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虞……！你快来看看吧，这事我们真处理不了！”打来电话的，是莫虞在学生会秘书团的助理，说他的办公室有大事发生，但又不肯告诉莫虞是什么大事，非要莫虞亲自到现场看。
莫虞光听他语气就能听出来他的心思，一部分是觉得棘手不好处理，大部分是在疯狂暗示莫虞有热闹看。
于是莫虞借机从开学典礼结束后，同教授们的惯例喝茶交谈中撤离，回办公室一探究竟了。
“会长……”
“会长！”
“会长。”
“上午好莫会长~”
“会长来了啊。”
“……”
从主席团办公室这层电梯出来，一路都有人打招呼，莫虞不断招手回应，感到有点封建，差点想跟他们说众爱卿平身了。
两名会长的办公间在整层楼的最里侧，一墙之隔，都是玻璃房。
此时此刻，那门口围了一圈人，正议论纷纷，犹豫要不要阻止房间里的人。
助理内特从莫虞出电梯起，就跟在莫虞身旁，边走边向会长解说：“一开始是柏由闯进了沈会长办公室，两个人在里边交谈，我们在外面能看出来，他们聊得不是很愉快。担心出事所以我提前给你通风报信。果然他们俩，不知道谁先挑衅谁——原本柏由要走了，结果沈会长似乎说了句什么，柏由直接回头，抓起沈会长的衣领一拳把他打到地上！当然了沈会长也不是吃素的，站起来一脚把柏由踹倒了！紧接着他俩就开始不要命地打，你来得刚好，他们刚刚开打没多久，你就到了……”
二人在玻璃房里角斗，极其野蛮，仪态尽失，和马戏团表演无甚区别。
而助理说难处理，也不是假话，毕竟其中一名斗殴者是学生会会长，谁敢管，可不就是只有另一位会长莫虞来管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莫虞与沈业文不对付，与柏由更是有仇有怨。
都以为莫虞会看一会儿笑话，等人打尽兴了再制止。
“都忙自己的去，”没想到莫虞一了解完情况，便挥挥手驱散围观群众，径直推门进去。
真是以德报怨。
沈会长办公室门合上之后，震荡几下，显示出关门的人的不悦情绪。
莫虞按下门边的按钮，百叶窗落下，从外面便没法再窥见房间里的情况了。
柏由与沈业文，二人互殴得正激烈，难分高下。
莫虞好整以暇，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观察片刻。
f4里的这俩人，倒是真的有过几分友情，不过友谊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重要的东西。真打起来了，更是理智全无。
察觉到莫虞的出现，二人斗得更加兴奋更加起劲。
沈业文表面上斯文，却是能够抗住柏由机械手臂的暴揍。
确实不是吃素的——他戴着腕表的手净往柏由脸上招呼。
柏由一手捂住被腕表划过的眼球，另一只手反手探向办公桌上的花瓶，看来是打算给沈业文开瓢。
……还打上道具赛了。
莫虞起身，拎起自己坐的椅子，单手掂了掂。
抬起来，先冲着离自己近的柏由的后背，砸了一下。
柏由猝不及防，那一下来得快狠准，几乎让他仆倒在地。
站稳了转身，看到莫虞冷酷却又似笑非笑的神情时，柏由的理智霎时重回大脑：“你……”
接下来是正面对着莫虞的沈业文。
沈业文在莫虞行动第一下的时候，就愣住无法动作了，只见莫虞像无情的处决者，拿把椅子拿出了砍头刀的架势，劈完柏由，便利索地处决下一个——
莫虞再次扬起椅子，直接扔向沈业文。
沈业文被砸得后退几步，直至背撞上墙面，仍回不过神来。
“可以冷静了吗？”莫虞拍拍手，温和地问。
两个残血状态的人顿时偃旗息鼓。
“手疼吗？”柏由左手擦去唇边的血丝，似是很关切地看向莫虞手腕处。
莫会长腕上戴了一条手链，随着他垂手的动作，链子上形状不规则的黑曜石吊坠滑落到手背，泛出沙金色的光。
刚才，对方便是用这只手，抄起椅子打了他。真是漂亮。
沈业文捡起莫虞砸他的椅子，规规矩矩地放好。
“校内斗殴，扣风纪分，值日一个月。具体内容等处罚通知。”莫虞走过场宣判，再走过场询问一句，“有意见吗？”
柏由紧跟着问道：“会长要亲自处罚我吗？”
“你还真是……”莫虞貌似无奈地笑了下，不过仔细看会发觉那笑中尽是嘲意。
剩余的话没说出口，让柏由忍不住地猜测。
真是什么？蠢货？想得美？贱得出奇？
显然二年S级生莫虞现在已经会玩弄人心，知道引人浮想联翩的未尽之言杀伤力才大。
“我没意见。”沈业文将脸转向一边，淡淡道。
互殴的时候双方都故意往脸上打，此时都破了相，沈业文看柏由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脸不会好看到哪去。
反倒宁愿莫虞没有出现了。
莫虞倒不在意那些，只希望本学期，面前这俩人不要再给他找麻烦了。
他绕到办公桌前，与两个人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抽出沈会长的空白处罚单和钢笔，在单子上面签字。
“不要打架，好吗？”签字的时候莫虞头也没抬，语气也平淡，却叫二人情不自禁要顺从。
“下次再被我抓到你们斗殴，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莫虞抬起头，微微笑道，“我会让你们两个手拉着手，在所有人面前念检讨的。”
