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打工方便,傅呈安在校外跟人合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两居室。
房子很小,也很简陋,就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楼道光线昏暗,声控灯需要重重踏步才能亮起,外墙和门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渠的小广告,层层叠叠,如同某种顽固的癣,看起来非常丑陋。
知道喻辞大概率不会介意,但傅呈安还是花了很长时间,将门上的小广告一一去除。
因为太多了,也贴了太久,其实没那么好弄,他便先用温水打湿,软化以后再用铲刀刮下来。
纸张被刮下来以后,会残留难看的黑色胶印,傅呈安就继续用在超市里买的除胶剂喷上一层,等胶印融化以后用布一点点擦。
因为弄得太干净了,导致傅呈安的合租室友陈晨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专门退回去确认了一下:是他走错了吗?门口那些牛皮癣怎么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确认自己没有走错以后,陈晨依然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推门进去一边问傅呈安,“傅——”
“哥”字还没出口,发现出租屋里也完全变了样子。
无他。
除了两个卧室以外,这套房子还有一个很小的客厅跟厨房,一直是傅呈安和陈晨轮流收拾。
因为傅呈安更爱干净,也更注意细节,所以这里在男生住的房间里面,绝对算是非常整洁的了。
可如果说之前的情况可以打八十分,那现在绝对是超一百分的那个水准。
窗明几净,光可鉴人,就连老旧的地板都被擦洗得露出了原本的纹理,干净整洁得就像之前没住过人一样。
陈晨甚至都有点不敢抬脚,生怕自己再把地给踩脏了。
“怎么了这是,突然弄这么干净,”望向站在冰箱门前的傅呈安,陈晨挠了挠后脑勺:“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什么都没做,也没帮上忙,想了想又问傅呈安:“要不这个月的房租我多出三百?”
“不用,”傅呈安把冰箱门合上,顿了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虽然在外租房,但每周末陈晨都会回自己位于本市的家,也正是因为这样,傅呈安最终才会答应喻辞。
“哦,”陈晨的注意力一引就跑,马上回答:“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一会儿就走。”
傅呈安也“哦”了一声,看起来像松了口气。
因为这口气松得太过明显,就连陈晨这样的粗神经都留意到了,再加上门口以及出租屋里的明显变化,陈晨瞬间联想到什么,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暧昧的笑容。
“不想让我回来,还把房子打扫得这么干净......哥,你今晚是不是准备带人回来?”他忍不住冲傅呈安挤眉弄眼道:“谁啊,女朋友?”
这可是个大新闻。
要知道傅呈安的这张脸,甚至比很多电影明星都帅,在A大鼎鼎有名,最关键是还品学兼优,就算现在没什么钱,未来也一定前途无量,不知道有多少女生默默关注他,跃跃欲试想拿下他。
偏偏傅呈安心无旁骛,每天都忙着上课,打工,去图书馆,从来都目不斜视,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跟感情有关的事。
陈晨一直以为傅呈安是绝对不会恋爱的那种类型,万万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都快进到把人带回出租屋了?
然而出乎陈晨意料,傅呈安在沉默片刻后摇头说了不是。
“不会吧,”陈晨不太相信。
没等怀疑的话出口,傅呈安又说:“是男朋友。”
“......”我靠。
陈晨震惊得连嘴巴都没合拢,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傅哥你——”
“你介意吗,”傅呈安抬起眼睛,用很平静的语气问陈晨。
毕竟是合租室友,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如果陈晨介意这方面的问题,傅呈安可以配合他搬出去另外再找住处。
之所以会在陈晨问的时候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原因很简单——
傅呈安还记得那天在操场上喻辞跟他说过的话,以及望着他的眼神。
这段感情开始得并不那么光明磊落,傅呈安无法向喻辞做到完全坦诚。
但他希望能在其他方面进行弥补。
所以答应喻辞的话傅呈安都会做到,哪怕有可能会收到异样的目光和讨论,他也不会对他跟喻辞之间的关系做任何隐瞒或是遮掩。
“不,不不不,”陈晨反应过来以后马上表明态度:“我当然不介意,只是——”
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心道自己居然震惊到连话都不会说了,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我就是没想到,傅哥你长这么帅,找的居然是男朋友......”
