,依然没有丝毫想停下的意思。
混乱,急迫,渴望。
要知道陆慎从来都是一个做事周到,滴水不漏的人。
哪怕之前从未想过要发展到这一步,但既然带洛厄尔来海岛度假,为了以防万一,该准备的自然全部都会准备。
拉开抽屉,拿出提前放在里面的东西,陆慎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潮红,胸口不断起伏的洛厄尔,暂停了他们之间的亲吻与抚摸,最后一次跟他确认:“洛厄尔,你现在清不清醒?”
“......”反应过来陆慎是什么意思,洛厄尔深吸口气,勾了勾嘴角,说:“我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清醒。”
捏着洛厄尔的下巴,陆慎继续问:“知道我是谁吗?”
“陆慎,”洛厄尔那双碧绿色的瞳仁清晰倒映出陆慎的影子,不像回答,更像内心的一种剖白:“你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陆慎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在深深呼吸之后冲洛厄尔笑了一下,低声道:“嗯,我也爱你。”
......
事实证明,人类与虫族结合,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与障碍。
生理构造导致,在完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洛厄尔的身体会强烈排斥外来异物的闯入。
即使陆慎在前期做了充足的准备,洛厄尔依然控制不住脸色发白,浑身肌肉紧绷,细细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身体像被一把巨大的砍刀劈成两半。
他疼,陆慎同样也疼。
可洛厄尔已经跟陆慎说过,他今天就是要疼。
更何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绝对没有再半途而废的道理。
当洛厄尔浑身猛地一僵,不受控制地仰起头来,陆慎抵着他鼻尖,看着他的眼睛道:“现在你是我的了。”
“你彻彻底底属于我了,是不是?”
“是。”
纵然还没有办法完全适应,洛厄尔依然毫不犹豫地舔吻上陆慎的嘴唇,哑着嗓子说了那句陆慎最爱听的话:“洛厄尔永远都属于你。”
“那就不要愧疚。”陆慎将洛厄尔发红的眼角舔湿,“刚才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
“而且既然你属于我,我属于你,那么我们本来就应该牢牢绑在一起,不论生死,你说对吗?”
陆慎的声音温柔至极,动作却如同狂风骤雨。
洛厄尔的胸口剧烈喘息,甚至无法说出一句连贯的话,调整呼吸半晌后才道:“我......我真的很怕自己刚才失控的时候会杀了你。”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陆慎压着嗓子笑了一声,通过某种动作又深又重地提醒洛厄尔:“好好地跟你待在一起。”
洛厄尔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低哼,又被陆慎完完整整吞进肚子里。
他们不知餍足地接吻,亲热,不断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陆慎沉声告诉洛厄尔,他不怕死。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这么选择。
不走,不退,不离开。
站到洛厄尔面前,牢牢将他抱住。
他永远不会抛下洛厄尔,不会在危难的时候离开他,他会用实际行动向洛厄尔证明,就算没有信息素,哪怕种族不同,他也绝对绝对不会让洛厄尔失望。
洛厄尔扬起脖颈,断断续续地说话:“我......我不会失望,我只想让你活着。”
陆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被自己深深占有,却依然乖巧,柔软,处处包容与接纳的虫族,有那么一刻,不断膨胀放大的掌控欲望,令他忍不住想将洛厄尔完全摧毁,然后重塑。
这个充满费洛蒙作用的念头产生的瞬间,令陆慎自己都觉得有些心惊。
他惊讶于自己跟洛厄尔从认识到在一起,也不过才几个月时间。
更惊讶于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了如此浓烈而又无法割舍的爱欲,好像重逾生命。
最终,陆慎的动作不停,却低头吻住洛厄尔的嘴唇,用非常沉静的语气告诉他:“或许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
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洛厄尔下意识望向陆慎。
陆慎伸手揩掉他额上的热汗,在短时间内便编好了一个故事,说服力很强道:“说不定上辈子是我意外穿越到奥诺里跟你走到一起,却因为没有信息素选择离开。”
“原本以为我走之后,你会回归正规,选择可以标记和安抚你的雄虫一起生活,却没想到你宁愿与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对抗,也要留在原地等我回来,宁死也不改变。”
洛厄尔的呼吸不畅,只能勉强分出一丝心神去听陆慎的故事:“......然后呢?”
