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直男在贵族男校当万人迷 第48章 逃离永无岛(1) 放假见不到对象要死**

假期的前半个月,莫虞依旧在兼职。

时不时地与郁斯河通电话打视频。

跟任何的普通高中生情侣没有区别。

唯一不普通之处,可能就在于二人各自的家庭状况了。

——酒会间隙,上一秒还在同人碰杯的郁斯河,下一秒出现在休息室,吐得天昏地暗。

过度心悸让他无法正常呼吸,每当意识到那个人现在不在自己身边,心悸就加剧一次。

他打开最后一次视频通话记录,熟练地拖动进度条到某个点,播放。

莫虞的脸凑得离镜头很近,奇怪的角度与不变的美丽,察觉到视频聊天那端郁斯河一直在看他,莫虞微微撅起嘴唇,啵地一声分开,笑眼盈盈,很不正经地隔空投送了一个亲吻3。

其后,莫虞摆弄几下手机,调整好端正的角度,表情也变得有些许严肃。

“郁斯河。”

对方很少叫他全名。

“我要回家了。”

郁斯河当时心中一凛:“回哪个家?”

“礁州啊。”莫虞早已习惯郁斯河莫名其妙的提问。

郁斯河松了口气,顺着话题想继续聊。

莫虞却匆匆结束了对话:“我家信号很差,可能不会及时回复。”

屏幕上的人抬手点下挂断键:“开学再见。”同一时间郁斯河说:“我想你了。”

对方没来得及听见。

这是放假期间,郁斯河和莫虞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郁斯河点开监控地图——他送给莫虞的手机是经过改造的,内部有他植入的定位系统。

对方的定位漂洋过海,停在一个地点后就没有移动了。

郁斯河解开领结,脱下礼服外套扔到一旁。

他要去找他。

礁州,部落密林。

除却原住民和意外落难至此两种情况,一般人很难找到的部落聚居地,是莫虞的故乡。

登上半岛,翻山越岭,过河入林,直抵深处。每个环节都有丧命几率的路程,莫虞却最熟悉不过。

莫虞抵达时已是深夜,热带季风气候的礁州正值旱季,夜间山林刮着有燥意的风,倒比白天凉爽些。

林中一座座木造长屋,亮起盏盏萤火似的灯,礁羽人在屋前乘凉,等待归人。

——礁羽族,这是莫蓝所属的密林土著族群的统称。

详细历史已不可考,只知道礁羽人以鱼和鸟作为图腾,据传祖先是半人半鱼,背有双翼的形态。

遥遥看见莫虞的身影,族长图尔克支撑起自己,上前迎接。

他苍老得像一张旧纸钞,依靠高大的权杖才勉强展平。

背着书包,一声轻薄运动装的莫虞,与这原始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族长。”莫虞打声招呼,要搀扶的手却被对方避开。

“有失礼数……”图尔克恭敬地向莫虞深深弯腰,“今晚请您暂且在山脚歇息,明早,你就上山去吧。”

礼貌谨慎地告知过后,图尔克才像个长辈那样打量莫虞:“孩子,你变化很大呀……”

目光扫到莫虞的耳垂,老人温暖的神情凝滞,变得担忧而不可置信:“怎么能破坏……!这是祂的——”

“啊……是它托梦给我,告诉我很喜欢这样,我才狠下心去戳了个洞,很疼很贵呢。”莫虞摸了摸耳垂上的小鱼耳钉,胡说八道。

莫虞只要搬出“祂”来当借口,礁羽人便永远不会质疑,永远不会反对。

族人们陆陆续续涌上来,都是先跪伏在莫虞脚边,以额头贴上少年脚背,虔诚行礼,再起身以长辈的姿态,同他热情寒暄。

只有小孩子们,什么也不懂,也无所谓冒犯,抱着莫虞这个很久不见的哥哥撒娇耍赖。

莫虞低眸,笑意盈盈地逗弄着小孩。在礁羽人眼中,宛如慈爱的神明。

翌日,晨光熹微时,莫虞开始上山。

礁羽人信仰名为“无象”的神明,每三年举行一场大型祭祀,供奉神明,祈求庇佑。莫虞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祭祀。

莫虞的妈妈莫蓝一脉,是礁羽人的“圣女”,至纯至净之人,生来便被族人为祭祀而培养,是每场三年祭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对礁羽人而言,圣女无异于神明的妻子,合该一生与神明为伴。

然而二十年前,外来客裴正均落难至此,为礁羽人所救,他却恩将仇报,与圣女莫蓝互生情愫,拐走了神明的妻子。

十一年前,圣女带着六岁的莫虞失魂落魄地归来。礁羽人不计前嫌接纳他们,让圣女重新做回圣女。

莫蓝借助神的旨意,与族人协定,每年送莫虞离开密林,接受外界的教育。

直到莫虞十二岁这年,莫蓝成为水手,出海大半年归来,晒得黝黑健康的肤色和饱经风浪磨砺的嗓音,令她不再具备成为神的妻子的资格。

莫虞接替了妈妈的使命。十四岁时,完成了他的第一场祭祀。

此时,祭司们正在山顶等待莫虞,开启他的第二场祭祀。

“只能到这里,加钱也不行了。”向导大功告成,将登山杖就地一顿。

“进不去的,九死一生。”向导看着眼前出手阔绰的少年,还是忍不住劝阻道,“真碰上意外,幸运的有土著帮你收尸,不幸的连尸体都没得收,想找死的人才进去。”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爱找死的,向导们就靠为这些人引路挣钱。虽然司空见惯,但眼睁睁看着年轻的生命逝去,到底是良心不安。

作死的郁斯河点点头表示了解:“谢谢,回去注意安全。”

“……”向导问,“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往这里边去?”

