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程野说:“以后都有了。”
王千琴点着头,“对,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们都陪他过。”
“伯母,那您休息。”程野说完,转身往他和边悦溪的房间走去。
看着程野的背影,王千琴叹了口气,心想:黄就黄点吧,这小伙子对小溪还不错。
程野回到房间,边悦溪还没睡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就露出个脑袋,用困得不行的双眼目接他一路走到床边。
“你找他俩说什么了?”困意侵袭,边悦溪眨眼的速度很慢,说话的声音也柔软绵长。
程野在床边蹲下,和他口吻也不自觉软了几分,“我的宝宝总是这么聪明。”
边悦溪嘴唇捂在被子上,含着笑意的声音含含糊糊,“是你笨,喝杯水哪需要那么长时间。”
而且,程野无论出去喝什么,总要给他也带点东西回来,有时候是水和热牛奶,有时候是厨房刚做出来的甜点。
结果这次说是出去喝水,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
简直好猜死了。
程野抚摸他的头发,没回答问题,倒是问他,“边悦溪,你现在有爸爸妈妈了,姓氏想不想改回来?”
边悦溪思考了一下,“不改了吧,我都叫习惯了,突然叫才悦溪总感觉怪怪的。”
而且,又不是非得改成一个姓才能证明是一家人。
“嗯。”程野说:“那等你放假,我们去派出所把出生日期改回来。”
边悦溪本就微眯的眼睛弯成了一双月牙,“你找他们就是问这个?”
“对。”程野起身,脱外套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就顿住了,“边悦溪,这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分房住?”
边悦溪打了个哈欠,直接把身边的被子掀开了,“你都穿那样的内裤了,难不成他们还会认为我们此前一直是分开住的?”
“也是。”程野上了床,还补了一句,“我们还有孩子。”
在不收养又不违法的情况下,月月总不可能是石头里凭空蹦出来的。
边悦溪昨晚体力透支,早上又还没睡够就起了床,这会儿瞌睡上来了,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到浴室刷了个牙才出去客厅。
刚一开房间门就听见王千琴和程野的声音。
“快,再来个人,把这批奶粉搬进去。”
程野的声音有种隐约的无奈感:“伯母,我们这儿还有很多奶粉,月月现在都能吃辅食了,喝不完那么多……”
“不一样,这些都是好牌子,你们年纪轻,可能不懂这些东西。”王千琴又转头说了句,“那箱是宝宝的衣服,先拿去洗一下再给孩子穿,得手洗的。”
程野看着那些奶粉罐子,什么也没说。
……小月月现在喝的奶粉就是这个牌子,连罐子底部印着日期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边悦溪到客厅也看着了。
他刚要说话,只见程野冲他摇了摇头。
他便也没有阻止王千琴。
这两口子是把对边悦溪幼时的亏欠全补偿到月月头上来了。
边悦溪也没说“这个月龄的宝宝长得快,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这类劝退的话,老两口到了这个年纪,经济实力雄厚,唯一缺的就是情感支撑了。
只要这钱花了能让他们心里舒坦,也不算浪费。
实在不行就把没穿过的那批当传家宝,等月月长大成家了,又拿给他孩子穿。
再不就挂网上卖二手也行。
解决的法子很多,没必要当下就让两个长辈心里难过。
王千琴和才伯钧来了后,边悦溪和程野连带孩子的时间都少了。
喂奶粉、拍嗝、陪小朋友玩、哄睡,老两口亲力亲为,乐在其中。
时间一宽松,边悦溪又琢磨起他的兼职来。
CB和Savoy Grill他不打算继续联系了,两家背后的老板都是程野,兜兜转转都是自己人赚自己人的钱。
他打算先把断了很久的直播捡起来,接着和508进一步研究他们获得金奖的项目,争取早日把硬件模型拿出来,到时候如果真做到上市融资,他们会进一大笔钱。
有课他就正常到学校里上课,如果老师布置了论文,他在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就地把作业做了才回家。
这天刚下课,他收到了一条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让他到学院办公室去一趟。
边悦溪便没去图书馆,先去了二教,辅导员办公室。
“边悦溪,你对毕业后的时间有什么安排吗?”
