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同时攻略三人被发现后 第84章 第 84

距离听到徐隽要休学的消息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 但耳朵听到的都是虚的,唯有亲眼所见,陶柠才有种真实的感觉——徐隽要离开了。

他在徐隽写下的情书上得到了“我爱你”, 得到了他的真心,攻略他的任务应当算完成了吧。如果徐隽休学了, 他们未来还会再见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分别,陶柠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攻略徐隽的任务完成了?】

脑海里那道他不愿意多交流的声音轻笑,原本模糊的声音逐渐与宋家的长子宋珩重叠,带了点难以言喻的讽刺:【我以为你已经把任务忘了。】

陶柠抿唇, 【我不会忘。】

【算完成了,但——】系统的声音装模作样拖长,【不够, 还差一点。】

【差多少?是缺少了宋郁丛的部分吗?】

系统轻笑, 不再言语。无论陶柠怎么询问, 脑海中的动静归于死寂, 没有任何回音,直到前方冰冷的声线淡淡响起, “你又走神了。”

心脏错乱地跳动了一瞬,陶柠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他看向宿舍内的人。

徐隽安静地立在中央, 黯淡的光线洒下来,一部分在脚下映出挺拔的影子,另一部分被冰凉的金丝眼镜遮挡,让人看不清镜片后的双眸。

而下方,衬衫最后一个扣子被扣上,可衣袖却随意拉扯至肘节处。

冷淡、也放纵。

恍惚间, 上一次徐隽质问他的模样似乎和今日是一样的,极具锋芒,气场强势。

陶柠作为一个背负了目的与秘密的人,对徐隽的刨根问底发自内心感到畏惧,没有问他为什么说“又”,而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但徐隽仿佛不在意他的逃避,收回冷淡的视线,继续弯腰收拾东西。陶柠走过去,发现是他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习题,还有几盆多肉,徐隽把这些全部收了起来,放进黑色盒子里,最后收入行李箱。

“徐隽...”陶柠轻声问,“你...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即使宿舍几经清扫,等待未归的另一个主人,但空气中的浮尘在光线下依旧清晰。

徐隽合上行李箱,听到最后一句话,抬起眼,“平心而论,我并不想和剖析过自己诉说感情的人再见面。”

“...”

陶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别过头,不太敢和徐隽对视。如果说在赵静群身边、宋郁丛身边,他可以含糊过去,因为陶柠知道他们绝对信任自己。可面对徐隽,陶柠产生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所有的谎言徐隽都可以轻而易举看穿,也许在徐隽眼里,他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对不起。”

我无法回应你。

宿舍内没有了声音,只有收拾行李窸窸窣窣的动静。陶柠默默站在他旁边,看着徐隽有条不紊整理,直到他最后收拾出来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还有一个轻巧的帆布袋。

“我帮你提到校门口吧。”一想到他和徐隽未来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陶柠就觉得很难过,不由分说拿起他的书包,结果被修长有力的手指压住。

两片温热的肌肤相触的刹那间,陶柠感觉到对方有些颤抖。

“不用。”徐隽迅速移开手,拿回书包背起来。徒留陶柠有些讪讪,他低头“噢”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不清到底是即将失去一个好朋友难过,还是失去徐隽难过。

直到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响在门口停住,徐隽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低声道:“最后再送我一程吗。”

“好...好。”陶柠倏然抬起头,没有眼镜遮挡的、漂亮的脸上眸光闪烁,弯起眼睛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了宿舍,而隔壁宿舍的人恰好看到这一幕,有些困惑地挠头,“徐隽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啊?哎唷不对啊,他不几天前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吗,怎么今天才走...”

一路无言到校门口,陶柠低着头,犹犹豫豫说:“我再送你一段路吧。”

“嗯。”

上了地铁,陶柠又说:“已经到这里了,我想送你回到家。”

“...嗯。”

此时正是午休的时候,地铁上人很多。陶柠站在角落里,徐隽用两个行李箱还有自身给他圈出一小块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只是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看行李箱的拉杆。

如果徐隽不说话,陶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无声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陶柠忽然有点喘不过来气,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只知道,他不喜欢离别。

到了站点,陶柠跟着徐隽下车,因为徐隽家所在小区很老旧,中午过去,已经没什么人在玉兰树下的旧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商家也终于闲下来,闭门谢客。

于是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在巷子里一前一后行走。

玉兰树宽长的树叶沙沙作响,一直到小巷的拐角,陶柠停下脚步,说:“徐隽,我把那封信粘好了,以后可以给你寄过来吗?”

前方的人跟着停下来,影子薄而孤寂,无声道:“连那些也不想要么...”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彻底打断了这声低喃,身后忽然发出“唔——”的声响,似乎有人在挣扎!

宛若被尖刀抵住脖颈的危险如滂沱大雨袭来,徐隽一惊,迅速回头,眼前一个黑影一晃而过,“砰”的一声,徐隽甚至根本看不清来人,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徐隽极力想要看见陶柠,然而目光涣散,强烈的晕眩感挡无可挡,在晕倒过去的最后一刻,他只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

就像一棍子敲晕他的人已经潜伏很久了,隐忍至极的每一刻,都想剜下他的血肉。

直到现在。

...陶柠?

模糊的光线里,少年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物,吹起的风让衬衫的衣角鼓起,勾勒出他削瘦如青柳的背影,仿佛融入了秋日自由的风。似乎是听到有人呼喊他,昏暗的巷子下,少年回过头——

...陶柠...陶柠...不要走!

