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过了一个月后,林叙白三人站在边悦溪电脑后边抓耳挠腮。
林叙白:“边悦溪,你说的很快是指多久?”
边悦溪头都没抬,“可能还有俩月吧。”
“!!”林叙白瞳孔微放,“要这么长时间?!”
“小白,你耐心点。”沈骁虽然不懂,但是他对边悦溪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写程序肯定不是短时间就能弄得出来的。”
陆琛一个学外语的就更不懂这些了,“悦溪,你要做的是个什么东西?”
“嗯……”边悦溪想了想,说“算法”他们肯定不理解,便换了一种更好理解的说法,“就是一种程序,做完之后可以用它来代替我们工作,这样就不用凭耳朵一组一组对比样本了。”
沈骁有些明白了,“程序的算法必然比人耳更精细,更容易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差别。”
“不止。”边悦溪手上的动作没停,一边解释道:“如果能成功的话,它应该可以捕捉起床零件在由好到坏这个动态过程所产生的声音,然后输出频谱图,我们就能根据频谱图来判断故障发生的位置和具体时间。”
“这太牛了吧!”林叙白两只眼睛都瞪大了,“边悦溪,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应该没有了。”沈骁表情正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冷冷的幽默,“他连生孩子都会。”
本来还略有几分严肃和热血的氛围被他一句话弄破功,三个人都笑了。
“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说错。”边悦溪暂停手上的动作,回过头,“在我写程序的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是把把我们所有的零件分类陈列,到时候测起来就快了。”
“好!”
边悦溪善钻研,又爱学习,埋头一干就是一下午,程野把饭送到研究中心来他才恍然抬头。
原来外边天都已经黑了。
林叙白,沈骁和陆琛也一个都没走。
“先过来把饭吃了吧。”程野也没说什么打击他们积极性的话。
他把用保温食盒带来的饭菜一个一个端出来,放在桌面上,给他们把饭盛了,一次性筷子也一一分发好。
“你不来我还不觉得,肚子好饿啊!”边悦溪从电脑前起身,拧了拧僵直的脖子,笑盈盈地走过去。
林叙白他们三个也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因为干的是这活儿,除了边悦溪,四个人没有一个脸上是干净的。
沈骁最实诚,也最真诚,一看这一桌子的饭菜就“哇”了声,拿起碗筷扒了两口,情绪价值拉满,“好吃!谢谢程哥!”
陆琛也饿着了,顾不上说客气话,埋头就是吃,好一会儿才抽空伸出大拇指,给程野比了个赞。
林叙白现在对程野的态度回暖了很多,已经能接受吃程野带来的饭了。
他们吃饭时,程野就坐在边悦溪旁边的沙发上,闻言只是笑着点点头,跟他们说要吃饱,不够的他再让人送来。
吃过饭,边悦溪还想加会儿班,但见程野安静地坐沙发上等他,还是决定先下班。
汽车在行驶过程中发出的“隆隆”声对很多人来说都很催眠,但边悦溪却越听越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这些声音现在在他耳朵里已经不是单纯的气流声了,而是一条条素材,和一条条频谱图。
“边悦溪,你可以有事业心,但是一定要记得吃饭。”程野开着车,说话的情绪很平稳,听起来没有一点指责他的意思。
“我知道啦。”边悦溪放空脑子,尽量不再去想那些车不车图不图的,把时间分出一些给家人,“月月今天怎么样?乖不乖?”
“乖,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扶着就能走了。”程野想了一秒,说:“每天喊得最多的词就是爸爸,李伯带他带得多,他会叫李伯爷爷。”
边悦溪光凭着这些文字想象着那些画面都觉得可爱。
“看来我工作还是过于勤奋了点。”他得出结论:“再不适当松弛一点我要错过宝宝长大了。”
这话正中程野下怀,但他还是要表达对边悦溪事业的尊重,“如果之后你都是这个工作强度,我可以每天给你送饭,但你们那研究中心不太适合小月龄宝宝久待。”
所以很难同时兼顾工作和亲子时光。
“那我以后早点下班吧。”边悦溪做了决定。
反正他那工作迟早都能做出来,只是如果每日工作时长高,就能提早一段时间出成果。
生活又不止只有工作,他现在人还在读大三就这么拼,真正投入工作了岂不是更没日没夜?
