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什么? 第81章

祈临这一周过得非常充实, 一天到晚除了听讲座就是考试,课余时间也基本在自习室里。

来参加选拔的学生基本上都来自各大重点高中,不是高中同学就是初中同学, 大家都很面善熟络,进来没多久就抱团了。

祈临的独来独往就显得很特别,甚至有人主动搭话邀请一起吃饭。

但他一律委婉拒绝了。他不需要无效社交,刷完题他就和陈末野聊天, 每天缓解想念的时间都不够, 别说和陌生人聊天了。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之后, 集训老师召集了学生们再听了一个讲座才算完成了这高强度的几天。

来接他的是班主任萧龄,见面先向他笑了一下:“下苦劲儿了,脸都瘦尖了。”

祈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一点,回去好好休息, 吃点好吃的。”萧龄笑着说。

祈临笑了笑,然后摸出手机用屏幕照了一下……感觉没变啊, 那里瘦了?

兀自打量了一会儿, 视线又落到屏幕映照着的项链上。

祈临稍稍勾了一下脖子上的链子, 因为集训地点不适合戴戒指,所以他这一周都是把指环挂在脖子上的。

想他哥的时候就拿出来摸一摸。

要不是现在班主任在这里, 他都想取下来戴上了。

他摁亮手机, 点开聊天软件, 他和陈末野的对话还停留在中午考试前。

他哥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下午六点左右。

但实际上集训营提早了一个小时结束,祈临犹豫了一下, 决定不告诉他哥,提早回去给个惊喜。

……反正这事儿陈末野以前也干过,他算是回礼。

到家的时候祈临放轻了脚步和动作, 他慢慢用钥匙打开门,本来是想着陈末野要是在厨房就去吓他一跳,结果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已经在床上睡着的男生。

除去生病和极少次祈临的早醒,他其实很少看到陈末野的睡颜。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因为年级作息不一样他哥很早就醒了,后来放假了他又比他哥熬得起劲,所以对陈末野贪睡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的印象。

他下意识将步子放轻,悄悄走到床边,在床沿缓缓坐下。

祈临本来是想观察他哥什么时候醒来,但坐到床沿时才发现陈末野的眼下有一片很淡的轻,而且脸上的疲惫很明显。

……他哥这几天都睡不好么?

虽然两个人在恋爱期很腻歪,但祈临还不至于把他哥的反常当成是想念过渡导致的。

陈末野没恋爱脑到这个地步。

他哥遇上事了?

祈临垂眸皱着眉,正在大脑过一遍最近的聊天和通话记录,打算找出是哪里不对劲时,眉心却被轻轻点了一下。

他抬起眼,就发现陈末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惺忪的笑眼近距离看着他。

“回来哄我了?”他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独有的沙哑,很磨耳朵。

“等会儿哄,”祈临看着他,“陈末野,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末野看了他一会儿,缓慢地撑着床沿坐起来,指尖没进微乱松散的发间:“本来还想瞒你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祈临的心一下就悬起来了,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其实,”陈末野抬起眼,清泊的瞳凝着人时有种近乎蛊惑的味道,“周趣其实也喜欢男生。”

祈临怔在原地,这个他是真的完全没发现。

但是被陈末野点明后,之前的所以细枝末节却又回笼,难怪过年吃饭那晚周趣会这么看他。

而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一个突兀的想法突然冒头。

祈临猛地站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圆了:“周趣他喜欢你?!”

这回怔住的人轮到陈末野,他呆滞了近两秒,才倒回床上大笑起来。

这是祈临第一次看到陈末野笑成这样子,捧腹大笑,甚至还有泪光。

他不知道是着急还是羞恼,只是凑过去抓住陈末野的手:“你快说啊,他是不是我情敌?”

陈末野一边笑,一边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就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带着祈临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一圈。

直到怀里的人被滚得乱糟糟的,陈末野才转为抱着他的腰,低头贴在他的额头上:“小临,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

祈临皱眉,抬手捏住他的脸,有点气:“别管我可不可爱,快说。”

“不是,他有对象。”陈末野低声解释,“他家里知道了,和他吵了一架,要求他断掉。周趣拒绝了,然后被断了经济来源。”

祈临躺在床上听着,这次意识到,和周趣比起来他和陈末野几乎没有“家人”这一关。

“养一个乐队是需要很多钱的,作为最大的金主,周趣断掉资金链之后,我们的演出只在玫姐那了,”陈末野说,“所以我把闲下来的时间,又拿去排了一份兼职。”

祈临捏他脸的动作慢慢放平,改成捧抚:“难怪你看着那么憔悴。”

陈末野往他的手心里蹭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他:“你好像也瘦了,集训的饭不好吃吗?”

