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两人还是之前那样，没戳破那层窗户纸的关系，边悦溪也许还不会问。
但程野都是他男朋友了，他可就想问就问了。
“算了？为什么算了？”边悦溪有些犯困，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难道除了公司上的事儿，你们之间还有私仇吗？”
“没有，几乎见不着面。”程野的视线笼罩着边悦溪。
除了公司是对家外，他大概猜得到才既明这么讨厌自己的原因。
先前因为一些商业活动也碰过面，但那时才既明对他的态度是：任你存在，看你一眼算我输。
但是后来突然就变成了：仅仅是擦肩而过我都得瞅你一眼，最好这一眼就能把你瞅死。
程野梳理了一下，他态度时间节点很清晰。
就是在才既明认识边悦溪之后。
“那你们也没什么产生矛盾的契机嘛。”边悦溪只要一犯困，说话的速度就会变慢，声音也会变得绵软，带着比平时重一些的鼻音。
非常，非常可爱，程野很珍惜睡前和他说话的这几分钟。
他也并不想在属于他们两人的这几分钟内加入别人的名字，“你今天都做什么了？会不会无聊？”
“忙前忙后布置表白现场啊~”边悦溪坐在床边，头发又长长了些，蓬松柔顺，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前柔软了很多。
他缓慢眨了眨眼，“无聊的应该是嘻嘻，一整天没人陪他玩儿，现在自己跳到陪护床上睡着了。”
“你想要嘻嘻陪你睡觉吗？”程野想摸边悦溪的头发，刚伸出手就收了回来，隔了几秒才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是边悦溪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于是他理直气壮地伸手轻抚了一下边悦溪的发丝。
边悦溪跟小狗一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想要你陪我睡觉。”
他的语调很正常，但程野就是觉得他在撒娇。
心都软了。
“那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睡觉。”程野倾身，在边悦溪额头上轻吻一下，转身到浴室去了。
程野的背影一消失，边悦溪就躺回床上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唰”一下将被子拉过头顶，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又躲在被窝里“呜呜哇哇”叫了一阵才冷静下来。
程野很快从浴室走出来，从抽屉中取出风筒，把头发吹到不滴水的状态便上了床。
为了保证刚生产完的人能有较好的睡眠，卧室的窗帘做得很厚，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光都透不进来。
侧躺着的两个人跟从前一样，以前胸贴后背的姿势抱着。
但已经成为情侣和互相拉扯的暧昧期怎么可能一样？
才躺了几分钟边悦溪就翻身和他面对面，手臂穿过他腋下，抱住他的背部，一条腿搭在他腿上，和他胸膛相贴，“以后改成这样睡。”
刚过几秒，程野就往后挪了挪，试图分开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边悦溪又贴上去。
一贴他就愣住了。
程野身体的某个部位有了极为明显的反应。
边悦溪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该退。
程野把脸埋在他脖颈处的头发间，声音喑哑，“不用管它，一会儿就好了。”
“……好。”边悦溪答应着，默默往后退了点儿，翻身背对程野。
他们的身体离得还是很近，那东西存在感太强了。
而且……感觉体积不小。
这种背对的姿势更让边悦溪联想纷纷。
布料轻擦的声音簌簌响起，他又转了回去，“要、要不你再去洗个澡？”
“没事。”程野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差别不大，“睡觉。”
边悦溪又往床边挪了挪。
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几点才睡着的。
边悦溪一醒来就给林叙白发了条消息：【小白，你还记得之前在寝室聊过的那个……程野的数据吗？就是长度和柱体周长什么的。】
林叙白很明显不想告诉他，隔了很久才给他发了俩字儿过来：【叫爹。】
迟早会知道的事儿边悦溪膝盖可硬，随手给林叙白弹了几个“乖儿子”、“小狗乖乖”的表情包。
他根本不知道，林叙白在寝室里都快自闭了。
“悦溪就非得跟程野在一起吗？”键盘都快被他戳烂。
陆琛一边打游戏一边劝诫他：“小白，能理解你丈母娘一样的心情，但是，你想想，程野他也不差啊！”
沈骁在一旁帮腔，“不仅是不差，他甚至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不考虑性别，我觉得和悦溪还是很般配的。”
“可是边悦溪才19岁啊！他还在上大学，他那么优秀，以后说不定可以读硕读博，继续深造，怎么可以这么早就……”