“......这么说也不对,”陈晨说:“你这样的去找男朋友了,那我这样的在异性恋市场就能多一点机会。”
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陈晨也觉得自己非常傻逼,索性直接把右手举起来,作发誓状:“反正你别多想,我绝对不介意这些!”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虽然陈晨自己直得不能再直,也不至于到恐同的地步。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失去了这个每到考试周都强到可怕的室友,那陈晨才是真正的损失惨重。
更何况,傅呈安也不会看上他啊。
陈晨嘿嘿一笑,继而向傅呈安保证:“我拿了东西就走,这两天绝对不会回来碍事,你放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叮叮哐哐的响动声,还有夫妻两个吵架的声音。
这种老楼不隔音,墙壁也薄,有时候楼上的脚步声,水管里传来的水流声,电视声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陈晨早就习惯了,平时戴上耳机打游戏倒也不受影响,但这会儿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真烦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傅哥你放心,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肯定没那么闹腾,不会打搅到你跟你男朋友的,嘿嘿嘿。”
说完,他进自己房间去拿东西。
傅呈安却站在原地没动,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望向这个他尽了全力打扫,却依然捉襟见拙,非常简陋的房子。
喻辞说他有的是钱,所以恋爱对象是什么条件根本就不重要,喻辞也不会在意这些。
可难道因为喻辞不在意,他就也不在意吗?
喻辞从小到大,过得都是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的生活,从来没吃过苦,也来从没受过罪,说他是敲金碎玉,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点都不为过。
傅呈安很难想象喻辞住在这里的样子。
浴室水压不够,莲蓬头出水总是很小,他那张床也很硬,翻身的时候总会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因为管道老化的原因,哪怕有集中供暖,实际效果也没那么好。
昨天喻辞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就是要跟你更进一步。”
傅呈安抵着他的额头问他会不会后悔,喻辞则想都没想就说不会,然后勾着他的脖子,催促他再亲一会儿。
更进一步的意思不言而喻。
傅呈安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他根本舍不得拒绝。
或许人总是贪心不足,藏在骨子里的劣根性也无法改变,总是想获得,想拥有,想要更多。
可现如今这种情况,难道他真的要在这里跟喻辞更进一步吗?
这算什么?
因为空间足够封闭狭小,所以爱的回响更加震耳欲聋的出租屋文学?
傅呈安没忍住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哪怕已经花了很长时间打扫,傅呈安最终还是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咦,”拿完东西的陈晨在路过时无意中瞥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酒店?”
他有些纳闷,忍不住问傅呈安:“不是在这里过夜吗,怎么又改成酒店了?”
傅呈安没回答,只是问他觉得这家酒店怎么样。
陈晨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中“嚯”了一声。
因为傅呈安看的是距离A大很近的一家瑞吉,万豪旗下,定位标奢,哪怕是最最基础的房型,住一晚的价格也要上千元起。
这个价格虽然算不上高不可攀,但也绝对不是像他们这种穷学生随随便便能消费得起的。
陈晨不是没谈过恋爱,因此瞬间就有点明白傅呈安的用意。
把手机还给傅呈安,暗道他傅哥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谈起恋爱还挺用心。
只不过作为室友,陈晨自然也知道傅呈安平时打工挣钱有多忙碌,更何况老家还有一个时刻等着他打钱回去的外婆,见傅呈安查看不同的房型照片,连忙开口道:“要是住酒店的话,我觉得直接订基础房型就行......就这个,豪华大床房。”
陈晨也曾经在纪念日节衣缩食,带女朋友住过高档酒店,跟傅呈安分享自己的经验:“要是运气好的话,前台还会帮忙升房,非常划算。”
傅呈安问:“万一不会呢?”
傅呈安没有住过。
不知道什么情况可以触发陈晨口中升房的标准,也不知道这种概率是不是百分之百。
“不会......”陈晨挠了挠头,“不会就不会呗。”
“除非你选套房,不然房间里面其实都是一样的,无非就是窗户外面有没有海景的区别,价格却贵一倍,实在是划不来。”
傅呈安没再说话。
确实。
就像陈晨说的那样,普通大床房跟海景大床房的装修是一模一样的,区别只在从落地窗看出去的风景。
但他忍不住会想,见惯了好东西,住惯了好酒店的喻辞,会不会更喜欢能看见海景的房间?或者会不会更满意面积更大,楼层更高,有一个单独会客厅的那种套房?
傅呈安从小就知道自己聪明。
在学习上几乎不用他费太大力气,就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很多同学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现如今,这一刻,他却控制不住感受到一种很强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竭尽全力想给喻辞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却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甚至于傅呈安忍不住想,为什么不能晚一点,再晚一点遇见喻辞。
或许有一天,当他离开学校,当他努力工作,创业,摆脱了泥泞不堪的原生家庭,拥有了一定的基础和能力,会不会看上去更体面一点,跟喻辞能更相配一点?
