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陆慎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便是这个念头。
直到载着他的黑色迈巴赫穿过跨海大桥,驶过环路,最终停在慎行总部楼下,洛厄尔那张平静而又麻木的脸依然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陆慎不由得想——
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洛厄尔宁愿违背本能,承受痛苦,也坚决不肯接受任何雄虫的标记。
又或者,洛厄尔口中那句雄尊雌卑究竟是什么意思,实际情况是不是远比陆慎想象中更加严重。
“陆总,陆总?”见陆慎迟迟不动,助理低声叫他:“该下车了。”
陆慎这才回过神来,瞬间收拢思绪,两只手系上西装扣子,下车上楼,在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的瞬间,再次成为那个心无旁骛,专注处理公事的慎行集团掌门人。
开了整整一上午会,走出会议室以后,二助落后陆慎半步,低声和他确认今天下午以及晚上的行程,陆慎“嗯”了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又接到了来自黄永兴的电话。
虽然年纪比陆慎大了十岁,黄永兴却从来不敢在陆慎面前托大,有些小心地试探道:“陆先生,您最近没什么事吧?”
陆慎的声音很平淡,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回:“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黄永兴连着说了两遍,停顿了一会儿,又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道:“主要是我听说......林耀坤那家伙因为旧城区改造的事对您不满,私底下放话一定要让您付出代价。”
“您也知道林耀坤是个什么货色,行事狠辣,无所不用其极,”黄永兴道:“我的人发现他前段时间找了一个非常邪门的杀手......”
听到这里,陆慎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点上,重复道:“邪门?”
“是啊,”见陆慎对他的消息感兴趣,黄永兴立刻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向陆慎汇报:“听说那个杀手是林耀坤从路边捡回来的,当时浑身是血,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但完全不影响他跟人动手,特别危险。”
“林耀坤找不到他的来历,猜测他应该是哪个涉黑组织培养出来的杀手或者干脆是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国际罪犯。”
陆慎闻言很轻地嗤笑一声,心道林耀坤那双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黄永兴不知道陆慎在想什么,绞尽脑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陆慎:“而且他的长相我也已经打听到了。”
“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应该很好辨认,”黄永兴低声道:“据说金发碧眼,右半边脸完美无瑕,美得惊人,左半边脸上却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疤,非常恐怖。”
他一收到消息就立刻打电话来向陆慎汇报,一是为了向陆慎表达忠心,二是真的害怕陆慎一不留神出现什么意外,被林耀坤那家伙给害了。
毕竟慎行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攀上的大船,他可不希望这种发达的好日子刚过几天就戛然而止。
于是想了想又提醒一句:“您可千万别不放在心上,林耀坤底下所有人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说那个人非常邪门。”
“我已经知道了。”陆慎打断他:“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
已经知道了?
黄永兴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继而联想到陆慎所拥有的能量又觉得非常合理。
有点想问陆慎准备怎么处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不是他该问的,便强行咽了下去,在电话那头恭敬道:“您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
“至于林耀坤那边......”黄永兴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他胆大包天想对您出手,要不要我私底下给他一点教训?”
陆慎听得有点想笑,觉得旧城区那边的人身上好像都有一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江湖气。
但其实陆慎是个商人。
绝大多数情况下,能够兵不血刃解决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还是那句话。
他有更好的,让林耀坤下场惨烈的方法。
拒绝了黄永兴的讨好,陆慎在挂断电话以后再度想起洛厄尔。
邪门。
恐怖。
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陆慎松了松领带,很轻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关于林耀坤该怎么处理,今早洛厄尔也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洛厄尔说:“陆先生,既然你帮了我,那么这桩交易就不复存在,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帮你解决掉林耀坤,避免他后续再对你不利。”
洛厄尔说话的语气非常直接。
陆慎轻而易举便能看出他的认真,也知道他一定能够做到。
毕竟陆慎现在已经知道了,洛厄尔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而是来自异世界的S级军雌,曾率领第一军团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区区一个林耀坤,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按照投资就必须要收到回报的基本原则,陆慎应该毫不犹豫,顺水推舟地答应洛厄尔的提议,顺便看看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亲眼见证一下S级军雌的战斗力究竟有多么惊人。
可当时没等洛厄尔把话说完,陆慎就打断了他:“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洛厄尔少将......”