他们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说话温和沉稳。
据同学们所说,她是知名大学读完博士出来的。
“安排?您是指工作方面吗?”边悦溪问。
她从文件收纳架中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边悦溪,“这是保研项目,你成绩优异,参加过的活动也多,手里奖项应该不少,很符合培养目标的要求。”
边悦溪顺着文件往下读,“老师,公开发表论文篇数不少于两篇,这个我们本科生也可以吗?”
“如果你有读研的意向,我会安排师兄师姐带你进实验室,你帮着做实验,也能学点东西,师兄师姐发的文章都可以带你的名字。”
“我考虑一下吧,老师。”边悦溪掏出手机,给文件拍了照,递还给老师。
“行,你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辅导员说:“这种名额不多,你想好了就及时告诉我。”
“好的,谢谢老师。”
如果是从前,边悦溪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
要不是学历限制,他甚至连本科都不想读,因为对他而言,挣钱才是第一要务。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了。
还没等回到家,边悦溪在车上就创了个群,把才伯钧,王千琴和程野都拉进来,库库就把刚才拍的文件图发了进去。
又发了条语音。
“开始投票啦!毕业了读研还是工作?支持读研的扣1,工作的扣2”
语音条才刚发出去,三个人都秒回。
程野:【1】
才伯钧发了两条。
【读研】
王千琴:【111111】
边悦溪打字回复:【战线这么统一啊?!】
说话间,杨叔已经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欢迎回家”的声音一响,门就被人从里边儿打开了。
才伯钧手里抱着月月,王千琴站在里面,开口就是:“小溪,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一下读研。”
边悦溪跨进屋,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同学说本科学校好的话,没有读研的必要,我觉得……”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花时间读研读博。”才伯钧极少会打断别人说话,尤其是边悦溪的话,这更是头一回。
他说:“大多数人考虑是否读研读博,一方面是要考虑时间成本,另一方面是经济支出,我们家这两种都足够。”
两口子追在他后面往客厅里走。
王千琴也补充道:“能多读书就别早早到社会上吃上班的苦。”
“可是读研读博也很苦诶。”边悦溪说。
王千琴和才伯钧都没读过研,听他这么一说,又有点拿捏不定。
这时,程野也下班回来了。
“在聊什么呢?”
“关于我要不要读研。”边悦溪和三只猫一起到玄关处接他。
“关于读研的提案不是已经全票通过了吗?”程野弯腰下去抱起嘻嘻。
边悦溪跟他说了自己的顾虑。
程野手里的猫只让他抱了几秒,就挣扎着要下去,直到边悦溪把他接到手里,小猫咪立即就乖了。
“边悦溪,那对于和工作和搞研究,你更喜欢哪一样呢?”程野问。
边悦溪想了想,说:“工作主要是为了挣钱,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研究嘛……目前只和林叙白他们几个参与过一个项目,应该也算得上是研究?”
他皱了皱鼻子,“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去读研。”程野下了结论。
沙发上的王千琴和才伯钧也认同地点点头。
“行,那我跟辅导员说。”
在辅导员那儿报完名,边悦溪把要读研的消息也在508群里说了一声。
三个人都觉得他做的决定很正确。
在辅导员的安排下,他第二天就和材料工程专业的师哥师姐在实验室见上了面。
站在他身边的男生个头比他稍矮一些,一见了他就夸张地“哇”了一声,“导师只说给我们安排个本科生带带,没说是你啊!”
另一个男生接着道:“早知道是你,我就接了!”
