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直男在贵族男校当万人迷 第36章 斗兽场 文案沈业文剧情回收

一周后。秋风秋雨。学园内弥漫着肃杀的气氛。

清晨,几辆黑色的车驶向理事会大楼。

莫虞和医生约的复查也是在今天,恰巧把地点定在理事会附近的医疗点,设施齐全,明亮广阔。

“等雨停了再走吧。”结束检查后,郁斯河来到窗边,顺着莫虞的视线向外看,建议道。

莫虞点点头,专注地看着窗外。

从窗口可以看见,第一辆车下来两名保镖,第三第四辆车下来的是类似助理装扮的年轻人,他们守在第二辆车旁等候。

高鼻深目、气宇轩昂的男人自第二辆车上下来。面容很快被黑伞遮掩,但凡是见到他一眼的人都不会认错——正是柏由的父亲,伊戈尔诺夫,目前停职中。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入理事会,不多时便出来,队伍中间多了名金发少年,被保镖夹在中间——柏由面无表情,手掌不自然地扭曲。

刚结束竞选期,位子尚未坐热的伊戈尔诺夫,近来却接连爆出丑闻。

以其子柏由从小到大的霸凌事件被爆出为引线,以其情人亲身举报为终结,伊戈尔的仕途出现前所未有的动荡。

父子二人一个停职,一个停学。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景象渐渐模糊。

莫虞很小的时候,裴正均曾带回家两条小鱼,体色艳丽,尤其是尾巴,张扬而梦幻,在水波中柔柔摇曳。

裴正均将它们放在莫虞书桌上,说这两条小鱼要分开住。

但年幼的莫虞,认为小鱼独自居住是很孤独的,鱼需要鱼的陪伴,于是悄悄把它们倒入同一只鱼缸。

半夜,莫虞被雷声惊醒,第一时间想到小鱼们。

按亮台灯,莫虞看见一生都难忘的景象。鱼缸里只剩下了一条鱼,悠游自得地穿梭在血雾中,鱼缸底部,则是另一条鱼破碎的尸体。

莫虞难过而恐惧,当即找到爸爸哭鼻子,向他坦白罪行。

裴正均没批评他的不是,而是抹掉孩子的眼泪:“是爸爸没有向你介绍好。这种鱼叫做斗鱼,天性好斗,尤其是同类同性别之间,不能在一起生活,因为他们会认为,对方在入侵自己的领地。斗鱼会为了捍卫生存领域而与入侵者搏斗,至死方休。”

裴正均抚摸着孩子毛茸茸的后脑勺:“这是它们的生存法则。”

“爸爸希望你永远是善良的孩子。勇于承认错误也是很好的品质……”

“但是……”

裴正均望向夜空。要很多很多年后,莫虞才能懂得爸爸当时的眼神。

“但当善良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你就试着做斗鱼。”

即将上车的伊戈尔,突然顿了顿,转身挥开保镖,扬起手,一巴掌将儿子扇得向一边踉跄几步。

柏由站稳,等来的是另一边脸的耳光,这次他被打得摔倒在地,很久,都没能再爬起来。

被父亲折断的手掌无法支撑他行动,柏由狼狈而艰难地自雨幕中站起来,四周建筑的窗边,满载看热闹的学生。

被众人注视的他,却轻松地笑了。

父亲的威严荣誉权柄,在柏由心中都不再重要,原来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扳倒的男人,这算什么。

柏由的眼神划过一枚枚窗口,试图找到自己想看见的那张脸。

这次,可以两清了吗。

幼年持刀伤人的天生坏种、青少年霸凌、基因残缺……在岛外,有更多的人和事等着对柏由进行审判和清算。对于岛内而言,只是少了个危险分子。

不过,雾岛是信息闭塞的乌托邦。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与乌托邦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面,有你的手笔吗?”同样围观了全过程的郁斯河,突然发问。

莫虞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做得真好。”郁斯河笑了。

莫虞依旧没有说话,因为始终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又下不来的!

郁斯河循循善诱:“不必怀疑,不必害怕。真正狠毒的其实是沈业文,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不是吗。柏由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他们斗他们的,无论谁发生什么都是罪有应得,这就是他们的法则。”

“你是真人吗?”莫虞拍一下胸口,终于出气了。

“怎么好像我的心魔在跟我对话?”