陆慎看着他突然笑了,用平而直的语气道:“就算来到了地球,可你的枪拿来杀这种人,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不要为林耀坤弄脏你的手。”
洛厄尔皱起眉头望向他:“可是——”
“我会解决。”
陆慎直视洛厄尔的眼睛,很轻松地说:“区区一个不知死活的林耀坤,你不会认为我连他都对付不了吧?”
洛厄尔可能没想到陆慎会拒绝他的提议,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之后坚持道:“那我欠你一个人情。”
“还有这个房间。”
地球对于洛厄尔来说虽然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他并没有失忆,也没有失去生活的基本常识。
他知道就算换到奥诺里的首都星,要想在这样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住上一晚大概要花费多少星币,更遑论他受发情期影响,还将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必然涉及到后续的清理以及赔偿问题。
以前洛厄尔有军部准时派发的工资以及每次获胜后的奖金,称得上存款颇丰,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要知道从三等星离开,加入第一军团以后,他便再也没有遇见过像现在这样窘迫的情况。
洛厄尔抿了下唇望向陆慎:“这些钱我会还给你的。”
陆慎脱口而出说了不用,毕竟这些钱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可对上洛厄尔的视线以后,忽然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太合适。
顿了顿,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转而道:“要不这样——”
洛厄尔望着他:“怎么?”
“你想留在我身边吗?”陆慎直截了当地问。
洛厄尔像是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重复道:“留在......你身边?”
陆慎“嗯”了一声,看着洛厄尔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道:“你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考虑暂时先留在我身边。”
按照洛厄尔所说,留下来找机会还他人情也好,按照陆慎所想,留下来暂且过渡也罢。
他并不是想利用洛厄尔的能力替他做些什么,他只是......只是......
陆慎也说不清自己究竟为了什么。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诉洛厄尔,陆家对头不少,自从他上任接管慎行以后,像林耀坤这种手段也屡见不鲜。
很多人想从他这里获得或者抢走一些东西,软的不行就会尝试来硬的,这也是他身边无论何时都跟着保镖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也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可以先留在我这里。”
洛厄尔领会到陆慎的好意,笑了笑,轻声问:“给陆先生当保镖吗?”
双目对视。
陆慎索性“嗯”了一声,“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但我可以开很高的价格请你。”
“洛厄尔少将,你愿意接受吗?”
洛厄尔当时看着陆慎没立刻回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少将了。”
那一刻,陆慎清晰从洛厄尔眼中看见了远离故土的恍惚与怅惘,连带着他的心也很轻地紧了一下。
于是陆慎不假思索道:“你永远都是。”
洛厄尔下意识抬眸望向他,陆慎静了片刻,继续道:“你只是意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又不是被人抹掉了过去。”
洛厄尔少将永远存在。
就算是在这无人知晓的地球,现在也有了陆慎这个知情者。
大概是听懂了陆慎的未尽之意,洛厄尔很轻地呼吸了一下,也笑了一下,先是跟他说了谢谢,然后又问陆慎:“那做你的保镖,是从今天开始上班吗?”
说着就已经准备起身,动作干脆利落,陆慎第一时间按住他:“别动。”
洛厄尔有些不太明白陆慎的意思,那双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清晰倒影出陆慎的影子。
陆慎心头微动,像平静的水面有持续不断的波纹漾开。
“我的意思是,”他很快松开手坐回原位,温声道:“我没有那么心急,不需要你今天就开始上班。”
将目光从洛厄尔脸上移开,陆慎扫了一眼他鲜血淋漓的手腕,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我认为你现在首先要做的事是好好休息。”
洛厄尔下意识想将腕上的伤口遮起来,又觉得这个动作非常多余。
在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洛厄尔看着陆慎的眼睛,很认真地告诉了他另外一件可能超越地球人认知与想象的事:“S级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伤口明天就能愈合,完好如初。”
“甚至就算我重伤濒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用治疗,最后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推销自己或者向陆慎展示他能够轻而易举胜任贴身保镖这个职位的优势,洛厄尔勾了勾嘴角,告诉陆慎:“所以如果有人拿枪想暗杀你,我还可以帮你挡子弹。”
“......”陆慎忽然有一种说不太出来的感觉。
想提醒洛厄尔不要过度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秘密,还想告诉洛厄尔,挡子弹这种不怎么吉利的假设绝对不可能发生。
但话到嘴边,陆慎很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我当然相信你说的这些,不过......”
