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柠轻柔地坐上去后, 明显感受到身下的人瞬间僵硬,他小心翼翼问:“重不重?”
下方传来男人轻微的低喘,似乎在平复气息, 片刻,哑声说:“不重。”
“那我要全部上来吗?”
“嗯。”
陶柠按照他的要求, 脱掉鞋子,白色棉袜踩在地上, 他看着男人的后背,找了下位置,先是屁股坐在男人的后腰靠近脖颈的位置, 然后小心盘起腿,全身的重量至此压在了男人身上。
他认真说:“这个位置受力均衡,你身体会好受点。”
原本旖旎的气氛彻底消散, 身下的人轻笑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勾勒出无奈的尾音。
“嗯, 很厉害。”
陶柠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柔软泛棕的发丝有几根呆毛竖起,“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徐隽低声喘息, 双手撑住地面,他做俯卧撑胳膊的姿势很标准,也从不发抖, 但刚才柔软的触感坐上来的那瞬间,两条胳膊在小幅度颤抖。
原来和心上人近距离接触是那么奇妙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希望和背上的柠檬接触更多一点。
徐隽闭了闭眼,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愫,四周很静,只有背上的少年脆生生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数到第“六十八”个时, 陶柠下去了,背人做俯卧撑的难度和引体向上差不多,换做一般人可能连十个都做不了,陶柠惊叹说:“徐隽,你真厉害!”
被他夸奖的男人平躺在地上,一条胳膊反手捂着眼睛,另一条胳膊搭在腰腹下,胸腔上下剧烈起伏,有些令人耳朵发热的喘息声自喉间溢出,抬起胳膊,那双冷淡的双眸此时弯了起来,染上了如他喘息的炽热。
男人轻笑:“喜欢么?”
陶柠愣了愣,呆呆地点了点头:“喜...喜欢。”
奇怪,为什么徐隽总是问他喜欢什么?他的喜欢对他来说重要吗?
“嗯。”
陶柠再次愣住,那双冷血动物般的眼睛依旧盯着他,只是这一次,他强烈地感受到了其中如置身火焰般的滚烫,冷血动物吐出炽热的火舌,自陶柠柔软的脚尖一路舔舐至双唇。
那是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视线。
陶柠忽然觉得全身发烫,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移开目光,“你、你说要教我健身的。”
徐隽:“嗯,等我去洗个澡。”
浴室门合上,陶柠请教系统:【徐隽为什么总问我喜欢什么?】
嘎吱嘎吱嗑瓜子的声音响起,系统用不是很聪明的机械声分析:【依我看啊呆瓜,他现在问你喜欢什么,等到了奥克森特就会用你喜欢的东西引诱你犯规,再扣你的分!】
陶柠惊了一惊,想了片刻,将信将疑说:【可是我觉得他人很好...】
系统说:【你不信我?我可是活了两百年的智能机器人,还参考了你们人类一个叫渣男吐槽的贴吧,里面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呆瓜你不要被他骗了!把攻略任务做好就行。】
【可我也是男人。】
【你现在谎话张口就来,也是坏男人了。】
【...】
陶柠决定以后还是自己去书里面找问题的答案比较好,系统和二少爷一样笨笨的。因为徐隽洗澡的时间较长,陶柠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药物吃完后会犯困,他坐在书桌前,渐渐睡着了。
所以陶柠没听见浴室内压抑的闷哼声,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空气中的咸腥味随净化器抽走。徐隽神色恢复平静,赤裸着上身,毛巾搭在半肩上,打开门,入目的少年趴在桌上削瘦的背影。
太瘦了。
徐隽想,他盯着少年露出的腰肢,白皙如玉的肌肤很刺眼,也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更何况,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还有一颗殷红的痣。
嗯,继续看需要再去一趟浴室。
徐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忽然抬起手,五指收拢,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这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行为,似乎这样,就能把陶柠的腰肢、殷红勾人的痣,以及他的人全部握在掌心。
他走过去轻松把陶柠抱起放到床上,正如他所承诺的永远不会嫌陶柠脏,克制地没有脱掉陶柠的衣物,蹲下身脱掉他的鞋子,给他盖好被子。
徐隽静静看了一会儿陶柠的睡颜,匿名用电脑发了封邮件:【那篇论文我接了,其他的也接,包括前沿程序编写。】
对面秒回:【?poem??】
徐隽:【一篇七千。】
对面:【好吧还真是你小子,你不是看不上那些玩意?】
徐隽:【如果有博士的,可以合作,卡号XXXX。】
对面:【...算你小子牛,我去和那边联系。】
晚饭的时候,徐父徐母回来了,徐隽戴上眼镜,叫醒了陶柠。徐父手上提了大包小包的菜,笑容温和:“晚上做清蒸鲫鱼和酱蟹,柠柠啊,你吃得惯酱蟹吗?”