莫虞是明白怎么做才最恶心人的。
不过说话留了余地，言外之意是你们俩私底下没人看见，爱怎么打怎么打，不要斗到明面上来，影响我的事务。
两个人擅自对莫会长的警告进行了阅读理解。
被莫会长按在指尖之下的处罚单，在二人眼中反倒成了某种荣誉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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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结婚证花落谁家
之前莫莫回家楼谁出的馊主意说要违反校规让莫莫签处罚单的[微笑]来你出来我有点事问你[微笑]
咋了你实践不成反被莫莫抽嘴巴子了啊？
3L（回复2L）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正是在下。我就口嗨一下怎么真有人去干这种缺德事？？
某某某某某，我4L哥问你们话呢。。真把会长亲签斗殴处罚单当结婚证了是吧。。
我去所以传闻是真的？沈和柏在学生会为了我主人大打出手？我主人怎么平息此事的啊？该不会一人扇一耳光吧？
7L（回复6L）
奖励说完了处罚呢？
很恐怖啊不觉得吗……魅魔哥以前刚入学时期实名发的帖子含金量还在上升…指路[主题帖链接我让f4为我神魂颠倒]、[主题帖链接高高在上的他如何被拉下神坛]、[主题帖链接拒绝我之后他追悔莫及]
每一条都验证了不是吗……[惊恐][惊恐]
这是预言还是诅咒……
鸡皮疙瘩起来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魅魔哥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该回复已被删除。原因：不明。原因：错误。]】
自从莫虞在学生会给柏由沈业文各砸一下之后，二人仿佛大彻大悟。
至少本学期第一个月是这样的。即将平静而忙碌地过去。
除了会在S班教室一起上课，其他时刻毫无交集。
而且在教室时的多人桌，莫虞往往和郁斯河坐一起，另外几个位置坐的，要么是鹤川、司曜、李载灿；要么是富兰克林、越铮宜、谢明尘……
沈业文和柏由，很识礼数地不再来犯，或者说，是字面意义上的没脸见人，二人互殴过后又青又肿的脸，需要不短的时间恢复。
“我说什么来着？你想我我也想你，我们就能见面，没错吧？”
月末评级考之前，莫虞来到旧校舍，见阔别已久的十五学长。
十五沉醉于自己的“量子纠缠”理论，当即就要大讲特讲。
“我们都默契到这份上了，”莫虞匆匆打断施法，“什么时候可以进一步了解对方呢？你几乎知道我的全部信息，我却只知道你的名字，这太不公平。长此以往，我们之间的量子纠缠，会越来越弱的。”
不知道这番话中哪句触动了十五，男人神情微滞，竟然虚心向后辈讨教起来：“会这样吗？因为信息不对等，能量减弱，原来是这样？”
“那么，该怎么做？”男人紧接着又问。亟待指点迷津。
“交换更多信息。”莫虞继续忽悠，“我会邀请你来我生活的区域，所以你——”
“我明白了，跟我来。”男人很快做下决定。
二人终于离开了固定见面的求偶亭，莫虞跟在穿白大褂的十五身后，深入旧校舍。
旧校舍森冷而沉默的建筑群，大多数楼体被植物覆盖，形状模糊，颜色陈旧，在阴沉的天气下，像海水褪去后，显露出来的海底废墟王国。
前方的男人，越走步伐愈发轻快，毫无符合其年纪的稳重成熟感。
莫虞敲敲别在袖口的微型对讲，对守在槐树林的郁斯河发去信号——【快来！】
“我真是……很久很久，没有待客了。”古旧的建筑里，男人提着煤油灯在前方引路。
“您一直住在地下室里吗？”莫虞面前是向下延伸的狭窄楼梯，仅仅依靠煤油灯，无法看见地下室的具体状况。
“忘了告诉你，我要带你参观的，不是我生活的区域，而是我做研究的地方。”男人平静道，“既然来到这里，我也不介意，将我的研究内容告知给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二人向下行走，水滴的声音和发霉的气味。
莫虞没有回答他。
男人自娱自乐道：“因为你不会出去了。”
地下室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而身后遥远的楼梯口，缩小成一个光点。
“哦？是吗。”莫虞关闭对讲。
“我的同学向小东，喜欢在论坛发布讲灵异事件的帖子。不，不对。”
男人将煤油灯顿在操作台上，照亮了以他为中心一圈的冰凉仪器：“不是喜欢，而是任务。”
“而你，和他一样吧？”
施梧学长不需要莫虞的回应，忘记了另一人的存在似的，毫无逻辑地自说自话起来：“没想到后来，小东他自己也成为灵异事件。那天晚上海水涨潮，我应该提醒他离开……否则他就不会——”
“小莫同学，你知道吗。精神病和科学家……只是一念之差……”男人转过身来面向莫虞，英俊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一只手背在身后。
“你看我像精神病，还是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