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读取宿主记忆。”
“已读取宿主任务进度。”
“恭喜宿主！剧情任务进度解锁至83.33%，完美结局近在眼前！”
“恭喜宿主！成功攻略人物柏由（难度B级）、沈业文（难度A级）、杜家荣（难度C级）、林崇（难度B级）、申在允（难度B级）、柯利（难度C级）、徐青云（难度D级）、尤加（难度A级）、威廉（难度B级）、薛望（难度B级）、文宁（难度B级）、越铮宜（难度B级）、越云洲（难度A级）、陈挚（难度C级）、乔纳森富兰克林（难度A级）、鹤川弘（难度A级）……”
“……、……”
系统可汗大点兵报了超长一串名字和等级，伴随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背景音效。
莫虞的精神世界热闹得像在开party。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地，仰头望去，天穹被切割成无数块屏幕，每块屏幕中放映的，都是莫虞与那些名字对应的人产生交集的画面。
莫虞：“……”
“……已为您发放奖励，解锁情节卡大礼包，海量狗血情节，任君选择！”
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或讨厌或喜欢或无感的人，一个个在他世界里真实地活着的人，被ABCD量化……
原以为男校里的一切已经足够荒谬，现在看来，异世界攻略者更让人难以理解。
莫虞的视野正中，是没有被点名的郁斯河。
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是郁斯河的脸，对方回过头，直愣愣望着虚空中某个定点，仿佛隔着屏幕与莫虞的视线相触。
接着他瞳孔收缩，中枪，坠海。
船爆炸。
屏幕在爆炸的火光中故障，反复跳出警告字幕：
【error！】
“……加载完毕，欢迎回到贵族学院故事世界，智能辅助系统工号046为您服务，合作愉快。”
莫虞：“卸载。”
“……”
莫虞又说：“退订TD。”
“……”
莫虞向天穹竖起中指：“我要投诉你。”
电音版的系统苏洛咬牙切齿：“宿主不要闹了。”
“谁跟你合作了？你搞不搞笑，我自己凭本事活到现在，你绑定一下就全变成你们的任务了？哪里来的强买强卖？”
就像你正在吃饭，心里已经想好吃完饭就去洗碗，有人路过你背后的时候突然命令你“记得把碗洗了”。
就很不爽，想把碗全砸了。
“可真是贱啊！”莫虞忿忿道。
被骂得哑口无言片刻，系统只能劝慰：“请稍安勿躁……”
系统迟钝地运转，终于想到反驳的说辞：
“宿主认为，凭借你独自一人，可以处理接下来的情况吗？”
莫虞在幽幽香火的气味中醒来。
很显然他已经被从海洋转移到陆地。
依旧是漆黑的房间柔软的床，唯一光源来自身后一面墙，暗红的。
莫虞动了动沉重无力的手腕，抬到脸前一看，难怪那么重，原来在举铁啊。
他被谢明尘给拷起来了。
并且不是发夹能撬开的手铐，内侧还垫了几层丝绸，故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怪异别扭。
谢明尘啊谢明尘，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才是最变态的家伙。
穿的衣服被换成最简便的睡袍，莫虞不愿想象这一操作是由谁完成、如何完成。想得越多越烦。
莫虞下床，倒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行走。
他试图找点能破坏的东西。
昏暗的房间铺满地毯，温暖而柔软，每走一步都在向下陷。墙面也满是吸音海绵，没有尖锐物品，莫虞借着一点光，睁大眼睛，谨慎地摸来摸去。
莫虞当然没有真的疯掉。只是模仿十五的状态——正常的时候谁都看不出来，不正常的时候谁都管不住。
没想到除了那些奇怪知识，在施梧身上学到最实用的，竟然是发疯。
发疯之后整个世界都对他慈眉善目了。
柏由，虽然平时最不想搭理的就是他，但这几天做事效率最高的也是他，从暗中调查苏洛是否存在到反馈结果给莫虞，不到一天时间完成。
沈业文，还是那么会装，不仅把莫虞的状况完全对外隐藏，瞒天过海离开游轮也是主要靠他。
柏由和沈业文这两天，打了不下十场架，简直是拳王争霸赛。刚开始看着还新鲜，见多了莫虞就烦了，只想尽快把二人甩开。
谢明尘最隐忍沉默，但莫虞知道这小子憋着坏，早晚要爆发。
周旋在三人中间，这样做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试探苏洛是否还会归来——
结果还真召唤出来了。
莫虞这才明确见到了，施梧所说的、郁斯河日记里提及的，异世界攻略者。
他猜测，学校里从前到现在的闹鬼事件，多半和异世界攻略者脱不了干系。
虽然现在绑定了系统，但莫虞清楚自己不可能成为攻略者。
因为他真的干不了那么多事。
