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吧【一更】
时绥以“萌小绥”的身份和江以桓甜蜜了几天,可互动基本都在线上,江以桓几次约萌小绥出来,都被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回绝了。
江以桓:「明天新上映的电影口碑不错,一起去看?」
萌小绥:「啊……明天的课有点多,估计会很累呢,改天再看吧好不好?(猫猫可怜)」
江以桓:「周末天气不错,带你去新开的餐厅尝尝?」
萌小绥:「这周要回老家一趟呢,亲戚家办喜酒,实在推不掉(猫猫叹气)」
江以桓:「下周?」
萌小绥:「下周可能也不行……室友最近觉得身体不舒服,预约了下周去医院做检查,身边没人陪着我不放心。(猫猫哭哭)」
江以桓:「那下下周?」
萌小绥:「好冷呀江哥哥,天气预报显示下下周可能有雨夹雪唉,不想出门(猫猫融化)」
江以桓处处依着萌小绥。
隔着屏幕的关心跟投向直播间的礼物仍然不断。只是时绥能感觉到,那迫切的想要见面将人牢牢抓住的劲头,似乎随着自己一次次婉拒在慢慢冷却。
离上次在游乐园确立关系,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临近寒假,期末考试周的氛围日渐浓厚。时绥敏感地觉察到,这一周江以桓找萌小绥的频率明显变低了。
消息不再秒回,主动发起的问候也少了。今早也是只在发了一个「早安」后就没了下文。
时绥对着聊天框挑了挑眉:这么快就腻了?比想象中还要快啊……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得到,就容易失去追逐的新鲜感。
这会儿正是提分手的好时候。
时绥没选择在微信上直接提出,以他对江以桓的了解,线上提分手,对方多半会追问不休,掰扯不清楚反而麻烦。他需要从线下彻底断了江以桓的念想,让江以桓深刻意识到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如果江以桓已然失去新鲜感,问都不问就答应分手那最好。
可如果他非要个理由,时绥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打开与苏蕊的对话框。
时绥:「学姐,我准备行动了。」
苏蕊:「啊,真要断啊?小学弟,要不你再想想?我觉得你那个金主大哥人真挺好的,对萌小绥那叫一个掏心掏肺。」
苏蕊:「要不你就试着告诉他实话,就说你是男生,说不定他能原谅你呢?」
信他能原谅时绥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时绥:「他或许能原谅萌小绥的欺骗,但绝对不会喜欢上时随的。江以桓就是那种一眼定生死的人。」
他喜欢的自始至终只是萌小绥,是身为女孩子的,精致且漂亮的萌小绥。
苏蕊:「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学姐也支持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找我,不管是扮演室友还是什么别的角色,学姐肯定帮你帮到位!」
时绥:「谢谢学姐!(是拥抱不是掐)」
深吸一口气,时绥切到萌小绥的微信号。
萌小绥:「江以桓,你在学校吗,我来找你。」
消息没得到回复,应该是没看手机。
时绥不再迟疑。酒红色的长卷发仔细打理好,换上那身哥特风格的连衣裙,化了精美的妆容。镜子里的人,美得张扬又夺目。
“她”来到法学院,按照江以桓的课表时间等在教室外。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却始终不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萌小绥拦住一个面善的男生,礼貌询问道:“同学,打扰一下,请问你看到江以桓了吗,他是不是先走了?”
男生认出了她:“你是校草的女朋友萌小绥吧?没呢,校草今天请假了,没来上课。”
请假了?时绥心头掠过一丝意外。他道谢后,独自走出法学院大楼。
精心打扮的身影即使在美女如云的A大也格外醒目,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萌小绥?”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
萌小绥回头,看到沈彦泽正站在不远处,面上因“她”的突然到来而流露出一点诧异。
“真的是你。”沈彦泽走近几步,礼貌且有边界感地与兄弟的女朋友保持着合适距离,“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来找江哥吗?”
