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在一旁起哄, 问:“老大,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了!是不是之前那个把你拦在路上的传媒学院的院花?”
程序合上卡片,淡声道:“不是。”
齐明走过来,还想凑个热闹, 刚喊了声“老大”, 程序转头问他道:“这花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齐明一怔,这个他就不清楚了, 今天第一个到工作室的不是他, 他就在程序前几分钟进的工作室, 收花的不是他。
齐明回头看看张文斌和陈岳松,问道:“你们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吗?”
张文斌停下敲键盘的手, 思考了一下:“就刚刚吧, 我开门的时候还没有。是陈岳松拿进来的。”
昨晚他们在群里开会,约好今天九点来工作室试行程序。张文斌来得早, 八点半就过来开门了。
陈岳松晚他一点,差不多是八点四十左右进的门。陈岳松说:“我在楼下碰到了杨总,杨总在门口帮忙接的花,说是送花小哥送到门口正好给他遇上了,他本来想顺手送上来,看到我后面就让我带上来了。”
“哪个杨总啊?杨铭?”齐明问。
“对啊。”陈岳松说。
程序了解了大概, 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齐明想八卦, 但知道看人手机不妥, 只能暗戳戳地观察程序的神情。奈何程序表情一贯无喜无悲, 看不出什么来。
大约是得了对方的回应, 程序收了手机,抱起花往外走。
齐明不死心地八卦问道:“干什么去?”
“还花。”程序脚步停下,瞥到齐明抬脚的鬼祟动作, 预判了对方预判,“别跟我。”
齐明偃旗息鼓:“……好。”
工作室门关上,齐明瘫在椅子上。
张文斌踢了踢他:“别玩了,赶紧干活吧。”
齐明说:“不是,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好奇的。”张文斌看着电脑屏幕道,“老大被人追不是很正常吗?”
“是,是很正常,但这次都舞到我们面前了。”齐明咂咂嘴,分析道,“这人不简单,说不定就是我们这栋楼的。”
“什么意思?”张文斌手一顿,看了过来。
“你想想之前追老大的,有哪个追到过我们工作室的?顶多就是堵在我们教室门口或者我们去食堂的路上,工作室压根就没人造访过。不是妹子们不想来,是她们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工作室的存在。”
“所以!现在只有一种可能——追我们老大的就是我们这栋楼的人!”
齐明说得头头是道,陈岳松也看了过来,惊叹道:“你这猜测可以啊!”
张文斌终于有了点兴趣,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靠椅,面向齐明问道:“你觉得这人是谁?”
“我们先对对信息。”齐明两手搭在膝盖上点了点,琢磨道,“你们回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和哪个机构走得近?”
陈岳松先说:“我就只知道一个方鸣。”
张文斌说:“说实话,无非就三个选择,我们手上就这三项目,一个是马上要完工的运燃健身,还有我和程序的一直在跟的校企app,最后就是下一个要接手的方鸣教育。你要说我们还和谁走得近,我是真想不出来。”
他们手上这个“运燃健身”项目是去年十二月初接的,陈岳松当时在备考,没心思处理工作室的事情。而张文斌和程序忙校企的工作忙不过来,于是就把这个活派给了齐明做。
这家健身机构是他们学校一体育系学长创办的,总部设在了他们大学生孵化基地里面,但实体门店在校外。
目前他们开了两家分店,正准备开第三家。请的健身教练都是在读的大学生,人力成本低,课费也不贵,主打走量不走价的亲民路线,吸引了好多女大来报名运动。
“去年十二月初的时候,他们老板找过老大。说是先让我们帮忙弄一个约课系统。”
运燃健身约课之前一直是用微信登记预约,学员和店长说一声,店长那边手动排课。这么做刚开始的时候还行,后来做大了,登记消课明显不方便,经常有弄错的时候,所以运燃健身的老板才来找他们做了个约课系统。
齐明说:“运燃健身的人我见过,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根本就没几个妹子。哦,有一个,当时我陪程序去实体店考察的时候,他们店的前台是个妹子。”
但这前台小妹也太不切实际了,被大家率先pass。
“会不会是健身的女大?”张文斌揣测道,“能送99朵玫瑰,那必然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的,能办健身卡的人,她们经济水平应该挺高的,所以追老大不会手软。这99多玫瑰肯定是她们的手笔!”
