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奕鸣不知道刑霁为什么突然动手阻止,沈易琮却能看出一点缘由。
刚刚沈易琮向刑霁介绍徐奕鸣时也只说了名字,没有多说其他。
因此,绝不是什么巧克力吃多了会让牙齿染色之类的借口,无非是刑霁对他跟徐奕鸣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种误解,并且对徐奕鸣毫无顾忌喂他吃巧克力的动作感到不快。
——像是吃醋。
要知道那天阴差阳错再一次跟被人下药的刑霁滚到床上以后,从来都冷静自持的沈易琮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刑霁的感觉,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因此,即使因为做得太过激烈,导致他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还是在刑霁醒来之前就离开了家。
这几天他们的联系并不频繁。
沈易琮刻意冷着刑霁,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更想知道刑霁在被何琪下药以后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真正出于本心。
其实这种试探的手段对沈易琮来说非常幼稚,甚至有些可笑。
但他却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没想到刑霁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沈易琮的预料。
又或者说,刑霁表现的远比沈易琮想象中更加认真。
比如,刑霁发微信问沈易琮吃饭了吗,沈易琮便对着营养师准备的减脂餐拍了张照,刑霁问味道怎么样,沈易琮发了条语音回去,问他你说呢,刑霁回了六个点。
后来他们没再多聊,可等沈易琮这边结束工作,闻冉却像变魔术似的,突然拿出了一保温杯清甜润泽的银耳雪梨汤,说是刑霁专门打电话让附近的私房菜馆送来的。
还比如,沈易琮在凌晨一点回复了刑霁的微信,刑霁依然瞬间秒回,并且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一股脑发来很多精挑细选,能够助眠使用的白噪音,告诉他,如果睡不着的话,可以听听这些看有没有效果。
沈易琮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受。
刑霁所表现出来的体贴跟细心并不是从前没有。
只不过从前经常在下一秒便伴随着交换与利用,让沈易琮瞬间清醒。
而现在,沈易琮昨天无意中提到了某个投资人的名字,刑霁却突然打断他,说:“能不能不聊工作?”
当时对话框上方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不知道刑霁反复输入了什么,最后终于又发过来一句——【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和你相处。】
老实说,活了三十多年的沈易琮没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更没那么轻易会被人打动。
可还是在那个瞬间,感受到一种难以抑制的复杂与触动。
他只是有些不太明白,更找不到原因,不知道刑霁为什么会在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跟他分开以后后悔了?
可根本没有理由。
沈易琮很清楚,现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手握几大主流奖项,以作品实力跻身一线的刑霁未来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而且他应该了解沈易琮的人品,知道沈易琮并没有报复或刻意针对他的意思,更何况刑霁提前定下的片约也已经排到明年年底。
换句话说,少了一个同性金主,对现在的刑霁来说,绝对利大于弊。
因此,既然是好聚好散,那么刑霁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回头。
那么是真心的吗?
想到那天,在满头大汗,狼狈不堪,极度混乱煎熬的情况下依然能忍住诱惑,拒绝沈易琮“再做最后一次”的提议,抓着他的手臂脱口而出“我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我不要最后一次,我想跟你一直一直做下去”的情形。
沈易琮心头像被人用指尖掐过,刺痛,酸软,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会不动容?
毕竟在这段关系里最先越界,最先动心的那个人是沈易琮。
这会儿,看着刑霁牢牢扣着徐奕鸣的手腕,说着非常牵强的理由,沈易琮忍不住有点想笑。
最终还是顺着刑霁的话“嗯”了一声,并望向徐奕鸣提醒:“你最好也少吃。”
徐奕鸣瞬间把嘴捂住,然后问沈易琮:“有水吗?”
沈易琮往化妆桌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徐奕鸣连忙自己去拿矿泉水漱口。
刑霁看他直接将这里当成自己家的样子更加憋闷,简直如鲠在喉。
将刑霁的表情看在眼里,沈易琮却没立刻开口解释。
也是凑巧,这时候徐奕鸣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回过头来跟沈易琮说自己要走了,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有些期待地望向刑霁:“可以拍个合照吗?”
刑霁:“......”
算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刑霁再次挤出一个微笑,配合。
看着徐奕鸣用前置摄像头连续按了两下快门,然后心满意足地向他道谢,刑霁原本担心他会不会转头继续找沈易琮合照,却看到徐奕鸣径直将手机收了起来。
刑霁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声脏话。
他要是真的当着刑霁的面找沈易琮合照,刑霁大概率会非常不爽。
可现如今看着他丝毫没有这个意思,好像早就习惯了跟沈易琮见面或者相处的样子,刑霁更是如鲠在喉。
这个徐奕鸣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沈易琮还认识这一号人?
刑霁知道现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吃醋,但还是很酸,非常酸,酸到甚至有些说不太出来的委屈。
徐奕鸣当然不知道刑霁跟沈易琮之间的种种,更没注意到刑霁的异常,依然感觉到万分紧张的他深吸口气,再次为自己加油鼓劲之后,终于离开了沈易琮的化妆间。
当休息室只剩下沈易琮跟刑霁两个,房间再次归于平静,两人双目对视。
沈易琮终于准备开口向刑霁解释徐奕鸣的身份。
刚才不说是因为徐奕鸣也在场,如果刻意强调这一点,必然会让徐奕鸣多想,可万一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结果......沈易琮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些。
然而没等他开口,刑霁却抢先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
“什么?”
刑霁有些紧张,却还是一字一顿:“我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想追你。”
沈易琮很轻地顿了顿,回望刑霁:“——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刑霁马上道:“那你答应了会给我机会,让我花时间证明给你看是真的吗?”