边悦溪才念大二,但他活跃度高,只要学校里有带奖金的活动他都参加过。
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在校园里到处窜,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
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放下手中的点板,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干个活儿还挑肥拣瘦,难怪你们那反应怎么做都不对。”
其中一个男的撇撇嘴,不再说话。
另一个男生则嬉皮笑脸地道:“所以上帝创造了您呀~”
女生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边悦溪跟前,朝他伸出了一只手,“你好边悦溪,我叫梁玥,以后要辛苦你跟我一起做实验了。”
边悦溪握上她的手,三秒后松开,“好的,以后有什么我能做的,师姐尽管叫我。”
梁玥带着他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了属于他俩的工位,并介绍了她正在做的实验。
“对了。”她突然转了个话头。
“师姐请说。”边悦溪都有点后悔自己没带个小笔记本过来。
虽然专业相关性很强,但很多专业术语不是他听一遍就记得住的。
结果梁玥眨了眨眼,问他:“前段时间学校里都在传你休学生了个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真半假。”边悦溪认真解释道:“我没有休学,在家完成了所有网络课程,也提交了各科老师布置的论文和作业,学分也是够的。”
“也对。”梁玥点点头,“要是真休学的话,你这会儿应该还在上大一。”
她正要审判校园谣言,忽然就听到边悦溪说了一句。
“但生孩子是真的。”
梁玥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从这天后,边悦溪待在学校的时间就多了些,除了上课外,还要到实验室跟师姐学习。
但他本身就是个爱学习爱钻研的人,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压力。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了一个月。
才伯钧和王千琴在程野和边悦溪的盛情邀约下,决定再多住一段时间。
同时,趁边悦溪上学的功夫,两人还联系了才知秋和才弘渐,并邀请他们在下个月的13号聚上一聚,接着还给他们发了定位。
接下来的一个月,边悦溪总觉得家里怪怪的。
有时候王千琴和才伯钧俩人在沙发上正说着话,他一出现,他们就立刻停止了。
晚上,边悦溪把这事儿跟程野说了。
程野不以为意,“两口子之间,可能说点什么亲密话吧,怕你听见不好意思。”
“不可能。”边悦溪摇了摇头,“这种情况在他们刚来那一个月从来没有过。”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程野试图岔开话题。
边悦溪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拳头往掌心里一砸,“他们会不会是买了什么中老年保健品,怕我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现在卖保健品的都是些骗子,完了完了!他们该不会已经上当受骗了吧?!”
“应该不会,伯母和伯父都是很聪明的人,不至于别人说什么就……”
“不行,我得去问问他们。”边悦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忽地被一股力量钳住腰身。
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被舔吻了一下。
程野的呼吸尽数萦绕在耳边,“边悦溪,我想做.爱。”
边悦溪耳垂湿润,仍有一丝理智尚存,“我得去问问,不能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被骗得……”
有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一个扣子,并顺势探了进去。
他胸口某处一阵酥麻,腰都软了。
“明天吧。”程野嘴巴正忙,声音含糊不清,“这个时间他们都睡下了。”
这事儿在边悦溪的脑子里被搁置了。
因为体力大量消耗,他第二天起晚了,收拾好书包,从李伯手里拿过早点,甚至没来得及跟守着孩子的王千琴和才伯钧打声招呼。
只在关门时匆匆看了一眼在爬行垫上玩耍的小月月。
小家伙已经具备独坐的能力,一只手抓着本布书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王千琴和才伯钧驴唇不对马嘴地跟小家伙聊天。
那布书上是个生日蛋糕的图案,颜色鲜艳漂亮。
边悦溪此前没见过这个新玩具,不过他也没多想。
毕竟这个家里会给宝宝买新玩具的人除了他还有仨……
到了学校,林叙白等人约他中午那顿在食堂吃。
三人聊了聊自己的近况。
林叙白突然来了句“对了”。
边悦溪一下子警觉起来,他都被搞得ptsd了,总觉得这两个字后面的才是重点,前面说了一箩筐都是铺垫。
“悦溪,你知道附近哪家蛋糕店做的蛋糕好吃吗?”
竟然是这种普通的问题?
边悦溪松了口气,他一边往嘴里塞饭,抽空抬眼给了林叙白一个眼神,“你问我?我从十岁就没过过生日了,上哪儿有机会吃蛋糕去?”
“那十岁前呢?”林叙白问:“就没什么蛋糕让你觉得很好吃吗?红丝绒,慕斯什么的?”
“十岁前的事儿谁记得那么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边悦溪咧嘴笑了笑,“真要说的话,我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是我们家厨师做的。”
林叙白:“……我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炫耀呢?”
陆琛:“确实。”
沈骁顶着一张木头脸:“你二位的家庭条件听起来都像炫耀,那我等平民怎么办?”
边悦溪拍拍沈骁的肩,“骁哥,我已经在努力了,很快你就不是平民了。”
沈骁不知道他是在说他们四人那个项目,一脸的麻木又震撼,“你意思是你努力,让我当富二代?那你不成我爹了?你不是小白他爹吗?”