“嗯,我来找他。”萌小绥顿了一顿,“但他没回我消息,同学说他请假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沈彦泽望着眼前打扮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萌小绥。按理说,他不该未经江以桓同意就透露后者的行踪。
可想到江以桓自从官宣后,那每次提起女朋友时眼里都藏不住的占有欲跟保护欲……沈彦泽有点犹豫。
但凡对江以桓有一点了解,都明白这次对方是动了真感情。
面前这位,可是江哥捧在心尖上的人。
沈彦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了口,实话告诉萌小绥:“今天是江哥母亲的忌日。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去城西那家格斗馆。”
萌小绥愣了愣,问:“为什么去那里?”
“还能为什么。”沈彦泽苦笑,“自然是心情不好,需要发泄了。”
出租车停在格斗馆门口时,天空开始淅淅沥沥地飘起小雨。
雨丝打在脸上,泛起一阵阵寒意。
萌小绥付了钱下车,冒雨跑到格斗馆正门口,仰头眺望着这座高大的建筑。
原来江以桓不回消息,不是腻了萌小绥,而是因为心情不佳……
萌小绥推门走进了格斗馆。
前台空无一人,只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击打声和零星的议论。
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学员正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脸上鼻青脸肿,嘴里还在抱怨:
“嘶,疼死我了!那帅哥下手也太狠了,跟不要命似的。”
“可不是嘛,沙袋都被他干废了两个,真不是人啊!”
“听说他每年的今天都来,来了就逮着人往死里打,教练都躲着他走……啧,脸是帅得惨绝人寰,但这脾气可不敢恭维!”
“我刚向教练打听了一下,听说他有女朋友了。感觉他女朋友遭老罪了,这颇有家暴男潜质啊。”
时绥:……他们说的是江以桓?
循着前台指引的方向,萌小绥来到一间宽敞的格斗室外,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江以桓。
江以桓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盘膝坐在地上。
偌大的训练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从萌小绥的角度,能看见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大半的白色道服,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颈后,宽阔的背脊微微起伏着,透着一股力竭后的疲惫。
身旁空地上散落着几条破损的绷带,还有两个被打得严重变形,填充物都爆裂出来的沙袋。
不知道为什么,萌小绥心头莫名地揪了一下。
可能因为那道背影在空旷冰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孤寂。
萌小绥轻轻推开隔音门,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正拿起水瓶喝水的江以桓动作一顿,冰冷又锐利的目光如冰箭般扫射过来,“——谁?”
萌小绥被吓得险些僵在门口。
四目相对。江以桓神情一愣。
萌小绥清楚地看到,在看清是自己的那一刻,江以桓眼中戾气倏地消散,旋即被一丝错愕取代。
平日里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微的血丝,正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萌小绥的身影。
酒红色的长卷发,哥特风的裙装,精致却带有一丝局促的脸。
“绥绥。”江以桓嗓音泛着哑,恍惚地开了口,“是我的幻觉吗,我女朋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萌小绥瞧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好笑地反问:“你说呢?”
软糯糯的声音在空旷的格斗室里回荡。
不是幻觉!
江以桓陡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凶,面上罕见得出现了一丝慌乱。
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几个大步迈到萌小绥跟前,刚准备开口,萌小绥突然打了个喷嚏。
江以桓一顿,视线落向“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沾着水汽的裙摆。
“你淋雨了?”江以桓急切地伸手想要碰触萌小绥冰凉的手臂,又在半空中停顿住。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弄脏或惊扰到绥绥可就不好了。
“冷不冷,你怎么会来这里,怎么没带伞呀?”
一连串的疑惑满满都是焦急与关切。
在听萌小绥说给他发了消息但是没有回应,路上遇到沈彦泽,是沈彦泽告诉“她”地址的。
饶是在心情最糟糕的母亲的忌日,江以桓也能想起来解释:“抱歉,你给我发消息了吗,我手机没电了。”
“你冷不冷啊,我先带你回去换身衣服。”
“不用了。”萌小绥说,“我没有什么大碍。”
“听话,先跟我回去,这个天气淋雨最容易着凉,可千万不能叫你感冒了。”江以桓说罢,就要去把停在外面的车开过来。萌小绥先一步拉住他。
“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江以桓回头。
面对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萌小绥准备好的分手宣言在舌尖滚了滚。
最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那一丝动摇,萌小绥抬眼,直视着江以桓狭长的双眸。
“江哥哥。”萌小绥开口,嗓音平静而清晰,“我们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