“他们是谈恋爱，不是结婚。”陆琛杀掉一个敌人，声音中带着笑，“你说不定从幼儿园就谈上了，悦溪这个年纪才谈都算晚恋了。”
林叙白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得多谈恋爱边悦溪才能选出合适的人啊！
“好吧。”他勉强接受了，拿起手机，在和边悦溪的聊天框中输入了两个数字，又立即删掉了。
不行，就算这样他也不能给边悦溪发。
放下手机，边悦溪又睡着了，睡到十一点过才醒，程野早就不在床上了，应该是又到办公区上班去了。
他自己吃过工作人员送来的饭，迎来了访客。
“边悦溪，你们这儿太高级了，还得登记你或者我哥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至少和其中一方通电话确认了才能进。”林阳说着话，从外边儿走进来。
一看见身穿真丝睡衣的边悦溪，他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像一时间不知道眼睛该看哪儿似的，眼神乱飘。
边悦溪指了指沙发，“坐吧。”
林阳一坐，边悦溪慢慢走着，倒了杯水递给他，“喝水。”
林阳看了一眼，接过水又匆匆错开了目光，跟被烫到了似的。
边悦溪直觉好笑，“林老板，我只是突然生了个孩子，身体结构和你并无不同。”
“我这不是怕冒犯到你嘛……”林阳抬头瞅他，除了头发长了点之外，别的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甚至连笑起来时眼尾嘴角的幅度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举手投足间终于恢复自然，“那你生的孩子呢？在哪儿？”
“边山月在婴儿房，不跟我住一起。”尽管伤口已经不痛了，边悦溪起身的动作还是较慢的，他可不希望住产康中心的时日无限拉长，“我带你去看看他。”
林阳起身跟上他，微有些惊讶地问，“跟你姓吗？”
“对。”边悦溪转头一笑，“跟我姓不好吗？”
“当然好。”林阳看着边悦溪又转回去的背影，这个人在他心里的形象又丰富了几分。
或许他哥会喜欢这个人也不是全无原因的。
因为专业人员的陪伴和护理，山月宝宝的作息非常贴近他们成年人，小小年纪就知道，白天要玩耍，天黑要睡觉。
边悦溪和林阳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宝宝呜呜啊啊的声音。
“边先生，你们来了。”穿着护理服的工作人员手持拨浪鼓，见了他们就从婴儿床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路过他们时，她犹豫片刻，把手里的拨浪鼓塞到了林阳手里。
林阳像接了大旗又不知该如何指挥的将军，举着拨浪鼓，磕巴着对边悦溪说：“要、要不还是你来吧？”
边悦溪鼓励他：“别害怕，他已经很乖了，没那么容易哭。”
林阳把拨浪鼓举到宝宝面前，转动着把手动了两下，山月宝宝又呜呜啊啊地哼唧起来。
“他怎么不会伸手抓？”林阳带孩子带出点乐趣。
“这个月龄的宝宝还不具备那个能力，要到五到七个月他才能做到有意识抓握。”门口响起程野的声音。
边悦溪：“你下班啦？”
程野点头回应，又道：“他现在处于探索自己声音的阶段，所以喜欢发出声音。”
林阳一呆：他哥做了这么多功课吗？！
自打姨母去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看程野对什么事这么用心过了！
林阳高兴得眼尾都挤在一起，“嘿嘿，哥，你现在不一样了。”
正说着话，一个工作人员拿着纸尿裤走了进来。
三人散开，留出空间给她操作。
她解开宝宝身上穿着的那条，转头问：“宝宝爸爸要不要亲自来试试？”
边悦溪和程野对视一眼，后者非常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好。”
边悦溪连走路都得轻手轻脚，万一不小心被宝宝蹬上一脚……所以程野也很自觉地认为，自己是那位受邀的爸爸。
他一走过去，工作人员就把手里新的纸尿裤递给了他。
林阳和边悦溪在一旁看着，认真得像在电影院看电影。
“别太紧张，小宝宝的关节都很柔软，没那么容易伤到。”工作人员在一旁指导他，“先把两条腿和屁股托起来一些，用过的纸尿裤拿出来。”
程野眉心紧紧蹙着，动作僵硬，如临大敌。
但细致轻柔。
他一只大手托住宝宝，另一只手扯住解开的纸尿裤缓缓往外拉。
宝宝的皮肤总归是比成人嫩的，他怕动作太快弄伤孩子。
约摸过了有两分多钟，用过的纸尿裤总算被他抽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在这一瞬间落下了提着的一口气。
程野将新的一张纸尿裤垫在宝宝屁股底下，在他的哼唧声中拉过两边，准备粘上。
忽地，一股“小喷泉”呲起来，精准命中程野的白衬衣。
边悦溪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
林阳听着这一屋子的笑声，看着手足无措的程野。
心里一下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