青天白日也望不见一点光的山林,无需经验者提醒,一眼就能看出的危机四伏。

郁斯河沉吟道:“我感受到,我的爱人在召唤我……”

“……”得了,来一个神经病。

“你来得太晚了。”

山顶的神庙内,烛光摇曳,三名祭司分别跪坐于三个方向,手中一刻不停地忙碌,正制作祭祀所需的器具。

正中的祭司,谴责了一句踏入神庙的莫虞,随即便本能地伏地行礼。

莫虞看得想笑,忍住了没笑出声来,只装高冷打招呼:“大师傅。”

“去把外面的味道洗干净,再来侍奉祂。”大祭司道。

莫虞这下是想吐了。

山泉沁凉的水扑到脸上,叫郁斯河清醒过来。

这是他在山林里迎来的第二个白天。

存活确认。

在疯人院最无聊的那两年,郁斯河每天都看荒野求生节目,仿佛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真正实践起来,郁斯河意识到,自己和电视里的人的区别是,略显生疏的求生技术,以及对死亡和自然毫无敬畏之心。

怎么,难道越不怕死,反而越不会死吗?

水汽氤氲,沐浴完毕的莫虞从暗室重返神庙,走得很快。

大祭司追在他身后,高举着葛布为他擦头发。

再没心眼,也看出少年这是在刻意捉弄他了。

水流自少年颈后蜿蜒而下,在雪白长袍上留下很不雅观的痕迹。

点香,敬神。见少年一套动作做得娴熟而认真,大祭司只好收回训斥。

哪怕是神明,也不忍对他发怒。

青出于蓝胜于蓝,圣女的孩子比圣女更加麻烦。

供桌空空如也,顶天立地的神龛中,塑像面目模糊。

无象神是没有面容的。

“祝祷吧。”祭司按着莫虞下跪,“我念一句,你跟一句……”

“遥远的神明——”

“遥远的神明——”

莫虞曾经怀疑过世界上有鬼,但从未相信过神的存在。

礁羽人因无象神而加诸他和莫蓝身上的“使命”,莫虞认为是一种精神攻击。

“……予我安稳水土。”

“……安稳水土。”

莫蓝被作为圣女培养多年,一朝离开故土,见到大千世界,才找到真正的自己。

“……尊敬的大人……永远铭记你的恩赐……”

不是神的恩赐,而是人为争取。

“三天后,仪式就开始了……在那之前,你再同大人好好聊聊。”祝祷结束,祭司们退出,将莫虞独自留在庙中。

无聊。没得聊。

莫虞静静跪坐在原地,摸了摸耳垂。

他的耳钉被人取下来了。

只好开始百无聊赖地、虔诚地,在心里想。

我恋爱了,尊敬的大人。

并且是和男人的恋爱,尊敬的大人。

我们接吻,互相摸遍了全身,尊敬的大人……

眼前渐渐模糊。失血过多,在休克的边缘,郁斯河格外想念自己的男朋友,难得产生了还没活够的感受。

怎么办呢,不见到面感觉要死了,为了见面结果现在也是差点就要死了,莫虞是外星人派来索他的命的吧……

郁斯河用仅剩的力气探向信号弹——

“莫加!有人!这次真的有,好大一个人!我没骗你!”

“图叶总是说大话,我们不要理他,不要去找他!”

“真的有呀!!”

小孩子们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一群很聒噪的小狗崽似的。这是郁斯河昏死过去前最后的记忆。

“外来客活了!外来客活了!妈妈快过来看!”小孩子在郁斯河耳边欢快尖叫,高效率地把郁斯河叫醒了。

“莫加,小声!”女人从外屋掀开门帘进来,她有着与女儿莫加如出一辙的大嗓门。

莫加围绕着郁斯河上蹿下跳:“外来客一定是来找小虞哥哥!”

“小孩子总喜欢胡说,”女人友好地冲郁斯河微笑一下,按住到处扑腾的莫加,“你腿上的伤口,我们用草药敷过,少动多躺,就可以变好。”

一间简单温馨的木屋。

郁斯河支撑自己坐起来,向女人道了谢。

并没问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小孩子的话已经证明,他误打误撞来到目的地。

女人也并不好奇他,无非就是探险的外来客,由于常在山涧渔猎,她们一家这些年见得很多了,无论是帮人收尸,还是送人脱险,都不是难事。

“不过,”女人道,“你来得不巧,要等我们的仪式完成后,才会有人带你出去。”

郁斯河眉心一动。

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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