三个人都听得哈哈笑起来。
日子不疾不徐地走着,月月又多出了两颗牙牙。
5月13日是个周三。
边悦溪只有上午有课,师姐的组会在下周才开,实验也不着急做,安排他把实验器皿洗干净就和室友聚餐去了。
边悦溪留在学校也无事可做,打电话联系杨叔,想提前回家去,陪陪月月也好。
电话才刚打通,林叙白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突然出现在他跟前。
“悦溪,我朋友那边缺个模特,帮我个忙,去一趟呗?”
边悦溪把电话挂掉,“什么模特?”
“就……”林叙白想了想,才说:“我朋友是学美术的,就普通模特,坐凳子上给他们画画就行。”
“这种模特的话,你去也可以吧?”边悦溪不懂他为什么舍近求远来找自己。
林叙白抓了抓头上的小白毛,半天才想出个理由,“我朋友说,我这身高不太合适,哎呀,你就当帮我个忙。”
“你哪个朋友学的美术?”认识这两年来,林叙白基本没什么社交,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寝室里打游戏。
边悦溪还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学美术的朋友。
“让你帮个忙怎么这么难呢!”林叙白翻了个白眼,“不帮算了,我找别人去。”
“没说不帮啊!”边悦溪连忙追上去,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生气啦?”
林叙白心里松了口气,脸上还要装出生气的表情,“哼!我跟你说不着!”
“说得着说得着。”边悦溪笑嘻嘻的,一颗小虎牙在太阳底下显得特别纯良。
林叙白又“哼”了一声,自认为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我要跟骁哥他们控诉你!”
边悦溪嘴上说着“别那么小气嘛”,却也没有抢夺他的手机。
在他眼里,林叙白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如果说两句能让他变得开心,那自然最好了。
两小时后,边悦溪就后悔来当这个模特了。
他也算略通丹青,来之前还以为是人体结构素描什么的,半小时之内就能搞定。
没想到他天都等荒了,林叙白的朋友还在画布上画画画!
“那个……请问还有多久啊?”
“别动别动,很快就好了。”那人说着话,抬起画笔放在眼前,比了一下比例后又继续往下画。
“……”边悦溪在心里叹了口气,做好了天黑之前回不去的准备。
因为这话已经是对方说的第三遍了。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林叙白的朋友终于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先这样吧,后面的细节我自己琢磨就行,同学,辛苦你了,真是帮了我个大忙。”
都已经到了这会儿,边悦溪也不着急回家了。
他也活动了一下僵直的四肢,笑道:“能帮上忙就好。”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晚饭?”那同学看了看他和林叙白,“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了不了。”边悦溪摆手,“实不相瞒,我家里这会儿正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哎哟,那我耽搁你时间了。”同学一脸愧疚,连忙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边悦溪笑了笑作为回应,转身走出画室。
他人一走,林叙白就和那位“同学”对视上了。
“同学演技非常好!”林叙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接着,两人同时拿出手机。
一个打开收款码,一个扫码付款。
教学楼外面,边悦溪刚上车,车窗就被人拍了拍。
车窗一降下来,林叙白那张又白又嫩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他嘿嘿一笑,“悦溪,我能不能跟你回家吃饭啊?食堂这会儿已经没饭了,骁哥和陆琛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没人陪……”
边悦溪根本用不着他解释这么多,“咔哒”一声,车门就开了,“上车。”
屁股一落座,林叙白就高高兴兴哼起歌来。
边悦溪一听那调子就知道是生日快乐歌。
“今天有人过生日吗?”他问。
林叙白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紧接着陡转直下,立刻转为一脸茫然,他故作镇定,“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实则,他大腿上的布料都快被自己手心的汗浸湿了。
“听你哼生日快乐歌,我还以为我错过咱寝室谁生日了呢。”边悦溪舒了一口气。
当然,林叙白也舒了一口气。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汽车进入别墅区。
林叙白一路看一路“哇”,“边悦溪,你嫁入豪门了!”