当然,傅呈安身上其实还有罗浩给的那笔钱。
但那笔钱太脏了。
哪怕喻辞对此一无所知,傅呈安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拿那笔钱去羞辱喻辞。
傅呈安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后还是选了页面末尾价格最贵的那间套房。
一百多平的面积,既有独立的会客区,也有一百八十度无遮挡的豪华海景。
陈晨看着他没有犹豫地点击付款,没忍住感慨了一声:“你这也太有仪式感了。”
傅呈安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告诉陈晨,其实选择订这个房型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喻辞属兔。
他在网上看到,这家酒店会给入住套房的客人送一只兔子玩偶,有很多人拿着拍照。
傅呈安不知道喻辞会不会喜欢。
但他总觉得,如果别人都有的,那喻辞也应该要有才行。
陈晨被他狠狠秀了一脸,不过说到这里,实在有些好奇地问:“傅哥,你男朋友……是谁啊,也是咱们学校的吗,你放心,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傅呈安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说了喻辞的名字。
“喻——”要知道喻辞在A大也很有名,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淮江首富的独子,乍一从傅呈安口中听见喻辞的名字,陈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另外一边。
陶也看着喻辞铺了一整张床的衣服,莫名其妙道:“干嘛呢你这是,今天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活动吗?”
喻辞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将注意力收回来,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翘起嘴角道:“你说呢?”
陶也很快反应过来,冲喻辞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就冲喻辞这种恨不得把整个衣帽间全部掏空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平时那种普通约会,陶也观察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斟酌着措辞道:“你有没有觉得……你们这个进展有点太快了啊。”
喻辞将身上的麂皮外套脱了,又换了一件牛仔的,头也不抬道:“我劝你不要在我兴头上给我泼冷水,也不要对我男朋友作出任何不中听的负面评价。”
“更何况,”喻辞转过身来望向陶也,“像你这种平时谈恋爱第一天晚上就把女朋友带去开房的人,居然说我进度太快?”
喻辞面无表情,心道他跟傅呈安在一起都快一个月了,纯爱得跟两个小学生似的,要不是他主动争取,想走到现在这一步,还不知道要浪费多长时间。
“......”说得有理有据,陶也无法反驳。
其实倒也不是觉得进度太快,而是他站在朋友的角度,从来没见过喻辞这么喜欢一个人,就好像走火入魔,所以隐隐有些说不出来的担心。
毕竟傅呈安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双方差距太大,万一最后没有好结果,喻辞却在这段感情里投入太多,岂不是要伤筋动骨?
但这话也确实像泼人冷水,于是陶也默默咽了回去,索性换了个话题,清了清嗓子,问:“那……东西准备好了吗?”
喻辞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陶也脸上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怎么说呢,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住嘴。”猜到陶也要说什么,喻辞立刻让他打住,同时因为这个话题,忍不住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他想,昨天晚上话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傅呈安应该会准备好吧?
虽然喻辞也不太清楚两个男人在一起究竟要准备什么,但无非就是......润滑.液跟安全.套那一类的。
总不能让他去买吧。
他都特么做好准备要在下面了。
傅呈安作为占尽便宜的那一方,提前做足准备也是应该的吧?
为什么默认自己会在下面的原因非常简单。
老实说,喻辞最初还是想过要跟傅呈安一争高下的。
都是男人,谁愿意轻易委身人下?
但这个念头,在他们真正接吻以后逐渐就被打消了。
实在是......傅呈安太会亲了,每次又舔又含又吸又吮的,简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就算喻辞从来都不甘示弱,依然不是傅呈安的对手,每次都被亲到浑身燥热,面红耳赤,呼吸不稳。
再加上喻辞某天晚上竟然做了梦。
梦到自己被傅呈安压在下面......
梦里的画面清晰至极,连带着那种皮肤相贴的温度都挥之不去。
导致喻辞在醒来以后直接去浴室换了内裤。
虽然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和震撼,但他却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还挺带感挺刺激的。
喻辞这个人向来想得开,反正这种事无非就是图一个爽字,而且真正感情到了那个份上,彼此都渴望对方,其实不存在什么吃亏不吃亏,丢人不丢人的说法。
在下面就在下面。
更何况傅呈安对他几乎好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喻辞不信傅呈安会在上床的时候让他疼。
……应该不会疼吧?
“你耳朵怎么那么红?”见喻辞半晌都不说话,站在那里也不动弹,陶也下意识叫了他一声,“想什么呢?”
“......”喻辞回过神来,瞬间将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清空。
然后微笑着望向陶也:“你今天是不是很闲?”
“......”