“然后我非常后悔。”
“我发誓再也不离开你。”
“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在第一次看到你的瞬间就爱上你,然后牢牢地抓住你。”
“......”故事已经讲完,接下来洛厄尔来不及发表任何意见,就已经被陆慎拽进一轮新的情潮。
其实不论是这个听起来非常合理的故事,还是他根本不知从何而起就已经根深蒂固的爱欲,陆慎只想身体力行地告诉洛厄尔,他的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从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的那一刻起,不论未来发生什么,危险还是磨折,他都会寸步不离地跟洛厄尔站在一起。
“我爱你。”陆慎听见自己说。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
这天晚上,两个彼此渴望的人在隔着巨大的种族差异,且完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不知餍足,不觉疲惫,近乎疯狂地互相占有对方。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做到最后,身为S级雌虫,本应该体力惊人的洛厄尔肌肉痉挛颤抖,累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喉咙也沙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慎也同样一身热汗。
确认洛厄尔再也承受不住,他才堪堪停下,不再继续。
低头跟洛厄尔接了一个不含情欲,缠绵悱恻的吻后,起身抱着他一起去浴室清理。
清理过后,洛厄尔已经快睡着了。
陆慎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睡吧宝贝,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洛厄尔浑身酸痛至极,感觉自己好像差一点死在刚才的那场性.事里,但更多的还是快乐。
陆慎带给他那种强烈的,像过电一样,能将人送上云霄,又极速下坠的快乐,
一浪高于一浪,以至于到现在还有余韵未曾散尽,连带着他腰部以及腿部的肌肉都微微发颤。
将略带潮湿的脸埋进陆慎的颈窝里,感受着陆慎轻轻抚摸他头发的力道,洛厄尔模模糊糊地听见自己说:“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陆慎动作顿了一下,问他什么。
“就是你讲的那个故事。”洛厄尔缓缓抱住陆慎的腰,用非常亲近,非常依赖,全然交付的姿势跟他贴在一起,“你真的会那么做吗?”
陆慎默然。
扪心自问,当那个故事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陆慎认为,这好像的确是他会做出的决定。
甚至于,假如真的关系到洛厄尔的生死,陆慎很有可能会更加决然。
他会在离开之前连一个字都不跟洛厄尔透露,不辞而别,用这种方式将他留下,让洛厄尔不明就里,不知所措。
这样,当浓烈的爱转化为深切的恨,洛厄尔才有可能忘记他,放下他,走向崭新的,正确的,能看到希望的人生。
可问题是。
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坚决与自己的本能对抗,宁愿死也不要向前,似乎同样是洛厄尔能做出的事。
当两个人都为了对方,在不同的时间线里,选择最决然的方式,那么最后会迎来一个怎样的结局?
明明只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故事,陆慎竟然会感觉到自己心脏像在隐隐作痛。
强行将这种情绪按捺下去,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陆慎只是低下头轻轻亲吻洛厄尔的头发,额头,脸颊,鼻梁以及嘴唇,平静道:“我随便编的,不要当真。”
陆慎的亲吻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浑身都泡在温水里。
洛厄尔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也亲了亲陆慎的皮肤,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但我喜欢这个故事。”
“——为什么?”
“因为这个故事意味着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
不论结局是好是坏,他都希望能永远跟陆慎纠缠。
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
最后洛厄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他在能够带给他绝对快乐与绝对安全的怀抱里睡着了。
陆慎笑了一声,再一次亲吻过他的发顶,脑海中不自觉将他们这段时间,从初遇到相处,再到关系转变的所有一切全部过过一遍以后,收紧了抱着洛厄尔的力道,同样也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陆慎让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将午餐送进来,同时安排了下午的海钓,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叫洛厄尔的时候,却发现床上已经空了。
事实上,哪怕昨天晚上经历精神力暴乱带来的大喜大悲,再加上那场酣畅淋漓的性.事透支了洛厄尔所有精力,但刻进骨子里的自律与习惯是无法抹除的。
只不过陆慎的怀抱实在太过舒适,令人眷恋,导致洛厄尔难得懒惰,迟迟不肯睁眼。
陆慎一离开,洛厄尔自然也没了继续留在床上的理由。
原本他只是想去浴室洗漱,顺便看一眼陆慎昨天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可刚刚走到浴室,抬眸望向镜子里那个自己的瞬间,洛厄尔忽然察觉到什么,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昨天晚上跟陆慎极尽亲密,耳鬓厮磨,在不停索取或被索取的时候完全沉浸其中,自然分不出神去思考其他。
可此时此刻,洛厄尔陡然意识到,他原本千疮百孔,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精神海,好像在一夜之间被修补完好,甚至仿佛获得了大量的高等级信息素抚慰,变得充盈无比。
几乎恢复到了最健康的那种状态,与他刚刚成年时相比都不遑多让。
——可是这怎么可能?
“咔嗒”一声,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洛厄尔回头望去,转身就对上陆慎的目光。
因为洛厄尔的状态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同,陆慎不由得皱起眉头,推开门大步走过来问他:“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哪里不舒服?”