陆慎居高临下,非常平静地注视着洛厄尔的眼睛:“还是那个道理。”
“你的恢复能力或许异于常人,但昨晚你因为发情期承受的痛苦都是真的,那些曾经发生的痛苦不会因为伤口的快速痊愈也跟着一起消失。”
“所以——”
陆慎莞尔:“好好休息吧洛厄尔少将。”
重新拿出另外一张房卡放在桌上,陆慎看着他道:“这里太乱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换到我昨天睡过的那套房,已经让工作人员重新打扫过了。”
“想住在哪里都行,总之,不用那么心急。”
两人的目光隔空汇聚在一起。
洛厄尔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嗯”了一声,再度道谢以后告诉陆慎他在这里就很好,不用换来换去。
陆慎也没勉强,只是在临走前多叮嘱了一句,“稍后会有人把早餐送上来。”
“你......”陆慎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问:“应该可以吃正常的食物吧?”
要是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那样,可能还需要费点功夫。
洛厄尔也被陆慎给逗笑了,点头:“奥诺里有非常严重的辐射与污染,饮食条件远远不如地球,这里的食物很新鲜,也很好吃。”
陆慎放心了,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然而洛厄尔却忽然从后面叫住他,“陆先生。”
陆慎转过头去望向洛厄尔。
洛厄尔说:“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陆慎不知道洛厄尔停顿的那一刻是不是准备说虫,但不论是人是虫,他都对这个评价非常满意,于是很愉快地笑了一声:“是吗,那我非常荣幸。”
思绪回笼,陆慎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洛厄尔应该已经吃过午饭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按下桌上的通话按钮,又给自己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去准备几套新的衣服鞋子。
主要是昨天见面时洛厄尔身上那套不怎么起眼的黑衣黑裤质感相当一般,见惯了好东西的陆慎莫名觉得有些碍眼。
要知道陆慎的西装向来都是定制,其他衣物也有品牌专门送上门来让他挑选,秘书习惯性向他确认:“按照您的尺码来订,订好以后送到您的办公室还是家里?”
目测洛厄尔的尺码应该比他小上一码,陆慎告诉他衣服是给别人订的,至于订好以后应该送去哪里——
洛厄尔自然不可能一直住在酒店。
陆慎在菲城的房产很多,就算是他现在所住的别墅,同小区内都有三套是产权归属于他的物业。
换句话说,在给洛厄尔安排住所这方面,陆慎有着极大的可选择空间。
但话到嘴边,陆慎还是跟秘书说:“也不只是衣服,还需要很多其他东西,稍后我给你列个清单,东西准备好了以后全部送去我家。”
秘书自然不会对陆慎的决定提出任何异议,挂断电话以后很快便去执行。
而到了晚上,结束白天所有工作,再次见到洛厄尔时,陆慎也非常有理有据,对他说:“因为你现在情况有些特殊,而我们也算是共享了同一个秘密的朋友,所以我认为你住在我这里会更加安全,就算再次出现发情期这种问题,也可以有个照应。”
洛厄尔当然没有反对。
甚至于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分明孑然一身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周遭没有一个同类,就算没有慌乱,他也应该感觉到孤寂,忧虑,不安。
但陆慎身上好像有一种格外令人心安与笃定的味道。
洛厄尔莫名就相信面前这个才刚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绝对不会将他当成怪物,更加不会出卖和伤害他。
洛厄尔早上在酒店跟陆慎说的是实话。
他是真的从未见过像陆慎这样的人。
奥诺里那些脑满肠肥,狂妄自大,残酷暴虐的雄虫自然不用多说,就算是在现如今的地球,以洛厄尔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陆慎都应该属于极其少见的那种类型。
成熟冷静,绅士礼貌,进退有度。
而且,更加难以言喻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慎是地球上第一个真正与洛厄尔产生交集与关联的人,洛厄尔下意识也想和陆慎待在一起。
听见陆慎说话会觉得安心,看见陆慎对他笑会觉得放松。
这对在第一军团自始自终都神经紧绷,从未有过一刻懈怠的洛厄尔来说非常不可思议。
于是,住在一起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已经从发情期带来的虚弱中恢复过来的洛厄尔当晚就被陆慎带回了他常住那套位于半山腰的滨海别墅。
偌大的草坪,喷泉,泳池,还有极具艺术气息的雕塑。
能在寸土寸金的菲城拥有这样一座庄园,洛厄尔再次对陆慎所拥有的财富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
可即便已经有所了解,在看到陆慎提前为他准备的房间以及房间里放置的东西以后,他还是狠狠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望向陆慎,有些不确定道:“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陆慎“嗯”了一声,问他:“还满意吗?”
