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这四个字,林叙白放下心来,“那大人什么时候能出手术室?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他?”
“具体时间要看手术情况,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个手术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说完,助产士抱着宝宝离开了。
三人都松了口气。
一直都在状况外的才既明感觉自己和他们完全身处两套世界观体系。
这让他有一种混乱又迷茫的感觉。
“小孩儿,边悦溪到底做的什么手术?”才既明问林叙白,“还有刚才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
那护士说什么“父子平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话听起来就好像边悦溪在手术室里生了一个孩子出来似的……
林叙白斜眼瞅他,“凭什么你问我就要告诉你?”
才既明赔了个笑脸,“其实我不是边悦溪的家属,我是他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朋友,我是怕医生不让我给他签字才这样说的。”
林叙白看他的眼神更加鄙夷了,“哟,这会儿连家属身份都不愿意承认了?”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才既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信我给你看通话记录,我也是下午那会儿跟他通电话才知道他要做手术。”
林叙白仰着下巴,不搭理人,也不知道对他的说辞是信还是不信。
“你动动脑子想想啊!”才既明有些急了,“如果我真是边悦溪的家里人,而他又如你所说,和家里关系不好,他还会让我来给他签字吗?”
林叙白高傲的下巴终于低下来一点,有动摇的迹象。
“我只是想知道他做的什么手术,危不危险,对他后续的生活会不会造成影响。”才既明言语清晰又真诚。
林叙白高举着的头彻底放了下来,终于正眼看了才既明一眼。
他觉着,眼前这个男人应该确实不是边悦溪的家里人。
他的家里人不会那么关心他。
“你可能有点难以置信。”林叙白顿了顿,“他这次做手术主要是……”
“小白。”一直沉默的沈骁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悦溪应该也要出来了,让他自己说吧。”
林叙白想了想,说:“好。”
也对,不管什么关系,边悦溪亲自说是最好的。
才既明还想解释几句,想了想,最终作罢。
他的视线在三人之间逡巡一圈,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边悦溪没遇到好的家人,但有很棒的室友。
他也不再追问,和他们一起在手术室门口站着,等边悦溪出来。
手术持续了近一个钟头,“手术中”三个字的灯光才熄灭。
门一打开,四个人都围了上去。
一个助手先出来撑着门,紧接着,一张担架床被推了出来,程野一只手扶着床边,另一只手仍和床上的人紧扣着。
床往前推了两步,躺着的边悦溪也看见了他们四个。
他笑了一下,“都来了呀?今天可真热闹。”
四人围了上来,每个人都有话要说。
“这里没有空调,先回病房。”程野说着,手上用了点劲儿,推着边悦溪往电梯间走。
四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给程野按了楼层之后,医护人员出了电梯。
电梯里便全是熟人了。
林叙白完全忘记了程野送他耳机的事儿,电梯门一关就开始挑他刺儿,“产后不能受凉,不能见风,你怎么连帽子都不给边悦溪准备?”
程野刚要说话。
边悦溪抢先一步替他答了,“准备了,在病房里呢,他跟你们一样,也是匆忙赶过来的。”
“哼。”林叙白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他能跟我们一样?他是孩子爹!能是一个要求吗?”
边悦溪“哈哈”干笑,给沈骁和陆琛投去求救的目光。
“确实是我的安排不够全面。”想到事情的经过,程野也很心惊,他不敢想,要是他和林叙白几人都没赶上……
现在复盘一想,HELIOS-7集团年会时间调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事前他主动跟那个特助共同商讨,把年会地点放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那就不会发生这么紧急的事了。
怪他没有想到。
林叙白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自己也没来得及给边悦溪带顶帽子,批评完程野,也批评了自己几句。
“我也做得不好,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怀孕的事儿,还空着手往医院跑……”
边悦溪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了他,轻轻晃了晃,“你这不也是第一次当舅舅嘛,没经验很正常的。”
林叙白沮丧的眼睛多云转晴,“我还没看到孩子呢。”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一行人走进高层高级特护病房。
林叙白转着脑袋四处打量,一下子又收回了对程野的批评。
“这安排也还算到位。”
陆琛和沈骁都笑了。
陆琛:“什么都由着你一张嘴。”
林叙白撅了撅嘴,找医生问了孩子的所在,拉着沈骁和陆琛看孩子去了。
单架床推到床边,程野俯身,边悦溪将两条胳膊挂上他的脖颈,前者轻轻一抱,将他转移到了床上,接着把床头升起一定角度,又拿了个枕头垫在背后给他靠着。
两个人配合默契,像此前已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到了密闭空间,边悦溪才终于有机会单独和才既明对话。
“才总,很抱歉那么匆忙的把你叫过来,你现在一定满脑袋问号。”
才既明:“现在没有了……”
“产后”、“待产包”、“孩子爹”、“你怀孕的事儿”。
都听到这儿了,即便再难以置信,才既明也逼着自己把脑袋里的问号一个个擦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