到了家,边悦溪刚打开门就被一个小肉团子抱住了腿。
小山月头发细软,颜色比成人发色偏浅。
从边悦溪的角度看下去就是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圆溜溜的发旋儿。
小家伙正值语言爆发期,小手抱得紧,一边“爸爸爸爸”地喊,大有不得到回应不罢休的势头。
嘻嘻,哈哈和喵喵也来门边儿接人,一边哼哼唧唧地“喵”,一边用身上的毛发蹭人的腿。
差点把月月都挤倒了。
“宝宝,爸爸回来啦!”边悦溪弯腰抱起小山月,一边回头吩咐程野抱猫。
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碗水端平。
“端”到沙发前坐下,月月在他怀里一点都坐不住,挣扎着下了地面。
嘻嘻瞅准时机,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同时前脚搭在了边悦溪腿上。
紧接着就优雅地往前走了两步,盘在边悦溪怀里了。
小山月也一分钟都闲不住,刚一走下地面就把地上的玩具一个个捡起来,一股脑往边悦溪怀里塞。
黑白卡,手摇铃,软质积木和布书等,一件一件往嘻嘻身上堆。
小猫眯了眯眼,显然不想跟他计较,反而把毛茸茸的下巴往边悦溪腿上一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开着的电视是李伯闲时用来刷短视频的,视频播完一个又接着播下一个。
“HELIOS-7集团大股东因犯强.奸罪被判刑九年。”
短视频的速度很快,相关信息全用文字打在屏幕上,但整个视频也就几秒钟,很快就刷了过去。
边悦溪一听到“HELIOS-7集团”立即抬起了头。
“程野,你调回上一个视频我看看。”
大屏电视重新显示出那条新闻。
正上方用明黄色的字体写:知名企业家程屹垚因强.奸罪被批捕,获刑九年。
“九年?”边悦溪有些惊讶。
这个罪名罪量刑区间在三年到十年,程屹垚的情况应该属于间接正犯。
边悦溪不懂该怎么判,但以他的社会经验来说,他见过的这个罪名大多在三年到四年。
“这是我们在范围内能争取到的最高量刑了。”程野对边悦溪说:“但他在里面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说过要让他给你道歉。”程野坐在边悦溪身边,带着些歉意说:“只能等他出来了。”
边悦溪和他大腿相贴,能感受到他传过来的阵阵体温。
他牵着边山月抓过来的小手晃了晃,“程野,我已经不需要他的道歉了。”
程野把该做的都做了,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也没必要为了一句并不诚心的道歉专门去见这个人给自己添点堵。
两人正聊着,边悦溪瞥见小山月的纸尿裤已经变得沉甸甸。
“程野,来玩个游戏。”边悦溪把嘻嘻身上那一堆玩具移到沙发上,“我们轮流摸嘻嘻,谁被咬谁去换纸尿裤。”
“从我开始。”边悦溪用手抓住嘻嘻的小毛脑袋,左右晃了晃。
换别的猫,他早被咬了。
嘻嘻只哼唧了一声表达不满,在他的手松开后又砸吧几下嘴接着睡。
“到你了。”边悦溪笑容狡黠。
程野伸出一根手指,轻戳了一下嘻嘻的肚子。
紧接着,小猫脑袋一甩,轻轻一口啃在程野手上。
边悦溪捧腹大笑,举着嘻嘻,在他柔软的小肚子上亲了好几口,“嘻嘻,你真是爸爸的好儿子!”
程野也笑起来,眉眼温和,“行,我去给你的另一个好儿子换纸尿裤。”
他不轻不重地在边悦溪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下,起身抱起话超级多的小月月。
去儿童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的灯光偏暖,给那一人一咪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程野其实还没开始玩就知道结果了,毕竟此前嘻嘻对他俩的态度就南辕北辙。
注定输,但这并不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因为生活就是这样由一件件看似无意义的事构成的浪漫诗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