猝不及防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击中,洛厄尔张了张口,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过了一会儿才望向陆慎:“我的精神海——”
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做梦,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看着陆慎:“你为什么能治愈我的精神海?”
“什么?”陆慎也愣了一下。
站在洛厄尔面前,听完他的解释之后,陆慎心头重重一跳。
没有立刻去分析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而是第一时间盯着洛厄尔的眼睛确认:“意思是,你已经恢复了健康,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出现精神力暴乱,对吗?”
洛厄尔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摇头,非常严谨道:“如果精神海能一直维持现状,我就不会再出现精神力暴乱。”
“但如果再次恶化,”他抿了抿唇,“昨天那种情况就有可能再次发生。”
万事万物都有正反两面,这是奥诺里的雌虫拥有强大战力就必须要承担的代价或是诅咒。
“怎么能避免——”
陆慎原本想问洛厄尔,怎么能避免精神海再次恶化,但这话只说了一半,思绪再次回到最初。
问后续该如何解决,不如问洛厄尔原本岌岌可危的精神海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陆慎迅速想到昨天洛厄尔精神力暴乱时意识涣散,用力扼住他脖颈,完全无法自控的情形。
后来陆慎在生命最后一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倾身向前,强行吻住洛厄尔的嘴唇,然后他们在接吻的过程当中,大脑一片混沌的洛厄尔咬破他的舌尖,血液在唇齿纠缠的过程中被渡入洛厄尔口中,下一秒,洛厄尔便奇迹般恢复清醒。
——所以是因为他的鲜血?
可之前接吻时,因为动作激烈,不小心咬破对方嘴唇也是常有的事,陆慎不能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答案。
那么昨天还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就只有......
陆慎原本做了充足的准备,到最后一刻时却被洛厄尔按住,洛厄尔张着嘴巴喘息,在向他完全敞开自己的时候也说不要,“我想感受你。”
当时两人双目对视,陆慎额角青筋直跳。
俯下身用力咬上洛厄尔嘴唇的同时,那一整盒未曾拆封的安全套也被扔在地上。
陆慎充分满足了洛厄尔的要求。
让他清晰地,直观地,充分地,毫无阻隔地感受了他。
自然而然,还有许多附赠的东西。
所以,如果要说昨天发生的异常,要么是他的血,要么是他的......
陆慎能想到的事,洛厄尔自然也能想到。
前一个猜想倒还算好,后面一个猜想实在有些过界。
饶是两个人已经做过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洛厄尔还是感觉到喉口发紧,脊背发麻,后颈虫纹发烫。
昨天在上床时什么话都肯说,什么姿势都愿意摆,沉浸在爱欲中的刺激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重新回想起来,洛厄尔甚至觉得那个沉迷而又放浪,完全不知餍足的人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己。
没错过洛厄尔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陆慎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昨天终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拥有了面前的人。
又或许是洛厄尔刚才突然给他带来了一个峰回路转的惊喜。
导致陆慎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索性将洛厄尔抱进自己怀里,打断他的思绪道:“不用着急。”
洛厄尔下意识抬眸望向他,似乎在问为什么。
“因为现在弄不清楚的事情,时间自然会在后面给到我们答案。”
陆慎低头吻上洛厄尔的嘴唇,心道,而现如今,洛厄尔的精神海恢复如初以后,他们便可以拥有一段非常非常充足的时间。
可以不必再如履薄冰,不必再小心谨慎,不必再担心有今天没明天,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眼前的人。
他们可以好好相爱,认真相爱。
当然,还有别的——
陆慎贴在洛厄尔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两句话,听清以后,洛厄尔的呼吸瞬间就有些乱了,半晌之后才“嗯”了一声。
或许之前在奥诺里欲望淡泊都是假象,只是因为没能遇见陆慎。
现如今,已经在昨晚得到充分满足的洛厄尔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不满足。
因此,他同样渴望继续与陆慎亲近。
不论是陆慎要求的伸出翅翼也好,用嘴巴去验证他们方才的猜测也罢......洛厄尔全部愿意配合。
此刻,精神海在一夜间变得无比充盈,好像重获亲生的洛厄尔伸手轻轻勾着陆慎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陆慎。”
“你好像是我的奇迹。”
让原本已经战死沙场的洛厄尔与地球这个陌生星球产生联系,又治愈他几近干涸的精神海,给予他无与伦比的满足与甜蜜。
听见这个评价,陆慎稍微停顿了一下。
在凝视洛厄尔近十秒钟之后,陆慎非常温柔地靠近吻他,告诉他:“洛厄尔。”
“或许爱才是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