目前最新款的手机,电脑,陆慎喜欢的某品牌腕表,以及能够快速让洛厄尔深入了解地球的书籍、报纸、杂志。
陆慎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全部列成清单,让他的生活秘书找来。
当然,还有一整个衣帽间的衣物和鞋。
“在这里你没办法穿着军装,”陆慎看着洛厄尔说:“不知道你平时喜欢什么,就暂且挑了这些。”
但结合洛厄尔过去的经历,以及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板正与挺拔气质,陆慎选的绝大多数都是衬衣、西装之类。
当然,也有许多穿起来会更舒服的日常休闲服饰,选择空间很大,洛厄尔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再做进一步筛选。
笑了一声,陆慎又说:“不过这些都是成衣,还有一些私人订制,需要实际测量你的尺码,看这几天你什么时候有空,他们随时可以上门。”
“......”
洛厄尔有点想说太夸张了,可看陆慎的样子,似乎这些只不过是他的生活日常。
也是。
掌握无数财富与资源的慎行集团掌权人,陆慎本来就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层的那一批人。
——只不过他会对所有保镖都这么好吗?
尽管陆慎告诉洛厄尔,“你为我提供贴身保护,我为你提供报酬以及住处,这很公平”,洛厄尔心里还是非常清楚,从头到尾都是陆慎在向他伸出援手,是他占了陆慎便宜,是陆慎无条件地在帮助他。
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洛厄尔看着陆慎再次重申了一遍:“我会还给你的。”
他一定会找机会把这份人情还给陆慎。
不论未来陆慎想要他帮忙做些什么,洛厄尔都会尽全力做到。
陆慎笑了一声,也没有丝毫想要推辞或者拒绝的意思,只是告诉洛厄尔:“少将,这些东西会从你工资里扣的。”
“......”洛厄尔没忍住也笑了一声。
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原本他要暗杀的对象就摇身一变成了他的老板。
洛厄尔的目光从衣帽间那一排按照颜色深浅排列的西装上面划过,忽然间想到什么,转头望向陆慎:“没有口罩吗?”
“要这个做什么?”陆慎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洛厄尔扫了一眼衣帽间玻璃倒映出来的影子,又抬眸看着陆慎笑道:“我这张脸,在奥诺里时就经常惹虫非议,总是招来许多惊惧、嫌恶的眼神,只不过那时我需要这道伤疤,所以从不遮掩,现如今——”
若是准备成为陆慎的贴身保镖,洛厄尔自然要站在陆慎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不能让这张面目全非的脸影响到陆慎。
毕竟在地球上,这道被毒液侵蚀导致的疤痕,远比在奥诺里更加显眼。
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陆慎看了洛厄尔一会儿,先点头说了声好,“我一会儿就让人送来。”
“只不过——”
洛厄尔下意识问他:“只不过什么?”
抬脚走到洛厄尔面前,在距离他只有一步的位置停下。
陆慎的目光从他左半边脸上的疤痕,扫过他的嘴唇,鼻梁,最后和他双目对视。
陆慎用非常认真且沉静的语气道:“只不过我觉得你对自己好像存在一定程度的误解。”
洛厄尔愣了一下。
陆慎很轻地笑了一声,看着洛厄尔的眼睛说:“哪怕有这么一道疤留在脸上,我依然认为你非常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