有很多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沈易琮只是说当然。
他从来都不会欺骗自己的心。
事实是,他还是喜欢刑霁,还是会为刑霁感到心动,还是会想给刑霁,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过去三年,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种种,哪怕所有一切都是交易,还是有多令沈易琮无法释怀也无法戒断的真实瞬间。
听见沈易琮毫不犹豫地说了当然,刑霁心里一松,精神一振,下意识往沈易琮的方向走了一步,并且没忍住得寸进尺道:“那你就不能同时给别人机会。”
好强势的一句话。
倒是令沈易琮觉得有点新鲜。
但结合刑霁脸上的表情来看,更像是一条看起来很凶却也非常紧张的小狗在圈划地盘。
沈易琮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顺势没什么表情地逗了刑霁一句:“怎么,除了你之外,不能有其他人追求我吗?”
“......”刑霁无言以对,瞬间感觉自己再次酸到不行。
当然可以。
这个世界上除他以外,不知道还有多少疯狂喜欢沈易琮的人。
他得了失心疯主动跟沈易琮说结束的时候,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抢手,就算今天晚上活动现场群星璀璨,沈易琮依然是其中最最耀眼的那颗。
张了张口,刑霁没再纠缠这个问题,索性道:“那我会做到最好。”
他深吸一口气后望着沈易琮的眼睛,重复说:“只要你没有答应别人的追求,只要你还是单身,那我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不论是徐奕鸣还是陈奕鸣还是王奕鸣......就算百家姓全都成为他的竞争对手,刑霁也不会有丝毫畏惧。
在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意以后,他有信心,如果是比对沈易琮的心动还有喜欢,他一定不会输给任何人。
万万没想到会从刑霁嘴里听见这种话,沈易琮深深注视着刑霁的眼睛。
他忽然想到,之前也有小明星察觉到他的性向,尝试和他套近乎,意外被刑霁撞见,刑霁当时什么都没说,却在回到酒店房间以后,一声不吭,异常强势地将他按在墙上亲了很久。
沈易琮嘴唇都被他吮得生疼,忍不住笑,捧着刑霁的脸,低声问他:“吃醋了?”
然而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刑霁的动作和表情却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然后立刻换上一副天衣无缝的表情,重新凑过来舔吻沈易琮的嘴唇,低声说:“嗯,吃醋了。”
“沈老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话说得非常悦耳动听,沈易琮却瞬间兴致全无,连带着一颗心也彻底凉了下来。
他精通所有表演方式,自然能看出刑霁是在说谎。
无非是顺着他那句话,用最快速度给出最合适的反应,不让他扫兴罢了。
吃醋,大概率只是沈易琮自己多想。
可此时此刻,刑霁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表情痕迹,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徐奕鸣是我表弟,”沈易琮静了静,看着刑霁的眼睛,言简意赅道:“你暂时没有情敌。”
“表弟——”刑霁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误会了什么,再加上沈易琮后面那句话,他整个眼睛都亮起来,等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攥着沈易琮的胳膊,将人重重抵在了墙上。
当然。
出于某种肌肉记忆,刑霁并没有忘记将手垫在沈易琮身后。
沈易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心里很轻地软了一下。
两人双目对视。
当视线近距离纠缠在一起,刑霁瞬间就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很快很快,快到有点像是心率不齐,又像是要直接跳出胸口。
因为没有人先开口,所以刑霁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下移动,落在他曾经亲吻过千次、万次的那双嘴唇上。
沈易琮的皮肤很白,便衬得嘴唇格外的红。
而且由于过去三年是受系统催眠,很多事情像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细纱,而上一次跟沈易琮亲热,又是被何琪下药,导致刑霁脑子里混混沌沌,并不算完全清醒。
因此这会儿他很想,非常想,像着了魔似的想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尝一尝沈易琮口里的滋味。
察觉到沈易琮没有推开他。
刑霁听见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他问:“沈易琮。”
“我现在能不能亲你?”
沈易琮不闪不避地迎上刑霁的目光:“你是用什么身份在问我?”
“......”刑霁猛地回过神来。
毕竟如果是以情人的身份,那段不算健康的关系早就已经在一个多月之前结束。
可如果是以追求者的身份,他目前还没有资格对沈易琮提出这种暧昧的要求。
“抱歉,”刑霁说,“是我一时间没控制好自己。”
一看到沈易琮就想发情。
过去二十年的直男简直是白做了。
刑霁一边谴责自己,一边感觉到一点难以言喻的失望,还有一种迟迟不想松开沈易琮的不舍。
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亲密接触。
简直度日如年。
沈易琮垂在身侧的指尖也在这刻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事实上,随时随地跟刑霁亲近,也早已成为他的习惯,刚才他差一点就同意了刑霁的要求,或者干脆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按着刑霁的肩膀直接吻上去。
但最终还是没有。
如果之前的关系不够健康和良性,那么沈易琮希望这一次能够更理性和慎重一点,不要轻易被欲望主导。
然而,也许是因为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发泄过了,身体太敏感,再加上刑霁的一切他都太过熟悉,食髓知味,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带颜色的肢体接触。
哪怕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胸贴胸,腹贴腹地站在一起,沈易琮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些许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素来不动声色的沈易琮难得有些尴尬,下意识想伸手将刑霁推开。
两个人离得很近,而且都只穿了一条西装裤,沈易琮的反应自然瞒不过刑霁。
刑霁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微微发沉。
他怎么会忘了,沈易琮最开始看中他,就是对他的长相和身材满意。
于是,不等沈易琮反应,刑霁一把将手按在沈易琮的西装裤拉链上,低声道:“我给你口,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