徐隽跟陶柠简单描述了一下酱蟹,陶柠点了点头,“我没有吃过,但是想吃。”
徐父目光慈爱,弯着温和的眉眼,系上小熊围裙,“我现在去做。”
“谢谢叔叔。”
进厨房前,徐父向徐母讨要了一个吻,徐母依旧神色淡淡的,只是嘴角微勾。陶柠低下头不敢多看,直到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抬起眼,撞入徐隽带笑的眼睛,可不知为什么,脸颊羞得更红了。
徐母叫他们俩过去,三人来到一张被红布盖上的桌子前,一掀开,赫然是一张绿色麻将桌。
徐隽看向陶柠:“会打么?”
陶柠点了点头,他以前放完学就会去二婶三婶家喊搓麻将的陶圆回去,陶圆会嫌他喊人掉手气,总叫他多等会,陶柠也不催,就站她旁边看她打麻将,看久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但我只会星城的麻将。”
徐母:“每个地方的麻将规则不一样,上桌打几盘就会了。”
三人打的是川麻,的确如徐母而言,陶柠刚开始没那么熟练,但打了两盘就会了。
徐母打牌的风格和她的人般极为强势,接二连三碰,徐隽面无表情拿牌,麻将落桌的声音很有力,淡淡道:“红中。”
这两人是老油条,陶柠上桌不多,但胜在会记牌,打起来很灵泛。可以说三人几乎是势均力敌。
“六万。”
“自摸。”
“碰。”
三人语气冷静,谁也不遑多让,厨房里的徐父听到动静,宠溺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未来家里又要添个小赌鬼了,手上切菜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最后是徐隽赢了,陶柠没输多少,徐母反而是输的最多的,她表情严肃,却从包里掏出来两个红包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没多少,明天带陶柠出去玩吧,但是晚上回来要多看书。”
“嗯。”
陶柠接过红包,“谢谢阿姨。”
徐母露出很浅的笑意,点了点头。饭桌上,依旧是清淡的菜摆在徐隽和陶柠一侧,偏辣的菜放在徐母面前,徐父和徐隽父子俩统一带上手套,分别给徐母和陶柠剥虾壳还有蒸熟的螃蟹。
陶柠尝了一口酱蟹,瞬间爱上了这个味道。
徐隽在他身旁低声问:“喜欢吗?”
陶柠边吃边说:“喜欢。”
徐隽说:“我也会做。”
陶柠弯了弯眼睛,“你真厉害。”
到了晚上,徐隽守着他吃完药,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了几颗奶糖,放在少年柔软的掌心,“晚上吃药的奖励。”
徐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平和,说“奖励”时给人一种哄小孩的意味,也让陶柠产生了错觉,如果他以后继续吃药,那么徐隽就会一直给他乖乖吃完药的奖励。
家里没有多余的客房,徐隽把沙发消毒,还用塑料膜套起来,淡淡道:“今晚我睡沙发,你在我房间睡。”
他不敢和陶柠睡在一张床上,这是理智下最后的克制。
徐母闻言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知子若母,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重度洁癖,他的房间别说住其他人了,就算他们这些做父母的进去,也不喜欢他们久留。那时候徐隽年纪不大,还收不住脾气和傲气,因为她不小心把香水砸在了他房间,小徐隽差点和她吵了起来,最后是徐父拿着鸡毛掸子抽了徐隽几棍子收场的。
所以如今徐隽竟然肯把房间的床让给陶柠睡,她有点稀奇,但也没多问,姑且是儿子长大了,人情味多了点。
但是当天晚上,陶柠闹起了肚子,酱蟹毕竟是生食,他肠胃脆弱,第一次吃有些受不了,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却看见穿着睡衣的徐隽,他皱眉走近,“肚子不舒服?”