边悦溪:“……豪门就别说别人是豪门了。”
电动门打开,他们到了主宅前的空地。
两人各从一侧开门下了车。
这栋楼的设计不是对称结构,最右边一侧都是玻璃。
平时这个点从外面看,里面的水晶吊灯非常漂亮。
但今天有点奇怪,灯居然不亮。
这个点应该有人在家的啊。
怀揣着这个疑问,他走到指纹锁旁边,伸手按下了指纹。
还是那熟悉的四个字。
门一开,里面果然一片漆黑。
“小白,你稍等一下,可能是停电……”
突然,眼前骤然一亮,“砰砰砰”的礼炮声在他头顶炸开。
相似的事情边悦溪在晟途杯获得金奖时才经历过。
“不是已经庆祝过了嘛,怎么还……”他转过身,瞬间愣住了。
程野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持礼花炮站在玄关。
他身后更宽敞的地方是一小群人。
才伯钧、王千琴、才既明、沈骁、陆琛……还有一个是他在晟途科技年会时见过一面的才知秋。
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年龄看上去比王千琴他俩要小一些。
这时,林叙白也从他身后窜出,加入了对面的队伍。
下一秒,灯光又被熄灭。
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被缓缓推了出来,穿着正式的李伯站在小推架后面,也是满脸的笑容。
紧接着,他们所有人开始有规律地拍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边悦溪全然愣住了,直到他们把歌唱完。
看着现场唯一一个陌生人,那张脸既陌生又透露着点熟悉。
他心想这:可能这就是才既明的父亲,才弘渐。
同时,他脑子里的记忆瞬间溯洄。
从才伯钧和王千琴时有时无的交头接耳,到小月月手里印着生日蛋糕图案的布书,到程野一反常态的热情和改出生日期的提议,再到林叙白突然出现的美术生同学。
一切都是在为眼前这一幕做准备。
十岁以前,边悦溪的生日都是8月份过的。
所以即便他们露出了这么多“马脚”,他仍未能察觉:今天是他的生日。
一股酸涩感从鼻腔涌入,一直侵入他的眼眶。
他深呼吸一口气,想把这刚有苗头的眼泪压回去。
“我……”但一开口,汹涌的洪水瞅准了这一个小小的“蚁穴”,瞬间冲毁了“大坝”。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边悦溪的眼睛里落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一边疯狂用手指擦拭,一边试图挽回局面,“我……我不想哭的,真是……真是奇了怪了。”
他边说边抽泣,说话也一顿一顿的。
他的手擦不过来,眼泪就顺着下睫毛直接滚落到他的衣领上,在那里晕开深色的印记。
见他一哭,王千琴也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
才伯钧和才弘渐看着眼前的孩子,也默默流起了眼泪。
才既明从桌上拿过纸巾,一张张抽出来递给他们,可他自己的眼睛也红得不成样子。
才知秋还算冷静,只是嘴扁着,硬撑着没哭。
林叙白眼泪本就浅,他哭得比边悦溪还凶,沈骁就在一旁让他靠着,一边伸手给他顺背。
在程野联系林叙白的时候,他们几人就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本以为是和乐融融,喜气洋洋的氛围,没想到这么赚眼泪。
508三人是一路看着边悦溪打工走到今天的,他们心里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为他一路走来所受的委屈难过,更为眼前这一幕感动。
程野走到边悦溪身边,“宝宝,再不许愿蜡烛要烧完了。”
边悦溪调整了下呼吸,这才破涕为笑,双手“啪”一下合到一起,“好,那我开始许愿啦!”