让莫虞同时走四段感情线就这个下场，就会像这几天一样乱七八糟，莫虞爱不了四个人，那么他不爱的人只有受尽折磨的份儿。
就算他弯了也不可能弯到能和四个男的搞基的程度啊！
那三个人，莫虞对他们没有感情。
还剩一个郁斯河……郁斯河也是个混蛋。紧要关头不知道给他留点线索，塞把长命锁过来什么意思。
当然，莫虞也不单纯是想整那三个人和召唤苏洛才发疯的。
苏洛的跳海给了他启发，有机会主动推进他的调查。
借用系统的话来说，假如进入致德的主线任务是调查父亲裴正均之死的真相，那么莫虞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裴正均的命运拐点发生在进入S级莲华会之后。
从那时起，裴正均兄弟二人逐渐开始改善贫寒的家境。大学进入顶尖学府，潜心科学研究数年，功成名就，在缇州成家定居。
直到后来，生活安定、前程光辉的裴正均，被爆出杀人事件，命运急转直下。
莫虞在菩州结识的女校特招生白雪柳，其母白敏英是报道裴正均杀人事件的记者。
经过资料整合后，白敏英察觉出其中不同寻常的部分——直指莲华会背后的著名宗教团体，无相神教。
白敏英乔装暗访神教数月后，于某日写下悔过书，开车坠江自杀。
白雪柳进入致德的目的，同莫虞一样，她也想要一个真相。
如今被莫虞控制起来的礁羽人的前族长图尔克，与无相神教有所勾结。
神教借用礁羽传统，造神、传道。
例如学院里贵族生别墅“请神打”互砍事件，便是受到神教洗脑。
莫虞拥有礁羽圣女之子的天然身份，本该是神教重点关注的对象。然而幕后之人却迟迟没有举动。
要变被动为主动，这是剩下的百分之十几的进度条得以推动的关键。
至于突破口——
莫虞望向发出红光那面墙，中心的神龛内所供的塑像。
他最熟悉不过，正是礁羽人信仰的无象神。
在莲华神教内，它叫做无相。
曾经，莫虞参加柏由主办的戏剧晚宴，收到谢明尘送来的礼服。
同时赠送的木雕鸟，便是礁羽族图腾，礁羽族历任族长的权杖顶部，镶嵌的东西。
于是莫虞开始关注谢明尘。
这次装疯卖傻，把沈业文柏由整了个遍，单独优待谢明尘，也是想钓出谢明尘的歪心思。
但真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这么歪，还整上非法囚禁了。
莫虞双手举起，探向神像背后。
谢明尘端着餐食赶到时，莫虞刚好将塑像推到地上。
砸到地毯发出闷响。
谢明尘难得露出慌乱的神情，捡起神像，重新放好，虔诚地跪下，磕头。
莫虞站在一旁，打量他。
完成这一套动作，谢明尘起身，并没责怪干了坏事还一脸无辜的莫虞。
只说：“饿不饿？”
“这是哪里？手动不了我怎么吃啊？！”莫虞责备谢明尘。
“对不起。”爱道歉在谢明尘身上可不是什么美好品德，因为道歉以外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说。
无论莫虞怎么发火，他的回应就只有对不起。
说得口干舌燥，隐约感觉缺氧，莫虞晕眩地扶住墙垂下脑袋，细细喘气。
能看出来这里是谢明尘的地下室，却无法判断是在菩州还是雾岛。
谢明尘接住摇摇欲坠的莫虞，不顾阻挠将他抱到床边坐下：“先吃东西。”
莫虞拒绝：“这里空气很差。”
谢明尘掏出遥控按了一下，开启新风系统。
莫虞仔细嗅闻，又说：“我要阳光。”
谢明尘就又按了一下，床顶照下来强烈炽热的光束，将二人都晃得睁不开眼。
“……”莫虞拿这个锯嘴葫芦没辙了。
干脆无视跪在自己面前的谢明尘，扭过脸，恰好对上神龛。
神不存在，神没有错。无悲无喜，从无回应。
可恶的是以神之名控制他人的人。
似是被这一幕触动，谢明尘托起莫虞的手心，用礁羽人的语言叫他：“尊敬的大人……”
莫虞冷笑一声，也用礁羽人的语言回应：“你早就知道我是谁，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的大脑生病了，神明会治好你。”使用另一种语言的谢明尘，说话反而变得流利许多。
“我会惩罚你的。”莫虞目光流转回来，俯视这名心术不正的信徒，恶狠狠道。
脑海内，苏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谢明尘（难度A级）对您的爱意值已达到99.98%】
【要知道，他对神明的信仰值才只有95.47%呢。】
礁州，密林半岛。
大祭司转告族长莫亚，那个身负重伤的年轻人外来客，在神殿跪了一天一夜。
莫亚遥遥看了眼外来客的背影，便要下山去叫莫蓝。
一转身和拎着扳手的莫蓝不期而遇。
“别误会，”莫蓝笑了笑，“我修船呢。”
但来到郁斯河面前时，莫蓝就收起了笑容，打量这位自称是为了她的孩子而来的年轻人：
“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
郁斯河一愣，想到在逃亡路上损坏的手机。
以及为了彻底撇清关系，一张张删除的合影。
他从领口扯出两枚戒环，苦笑道：“我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