陶柠拧眉,苍白美丽的脸上冷汗涔涔,“...嗯。”
徐隽立刻给他去接了杯热水,扶着他躺下,“我去给你卖药。”素来冷静的他脚步慌乱,那个起床陪少年打游戏也要换好衣服的人,这次着急到忘了换衣服,穿着睡衣便出门了。
很快徐隽就回来了,喘着气,看模样是跑过去的,他把一直拧着眉的陶柠扶起来,让陶柠半靠在怀里,轻声细语哄他吃完药,然后搓热掌心,给他轻轻地揉肚子。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直等到怀中的人气息平稳熟睡过去,徐隽克制地吻了吻陶柠柔软的发旋,眼底有心疼流淌而出:“...抱歉。”
他给陶柠揉了整晚的肚子,等到凌晨时分,又吻了吻少年白皙的额角,若无其事回客厅睡沙发。
第二天饭桌上的酱蟹不见了,午饭后,徐隽等陶柠吃完药,给了他一个奥特曼玩具作奖励,牵着他的手出门了。
徐隽背着相机,带陶柠去了珠江和码头,这次牵他的手牵得更紧了,生怕别人会碰到陶柠。
咔嚓,咔嚓。
“嗯,往左边站一点。”徐隽举着相机给陶柠牌照,镜头后的少年身穿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和长裤,身后是漫漫江水,笑容羞涩腼腆,却会配合他的话摆姿势。
除了身份证上的证件照还有零星的童年照,陶柠这次拍了起码上百张照片,像是珍藏的宝物,全部被徐隽牢牢地锁在了相机里。
毫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徐隽牵着陶柠的手,走在江边,两人吹着江风,边走边讨论数学里的欧拉公式等。
一直到傍晚,徐父打电话告诉他们晚上别回来吃饭了,他和徐母要出去约会,叫他们在外面解决。
徐隽挂掉电话,打算带陶柠去茶餐厅吃晚饭,路上经过一条小吃街,陶柠瞄了几眼糖葫芦,最后在一个耍杂技的人堆前不走了,被人群围住的杂耍团在喷火和碎大石。
陶柠小土包哪里见过这个,一下子看呆了。
徐隽微勾嘴角:“想吃糖葫芦么?”
陶柠边目不转睛看着里面的人耍杂技,边点头“嗯”一声。
“手机给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徐隽往后走去给陶柠买流动的糖葫芦,因为周末人很多,路上不小心和一个扎双马尾穿水手服的女孩碰到。
“抱歉。”
女孩瞪着他:“你瞎啊?不会看路吗。”
徐隽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去买糖葫芦了。
女孩手里拿着相机,瞪着他的背影消失,继续拿起相机给镜头后的长发女生拍照,“岁岁,看这里看这里!对对对,就是这样不要动,特别好看!”
何年年兴高采烈给赵静岁拍照,直到她看见镜头里出现一个中年男子,目光猥琐地盯着赵静岁的腿看,她瞬间放下相机,跑过去破口大骂:“你这头猪看什么呢?!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中年男子只敢看不敢多说,灰溜溜走了。
何年年“呸”了他一口,骂了句“猪脑子有病”,挽住赵静岁的手问:“岁岁,你没事吧?”
赵静岁揉了揉她的头,眉目温柔:“没事,我们去吃饭。”
“嗯!”
两人兜兜转转找了家西餐厅吃饭,何年年一边摆弄相机一边吐槽:“这海洲也没什么好玩的嘛,早知道我就去巴黎了,在那边买买买。”
赵静岁笑着问:“是谁说为了我可以放弃买买买的?”
何年年瘪嘴,轻轻哼了一声。
“好啦,我给你了买了两个LV的包,还有一套GUCCI的裙子...”
“咦,岁岁你看,这人好像那个什么村的乡下人...”何年年把相机递给赵静岁,后者看过去,镜头上的少女身后,左下角有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虽然只露出半张侧脸,但他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还有精致的轮廓极为引人注目。
何年年还把以前少年的照片拿出来比对,肯定道:“就是他,那个叫陶柠的!”
“原来你知道他的名字啊。”赵静岁酸溜溜说。
何年年放下相机,反驳道:“我才不记得他那个乡下人!谁说我记得他的,我才不记得他。”顿了顿,她有些八卦地凑过去,小声问:“哎对了岁岁,你哥不是一直在找这个乡下人吗?要不要把照片发给他啊?但是他忽悠我钱,一张照片至少给我三个LV的包。”
赵静岁认真点了点头:“回去我寄给他,但是他能不能收到照片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啊?”
赵静岁淡淡道:“因为他现在在缅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