然而无论如何呼喊也看不清少年的面庞,直到又一阵风吹过来,少年在模糊的光影中消失了。

不要!!

徐隽猛地睁开眼,梦境里的人消失得太快,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现实,他大口呼吸着,眼前有些模糊,接着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与输液袋,这里是医院。

有人把他敲晕后,陶柠不见了。而他到了医院。

只要想到陶柠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了,徐隽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塌,根本顾不得自己还在扎着针,额头上有绷带,拔了针头,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哎哎哎,七号床你干什么呢?”过来给他换药的护士不明所以,见这位被路人送过来的倒霉蛋像疯了般要冲出去,连忙喊道:“拦住他!”

“走开!”

徐隽理智全无,再也没有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冷静与冷漠,他满脑子都是陶柠在他身边被人绑走的画面,如果...如果陶柠出什么事,哪怕是一点事,他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人为什么要挡住他?!徐隽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不分青红皂白冲过去,有人想拽着他回病床上,徐隽直接挥拳过去,不管不顾挣扎地想要离开,总是一丝不苟的衣衫也乱得彻底不成样子。

场面迅速混乱,那些医生护士完全想不到送过来的不是个脑子受伤的倒霉人,而是个神经病!挨了几拳头后,有人哎哟哎哟破口大骂,直到又是“砰——”的一声响。

病房的门被人踹开了,来人走路带着汹涌愤怒的疾风,三步并两步,推开所有人,一把掐住徐隽的衣领,双目赤红,怒吼道:“陶柠呢?你把陶柠带哪儿去了!”

脑袋上的绷带渗出血迹,伤口的疼痛与怒喝声终于让徐隽清醒下来,他喘着气,用力推开宋郁丛,狠狠攥紧的拳头松了又松,冷静道:“陶柠被人绑走了,赶快报警。”

“你他妈说什么?!”

刺耳的警笛声迅速响彻医院,等徐隽做笔录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部黑了,警察问完陶柠是在哪里消失的等等问题后,最后一个问题,是陶柠的社会关系。

警察局内的光线很差,做笔录的空间甚至可以用狭小来形容,不宽敞的红木桌前,徐隽面色冷漠,回答精简却清晰明了,全然没有在医院里的狼狈。

而房间外面,还能隐约听见宋郁丛气急败坏的声音。

“被害人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和外甥,就没有其他亲人了?”

光线越来越暗,徐隽忽然抬眼,镜片后的眸光冷得警察都吓了一跳,心想这人年纪不大,怎么会有那么冰冷且充满了仇视的目光?但再仔细看,面前的人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问什么也答什么。

“没有。”

“那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们有消息了会通知你。”

一个警察合上笔录,另一个也拿起茶杯就要走,然而等他们两个人刚站起来,身后的人忽然说:“我想起来...他还有一个亲戚在海州,和他关系走得很近。”

走在路上突然被人绑了,不为财不为色,那就只有情了,而且这个人刚好在海州,这可是条线索啊!两个警察双目发光问:“是谁?”

徐隽目视前方,像盯着墙壁,也像是透过墙在看什么东西,冷冷道:“他的表哥,赵静群。”

滴答,滴答,指针转动。

被黑暗笼罩、看不见一丝光的房间里,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它们被混乱分布,就像一张狰狞的蜘蛛网,而每张照片上的场景都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地方,是一个背影清瘦的少年。

正是陶柠。

房间里还摆放了一张四五米宽的软床,这是里面除了钟表,唯一一件家具,孤零零地摆放在卧室中央,仿若一叶孤舟被人囚进了黑暗里。

混乱与困惑占据了全部思绪,陶柠不适地皱了皱眉,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鼻尖古怪的气味,还有一个熟悉滚烫的怀抱,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谁?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陶柠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很像他之前做过的噩梦,无边无际的黑暗,叫人毛骨悚然般恐惧。

...发生了什么?他又被剥夺视力了吗?

“...系统?”

陶柠尝试呼喊,然而响声回荡,没有人回应,身下垫着的东西却异常柔软,应该是在一张床上面,手腕的地方却有些冰冷。

头脑昏昏沉沉,陶柠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引起一阵铁器相撞的声音,在死寂般的房间里犹为清晰,手腕处的冰冷也刺的陶柠瞬间醒了,没由来的,心脏忽然紧张跳动。

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清楚。

陶柠抖着手去摸索手腕,果不其然,碰到了冰冷的、细长的铁链!有人把他绑在了床上。

“...你...你是谁...”双唇里溢出来的几乎是颤音,陶柠咽了下口水,使劲往后缩,惶恐不安地蜷缩起身体,抱住膝盖,眼珠子转动,即使他知道看不见,可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就在陶柠因为恐惧一直往床脚缩的时候,猝不及防的,一阵浓烈到呛人的烟味扑来,像狂风骤雨把陶柠包裹住,烟味太浓了,熏得人无法思考。

下一刻,脸颊上的软肉被一双滚烫的手掐住,沙哑如砂砾磨过的嗓音低低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恶鬼似的,突如其来,一点一点从喉咙里散开,最后在黑暗里消散。

笑声戛然而止,片刻,那声音冷漠问:“有没有想我?”

这句话落下后,陶柠没有挣扎了,他愣在原地,任由滚烫粗糙的手摩挲他的脸颊,有些刺痛。

因为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赵静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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