闭上双眼后,边悦溪想了好一会儿,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想要的。
一步步走到现在,他对眼下的生活已经心满意足。
于是,他在心里默念:希望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健康幸福。
“呼——”蛋糕上插的蜡烛足足有二十根,他一口气全用完了才完全把它们吹灭。
屋子里短暂陷入黑暗后又回归光明。
切蛋糕的塑料刀被递到边悦溪手里。
他一块块切下蛋糕,装进瓷盘里,一个接一个递给在场的人。
离他最近的林叙白第一个拿到蛋糕。
“小白,我……”
“感激的话不必多说。”林叙白红着一双刚哭过的兔子眼,一脸冷萌,“我已经哭不动了。”
边悦溪笑了,便什么都没说,接着给沈骁和陆琛也分了蛋糕。
紧接着是才既明。
边悦溪把盘子递给他,“哥,多亏了你。”
多亏了他什么,不必言明,两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边悦溪端着一盘蛋糕,递给才知秋时喊道:“姑姑,谢谢您大老远飞回来给我过生日。”
参加晟途杯之前他就查过,才知秋常年住在国外,她在晟途科技只持股,并不在公司工作。
才知秋绷了一晚上的情绪才终于有些崩溃,她摸了摸边悦溪的脸,“怎么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啊……”
边悦溪一笑,小虎牙露了出来,“懂事也好的,姑姑。”
才知秋点着头,情绪零碎,溃不成军。
边悦溪给才弘渐递了蛋糕:“大伯,吃蛋糕。”
按照站位顺序,终于轮到王千琴和才伯钧。
老两口心里都在咚咚作响。
边悦溪认了哥哥,认了姑姑,认了大伯。
蛋糕盘子来到眼前,王千琴的眼泪又忍不住又连成了线。
“妈。”边悦溪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王千琴已经哭得看不清东西,端蛋糕盘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宝宝,我的宝宝……”
边悦溪倾身抱住她,声音里都带着轻颤,“妈,妈妈。”
王千琴的情绪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一直等在一旁的才伯钧眼眶发红,脸上却带着笑,“到我了。”
“让您久等了。”边悦溪说:“爸。”
才伯钧连蛋糕都忘了接,好半晌才颤抖着嘴唇答应,“哎……”
同样在一旁等着的还有程野和边山月。
尤其是后者,也不知道是等烦了还是怎么,哼哼唧唧蹬着小腿就要下来。
“月月也想吃蛋糕啦?”边悦溪话音刚落,李伯又端了个蛋糕上来。
这个蛋糕可比他们的蛋糕小多了,估摸着只有4寸的样子。
“这是厨房特意给月月做的蛋糕,用料和我们大人吃的不一样,绿色健康。”
“谢谢李伯。”边悦溪弯了弯眼睛。
接着,他又给杨叔和李伯也分了蛋糕。
最后才切了两块顶上带玫瑰花的放在盘子里。
转头对程野说:“这是你和我的。”
程野当然能看得懂他的示爱,一双古井无波的眼中荡起笑意,“好。”
吃完蛋糕,理所应当的到了给寿星赠送礼物的环节。
林叙白摊了摊空空的两手,“算了,认识我就当是你最大的礼物吧。”
边悦溪笑骂道:“想得美!之后给我补上!”
沈骁和陆琛没林叙白那么忙,倒是一人给边悦溪准备了个小礼物,一个送耳机,一个送键盘。
才既明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撤出的,这时又推着个盖着布的巨大物件走上前。
“悦溪,咱家什么也不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他笑着说:“好在我手底下的人给力,我查到了你读小学时写的作文。”
边悦溪还没搞懂跟他小时候写的作文有什么关系,“哗”一声,那层布被才既明扯掉。
一套天文望远镜呈现在他眼前。
边悦溪读小学的时候还在受宠的阶段,边宏远和王雅琴也读过他那篇关于“长大以后想当太空人或者天文学家”的作文,他们也很高兴孩子有了新的梦想,并承诺会努力挣钱,给他买最好的天文望远镜。
现在,世界上最好的天文望远镜就在他面前。
边悦溪不了解行情,但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当然,即便不是高端品牌,它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天文望远镜。
当才既明花时间去查小边悦溪的愿望时,这件物品便被赋予了花钱也买不到的价值。
边悦溪大大方方接受,笑说:“谢谢哥!”
才伯钧和才弘渐两人脑筋简单,送礼物脑子里只有一个标准:贵的,好的。
于是才伯钧说:“小溪,不知道你对出海玩感不感兴趣,我让人买了艘游艇,登记在你的名下,等你放假了可以拿去玩玩儿。”
才弘渐:“小溪,我听说你小时候还学过美术,所以我给你买了幅雕塑作品。”
边悦溪照单全收,小虎牙笑得亮堂堂,“谢谢爸,谢谢大伯。”
王千琴则拿出一本画册,“我玩不懂现在的科技,我让人根据你现在的照片模拟出了你小时候的样子,一岁一张,到现在一共十九张照片,以后我们每年拍一张照片,小溪,二十岁生日快乐。”
“车子,房子,望远镜都有人送了,连游艇你也有了。”程野笑道:“那我只能送你架私人飞机了。”
边悦溪:“!!!”
不仅边悦溪,508另外三人也瞪大了双眼。
那玩意儿起码上亿啊!程野说送就送?!
程野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比起你送我的礼物,我送的轻了太多,希望你不要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