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源分散,星星形状的小夜灯排列在墙上、窗帘、围在天花板边缘,边悦溪站在一切梦幻与浪漫的中心,晃动的水波纹不时扫过他的脸,他蓬松微长的发和他翘起的嘴角。
他问他愿不愿意。
程野经济条件好,什么场面没见过?
尤其在德国上学那段时间,金发蓝眼的同学一掷千金,单人上万一晚的邮轮,一包就是几十人,被告白的时候,起哄的人像返祖的猿猴,程野只感受到了骚扰;
市中心标志性建筑物边百来万飞一次的无人机,程野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觉得自己如被围观的猴子,掉头就走。
可当下,他缓步向前,生怕踩坏一片玫瑰花瓣,来到边悦溪面前的每一步都走得慎重非常。
他从边悦溪手里接过那捧花,告诉他:“我也喜欢你。”
从一开始就喜欢,喜欢很久了。
边悦溪亮着光的眼睛弯起来,“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情侣啦!”
程野单手拿花,在这片边悦溪为他创造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天地中滋生出无限勇气,“边悦溪,我能亲你吗?”
幽暗的光线遮掩了边悦溪瞬间爬上红云的耳朵,他故作镇定,理直气壮:“当然可以,情侣接吻是很正常的事情。”
程野身高189还多一点,182的边悦溪脑门儿刚好到他嘴唇的高度。
看程野倾身靠过来,心跳骤然加快,在那张轮廓深刻的脸离自己只剩几厘米时,边悦溪没出息地闭上了双眼。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心跳愈发剧烈,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金黄色的星星灯发出暖色光线,边悦溪的嘴唇都在轻颤。
紧接着,他感觉额发被掀起,温热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额头。
边悦溪一愣,睁开了眼。
两人在极短距离中对视。
边悦溪微仰着头,额发微乱,眼中写着迷茫和疑问。
程野受不了被他用这样近乎邀请的眼神望着,他抬手遮住他的眼,声音令人心安,“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时间谈恋爱。”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等边悦溪准备好。
边悦溪全身一软,倒在程野身上,脸埋在程野脖子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程野以为他伤口疼。
“被你帅晕了。”边悦溪的声音里笑意浓烈。
程野心下一松的同时,看着怀里圆圆的发旋儿,眉头轻轻堆了起来。
他妈以前说过,油腔滑调的男人最花心了。
回到房间,餐厅做了晚饭给程野送来。
吃过饭,都没机会腻乎,程野又回办公区加班去了。
边悦溪到浴室给自己擦了擦,刚出来林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咋样咋样咋样?”林阳大晚上精神得不得了,“我打电话的时间还算合适吧?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林老板哪儿的话,您可是我的老板。”边悦溪出月子了还得继续打工的,每一个老板都得捧好。
林阳可吃他这套了,听得心情舒畅,“嘴倒是一如既往的会说。”
边悦溪“哈哈”笑了两声,自己主动汇报进度,“多亏了林老板,今晚的计划很成功。”
林阳一下子来劲了,“展开说说!”
“也、也没什么特别的。”边悦溪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揪着枕头上的花边,脸渐渐有点热了,“就……就亲了一下。”
“!!!”林阳被震得忘记了嘴的使用方法,“亲、你们……那、亲……”
他都恨不得往自己嘴上来一巴掌。
好在边悦溪知道他想问什么,搓了搓耳朵,“亲了一下额头。”
林阳更激动了,这也太纯爱了啊啊啊!
他那总是板着一张脸,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死远点”的表哥,居然也有今天!
程野拥有爱情这件事让林阳很激动,更多的是安心。
特别是程屹峰突发中风后,他一边觉得“善恶终有报”,一边又提心吊胆。
他哥和他姨父对立了那么多年,这骤然一下失去了斗争目标,他哥会不会就此失去生的欲望?
现在他放心了。
程野在十五岁就已经失去了亲情,这么多年来,朋友也就他一个。
他没信心凭自己一人拉住程野。
但现在加上边悦溪。
他觉得胜率很大。
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越紧密,留住人的几率就越大。
边悦溪下一句话令林阳觉得思考不过来的头比什么都大。
“对了,还有个事儿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边悦溪每次说起这个都还有点不好意思,匀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现在在产康中心,刚做完剖腹产手术一个多星期,现在还不能见风,你想来看看宝宝的话,我给你发定位。”
过了那几秒的尴尬,边悦溪轻松地笑了下,“不过,程野的宝宝应该叫你什么?你和林叙白他们同辈,是不是也能叫舅舅?哈哈,我不太整得明白这些……”
“你说什么?!”林阳怀疑是不是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
产康中心,剖腹产手术,宝宝,程野的宝宝……这些词是能和一个19岁男大学生联系在一起的吗?!
男大!男哒!
当时在医院才既明的接受能力太强,边悦溪还以为林阳也没多大问题。
毕竟之前他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
“是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边悦溪说:“前因后果有点复杂,以后有时间再说,你来不来嘛?”
林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也逼着自己趁热喝了,“来!”
谁说他哥没有亲情的?这不就来了吗?!
林阳还想问点啥,边悦溪觉得这一系列来龙去脉太难说明白,便说:“等你来了再说。”
挂了这边,他又给才既明打了一个。
毕竟人公司自己的年会还专门邀请他参加,他孩子都生完了也不跟人说点啥,实在不是他的处世之道。
那边一接通边悦溪就喊了一声“哥”,有些遗憾地说:“我在产康中心住着了,这边的医生评估下来,说我还得住90多天呢,年会我去不了了。”
“年会也能放到年底开,参加得上。”才既明说着,又问他的身体恢复情况。
“还行,年轻力壮,身体棒棒!”
两人扯了几句闲才挂,程野刚好开完会回来。
状若不经地问:“谁的电话?”
“才既明,我给他打的。”边悦溪打了个哈欠,“说他公司年会的事儿。”
“哦,这样。”程野语调平淡。
边悦溪转转眼睛,“程野,你俩为什么不对付啊?”
“对家公司。”程野简单解释,又说:“而且,算了……”
他觉得才既明对边悦溪太过关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