反正是去傅呈安的出租屋,喻辞在选好自己今晚的穿搭以后,索性又多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内裤、袜子、睡衣之类的全部带上。
他也知道傅呈安的合租室友周末基本不在,所以他完全可以挑几件衣服放在那边。
当然,如果傅呈安愿意到他这边,那两边可以换着住,住着住着,说不定哪天嫌麻烦了,他们还可以专门找一套新的,更大更好的房子同居。
喻辞规划得很好,嘴角控制不住一点点往上扬。
然而吃过晚饭,发现傅呈安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却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在这儿?”
傅呈安“嗯”了一声。
他在把车停好以后告诉喻辞,他在这家酒店订了房,酒店还额外送了布置,不知道喻辞会不会喜欢。
“......”喻辞愣了一下,非常轻易地在傅呈安那张似乎永远都很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些许不自然和紧张。
他很难精准地用语言去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像受到了某种触动。
事实上,比瑞吉更好的酒店,甚至一晚五位数,六位数的房间喻辞都曾经住过。
可他很清楚这间酒店的价格对于傅呈安的意义,他可能需要连着做一个星期家教,需要在便利店里打半个月工......
最开始两个人并没有太多交流。
“咔嗒”一声,喻辞什么话都没说,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跟着傅呈安一起到前台办理入住,拿到房卡以后坐电梯上楼,沿着房号指引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傅呈安准备插卡取电的时候,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里,终于忍无可忍的喻辞拦住他的动作,直接将傅呈安推到墙上,非常急迫地亲了上去。
因为没有插卡,房间里只有基础电源,光线昏暗。
傅呈安看不清楚喻辞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喻辞的动作,两人乱七八糟地亲了一会儿之后,傅呈安低声问:“怎么了?”
“是不高兴吗,还是不喜欢?”
喻辞深吸口气,过了一会儿直直望向傅呈安,
“傅呈安,”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说,“你是傻子吗?”
“......”听懂了喻辞的意思,傅呈安停顿片刻,没忍住收紧了箍在喻辞腰间的手,在黑暗中也笑了一下,“你就当我是吧。”
酒店是按照蜜月来布置的。
茶几上放了香槟、鲜花和气球,床上也撒了看起来很浪漫的心形花瓣,还有两只用毛巾折叠起来的白天鹅。
两人双目对视。
喻辞舔了下唇,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东西准备好了吗?”
傅呈安的声音也没有平时清透,看着喻辞“嗯”了一声,“买了。”
而且因为不知道喻辞喜欢口味,虽然有点贵,还是把货架上有的全都买了一遍,一会儿可以慢慢挑。
这句话说完以后,房间里又陷入了某种暧昧的寂静当中。
谁都没有再开口,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视线持续触碰,纠缠,蠢蠢欲动。
直到傅呈安清了清嗓子,问喻辞:“是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洗澡?”
喻辞再次舔了舔嘴唇,反问:“不能一起吗?”
“......”傅呈安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从沙发到浴室,两个同样青涩没有经验的人搂在一起,片刻不停地接吻,身体相贴,鼻尖相抵,跌跌撞撞进入那个狭窄的,密闭的空间。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想拒绝,并且迫不及待渴望能获得更加亲密的体验。
呼吸的温度逐渐升高,互相探索和触摸的动作也逐渐急躁。
就在即将赤诚相对的时候,傅呈安忽然间停住动作。
喻辞睁开眼睛望向他,喉结因为刚才的亲吻上下轻颤,喘息声也尚未停歇,有些迷茫不解道:“怎么了?”
傅呈安正将喻辞圈在怀里,按在墙上,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箭在弦上,再往下一步就不能反悔——
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么强烈想要占有一个人的冲动,想让他疼,想让他哭,想让他从里到尾都充满他的气味,甚至想将喻辞直接揉进身体里,吞进肚子里。
但傅呈安还是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没有再问喻辞你会不会后悔之类的蠢话,他只是看着喻辞的眼睛,哑着嗓子说:“——你相信我吗?”
不等喻辞反应,傅呈安继续道:“喻辞。”
“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以后我会给你很多,给你所有,拼尽全力。”
“你能相信我吗?”
喻辞张了张口。
从来没有人跟喻辞说过类似的话。
而且这句话乍一听很像电视剧里的空头支票。
但看着傅呈安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变得很满很满,满到除了傅呈安这个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凑过去重新吻上傅呈安的嘴唇,继续刚才的事情之前,喻辞听见自己说:“我相信你。”
“但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所以你不能言而无信。”
“未来有一天你要是没有做到,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