“没有啊,”祈临眨了下眼睛,诚恳道,“我都跟平时一样吃饭的。”

陈末野看着他,嘴唇慢慢抿了下来。

祈临知道他哥是在心疼,可他却完全能理解陈末野现在的心情……看到喜欢的人瘦了憔悴了,谁能不心疼。

“对了,”跟前的人忽然开口,“你不是说要哄我么?”

祈临眼睫毛颤了一下,看着他哥含笑的眼睛,那天在电话里放的话忽然又勾起了强烈的害羞。

他轻咬了下嘴唇,在片刻的犹豫后,伸手勾住陈末野的脖子往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陈末野其实猜到他会这么做,毕竟小临纯情得很,接个吻都要脸红很久。

他本来想着就这样也不错,主动也算是一种进步……直到感觉自己的唇角被小小地舔了一下。

陈末野平缓的呼吸就忽然沉了下来。

祈临本来只是想小小地挑衅一下他哥,毕竟就算他再不经常主动,他哥教了那么多次多少也会一点。

但是他没想到这是个开关。

最后两个人同时在被窝里喘的时候,祈临的眼神都已经迷蒙了,他脑袋完全转不动,只是着迷地看着跟前的人。

直到陈末野低头往两人中间扫了一眼,祈临才忽地察觉到自己居然蹭到他哥的腿了,脑子轰地一声炸开,旋即飞快地缩到床边:“额,我……我去……冷静一下。”

陈末野轻抿了下唇角,抬头刚想叫住他,枕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他睡前定的闹钟,两个小时刚好。

铃声打了岔,祈临遛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陈末野低声笑了下,曲腿缓缓坐下时,才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关掉闹钟的时候,才发现上面有一条信息。

[未知号码:下周,一样的时间地点,还是五千。]

眸底蓄起的笑意骤散,陈末野平静地把信息调成已读,随后锁定了屏幕。

集训的成果在周二落到了班主任手里,祈临入选代表名单,将于十二月中下旬参加决赛。

这个消息出来的时候,第一个说要庆祝的就是周趣,结果就被陈末野原地打回。

毕竟这人现在还在玫姐这吃救济餐,身上多一个钢镚都没有,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时请客。

但祈临为了感谢他的好意和接受他这份庆祝的心,在没有培训课的周末亲自做了饭带给陈末野……顺便给周趣多了一份。

这算是自暑假以来祈临第一次看到周趣,陈末野说的不是假话,周趣样子比他和他哥都还憔悴。

不仅是瘦了苍白了,还有点颓靡。

林冬现说这是因为演出减少的原因,周趣这人除了像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和水,还需要在舞台上感受观众的热情,但最近乐队的演出减少,无异于把他灵魂都磋磨了。

“别怕周趣,一日为队长,终身为队长!”林冬现勾着周趣的肩膀,“就算是小酒馆我们也能炸场子!我们组乐队的那天不就约好了,一起签公司,一起出道,一起共渡难关!”

“就是,虽然前面两个好像有点遥远,”叶月也给周趣递了杯啤酒,“但第三个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周趣接过酒杯:“我好感动,最近队长手头有点紧,V我五百?”

林冬现沉默了三秒,回头:“那什么,我突然有点事……”

周趣笑骂着打了他一下。

乐队成员们好像都不知道周趣和家里闹翻的真正原因,祈临便也没提,只是拍了拍周趣的肩膀。

周趣点了下他的脑袋:“也有你安慰我这一天,小崽子。”

点完就感受到隔壁沙发里一道幽冷的,来自弟控的视线。

周趣:“……”

他回头转向陈末野,做出了个“还你”的姿势,把祈临推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祈临入选决赛的喜气,还是乐队成员们久违地聚在一起,休息室的气氛比以往要好很多,周趣也跟着多了点笑容。

直到一通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周趣垂眸扫了一眼,神色略微有点僵,随后清了清嗓子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祈临回头看向陈末野,用眼神询问,陈末野只是轻轻地点了下他带着戒指的无名指,没有说话。

林冬现也想跟范弥“眉来眼去”地关心一下周趣,可惜范弥是个木头脑袋听不懂,于是他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跟上周趣。

他本来是打算问周趣是谁的电话,要不要紧,结果刚出门,就听到周趣的声音。

“陈老板,您的要求不合理。”周趣望着眼前通向后门的阶梯,神情落寞,“只是签我们,不可以吗?”

“如果说非要陈末野点头,您才愿意考虑签我们乐队,那……我们不必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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