心魔绕到莫虞身后,像鸟蛋放在鸟巢里似的,就把下巴压在莫虞头发上了。不过因为双臂都撑在窗台上,虽然他整个人几乎将莫虞圈住,身体却克制地保持着一定距离,莫虞并没躲开。

“我小的时候,也曾是他们霸凌的对象。”

开了个头,这事说起来似乎没那么艰难了,郁斯河平静道:“因为我从小就奇怪,孤僻,不切实际,遇到事情还不知道告状。当然,没人有空受理我的告状。”

郁斯河将语气放轻松:“其实并不是多严重的欺凌,只是孤立排挤,言语羞辱,小打小闹而已。柏由从那时候就有意识地成为主导者,大费周章只为了让我不痛快,沈业文呼应,谢明尘视而不见。我没有反抗,以为那是融入他们必须经受的考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莫虞明确地否定:“你只是,不知道还有别的选择。”

“多亏了年纪小又迟钝,没留下心理阴影。也并不明白,那种寂寞的感受,其实是被孤立。”郁斯河像讲别人的故事那样娓娓道来,“后来长大了,再提这些就会被认为矫情、斤斤计较……碍于身份和利益,对外还要以朋友的关系彼此绑定。装得久了,有时候心里真以为,我和他们是朋友……虚与委蛇,像假人一样社交,是不是很滑稽?”

“其实那种滋味很恶心吧。”莫虞想要叹气了。

郁斯河一怔,然后说:“没错。恶心。”

“那时候你在就好了。”谈心需要勇气,对别人剖析自认为耻辱的回忆,要做好早晚会后悔的准备。但此时此刻,郁斯河只是冲动地和盘托出。

莫虞点点头,拍了拍郁斯河的胳膊,将语气扬上去,说:“我小时候挺能打的,可以保护你。”

郁斯河却说:“你在,我就不会孤独了。”

莫虞微愣。

“你呢。这么久以来,孤独吗。”郁斯河试图用自己的坦白来交换对方的坦白。

对方却不解风情。

莫虞脑筋一抽,突然感到自己是游戏里穿背带裤的管道工,想把脑袋向上一顶,吃掉金币,顶破沉重而旖旎的空气。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郁斯河嘶的一声,下巴离开莫虞头顶:“差点咬到舌头。”

本月评级考结束时,学生会竞选也走向尾声。

莫虞的评级结果,不出所料,稳当当的A,尽管有数据显示莫虞的学生得票率高得惊人——但S班的进入规则,显然与其他等级有所区别。

至于会长竞选的结果——此时此刻,学生会主席团正在进行最后的商议。

致德一向奉行学生高度自治,故会长终选也由主席团自行商议决定。

莫虞与沈业文,二人在会议室旁的另一间房,等待结果。

起初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占据一边办公桌,都挺气定神闲。

秒针一格格走过,意识到独处的时间在不断流逝,沈业文到底是先开口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成为我,或是替代我吗?”自从天台面谈公寓分别之后,莫虞就再没主动找过他,特招生又随口敷衍地,答应他要主动提出帮助的请求,说是要考虑,实际根本没放心上。

特招生又把他给耍了。

坐在他对面的莫虞,原本百无聊赖地在纸巾上画画,刚画出一个三花猫头,就听见沈业文在那故弄玄虚地发问。

莫虞抬起脸,纠正道:“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顺便,击败你。”

沈业文笑:“这么笃定?”

莫虞将纸巾折一折收进口袋,合上笔帽:“你知道最后一场演讲结束后,我在论坛匿名投票的得票率是多少吗?”

骄傲而得意、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叫沈业文喉咙发颤。

“64%。” 沈业文不假思索,与莫虞同时脱口而出。

莫虞惊讶地挑挑眉,补充道:“还有3.5%弃权。”

沈业文,KO。

沈业文匆匆背过身去,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住胸腔,面颊发红,耳际发热。

心口鼓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跳出来了。

结果出来了。两名竞争者回到会议室。

发言人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了,但当着莫沈二人的面宣布结果,竟有难以言喻的紧张,停顿几次才把决定宣读完毕。

一言以蔽之就是从今天起,试行重启双会长制。莫虞与沈业文双赢的局面。

致德历史上曾出现过这一制度,一名贵族会长一名平民会长,权力平行又彼此监督管理。后来两个群体之间的矛盾趋于尖锐,这一制度就渐渐消亡了。

而今年以来,两个群体似乎不再水火不容。

……具体表现在双方常常在论坛和谐地交流着同一个话题。

被双方所议论的话题中心,莫虞,理所当然地是管理他们的最佳人选。

所以对于沈业文而言,这个结果与开出安慰奖鼓励奖没什么区别。

面对众人的目光,莫虞轻轻颔首,结果跟他预想得差不多。

主席团里有相熟的人,不停地兴奋地对莫虞暗送秋波,莫虞绷直嘴角,避免与其对视,忍住了笑。

“我自愿退位。”听见结果后不露声色的沈业文,突然从容地笑了。

众人屏气凝神。莫虞却只是将视线,疑惑地从他身上划过。

一秒,两秒。无论多夸张的言行,也只能换来特招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两秒钟。

沈业文低下头,臣服的姿态。深呼吸,再抬起头时,割舍掉自己习以为常的假面,真诚地面向莫虞,“让我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好吗?”

“不必了。”莫虞拒绝。

他当然要组建他自己的团队。

其他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尽力装作没听见这番对话。

莫虞坦然伸出手,嚣张地挑了挑眉示意。

沈业文便也顺从地伸手。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两位会长和谐地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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