齐明嘶了一声,觉得张文斌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陈岳松摩挲着下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他不太认同张文斌这个想法,但“经济实力”倒是给了他一个新思路,让他想起了前几天和王宇成对接项目时,王宇成和他说的一个八卦。
就在齐明和张文斌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找运燃健身问问的时候,陈岳松开口道:“万一不是妹子呢?”
张文斌和齐明倏地看向他。
“什么、什么不是妹子?”齐明磕巴了下,显然被吓到了。
“你们知道方鸣教育这个方鸣两字是怎么来的吗?”陈岳松说。
“怎么来的?”张文斌问。
齐明催他,叫他别卖关子。
陈岳松说:“方是杨铭前男友的姓,鸣是他从他的铭改换过来的,以前他们机构不叫方鸣,而是他名字的那个方铭,代表这个机构是他和他前男友一起创办的。后来他们分手,前男友撤资,但方铭教育的名号已经打出去了,杨铭就把铭改了,换成了同音的鸣。”
“不是,他为什么改自己的铭,不改他前男友的方啊!”齐明震惊道。
张文斌拍了下他的脑瓜子:“你是会抓重点的,现在是说改名的事吗!我们在说他前男友啊!啊呸!我们是说他是gay啊!”
齐明揉了揉头,无辜道:“我这问题也很重要啊。”
陈岳松说:“会不会是方不好改?”
齐明说:“有可能。”
“言归正传。”张文斌咳了一声,拉回话题,“所以意思就是杨铭在追我们老大?”
陈岳松点头,提醒道:“别忘了,刚刚是杨铭让我把花送上来的!”
“对哦!”齐明恍然大悟,“你不说我们都差点忘了。这么一说杨铭还真有可能!”
张文斌倒是谨慎了一些,问:“你这个八卦从谁那儿听的?”
“王宇成。就是方鸣和我对接的那个人。”
齐明有印象,那人是庄扬的同学。
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再结合程序刚刚捧着花出去找人,基本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杨铭没跑了!
另一边程序出了门,没有抱着花直接上楼找杨铭,而是下楼出门来到了旁边的咖啡店。
程序点了两杯美式,今天是工作日,没什么人堂食。程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把花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便坐着等人下来。
两杯美式做好,杨铭也正好推开店里的门进来。
杨铭走到程序面前道:“久等了。”
“坐吧。”程序将咖啡师端上来的其中一杯美式推到杨铭面前。
杨铭坐下,端起来喝了一口,视线瞥到程序身旁的玫瑰花,他挑了下眉道:“不喜欢玫瑰吗?”
“花而已,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程序说。
杨铭听懂了程序话中的深意,笑了下:“也就是不喜欢送花的人了。”
“杨总。”程序开诚布公道,“我们并不适合。”
杨铭依旧笑着,这个笑里有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你都没有试试,你就说不适合。”
程序直言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他有恋人,但是杨铭这么敏锐,只怕这话说了,他就会立刻猜到对方是庄扬。
杨铭似乎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喜欢庄扬。但我也打听过了,庄扬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一类人?
程序失笑,问:“您这话怎么说?”
杨铭当他不到黄河心不死,道:“庄扬有个外校的女朋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很明显,他是一个直男,注定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你喜欢他没有结果。”
程序喝了一口美式,垂眸沉思。他不懂,之前杨铭对他的喜欢一直都藏得好好的,为什么过节之后会突然转变攻势。
杨铭见他不答,又继续道:“如果你想掰弯他,就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来讲,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直男最终还是会回归家庭,这无关他个人的意愿,他的父母是不会允许他走岔路的。”
父母……
程序在想,他们之间的事,庄扬有和他父母讲吗……他的父母会允许他们的儿子走上这样一条路吗?
杨铭的话无疑给程序敲了一记警钟。
庄扬不是直掰弯,却也与直掰弯无异。他的家庭真的能接受他出柜吗?
空气沉默下来。
杨铭不急着继续开口,他饶有耐心地等着程序自己想明白。
他对程序十拿九稳,他相信眼前这个青年会选择他,就像那天他坐上他的副驾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铭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去了大半,程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道:“抱歉,杨总。”
他起身,将那一大束玫瑰放到桌上。
“我想,我们确实不太合适。”他说。
杨铭没想到等待的结果会是这样出乎他的意料,程序居然会再一次拒绝了他。
他顿了顿,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程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杨总,不合适的原因有许多,但我觉得最关键的,或许是我们——撞型号了。”
“抱歉——我也是1。”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