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电话都没挂，起身就走。
林阳：“？？？”
“哥你上哪儿啊？！”
他最后一个字的音儿都还没落下，已经看不见程野的背影了。
程野一路疾驰，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见缝就钻，平时约半小时车程的路他二十分钟就开到了。
刚到别墅区大门口，李伯就已经等在那儿了。
“少爷，悦溪现在又不疼了。”
程野呼吸未平，径直掠过他，大步走进屋内，疾步来到边悦溪跟前。
“你怎么回来了？”边悦溪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神色从惊讶过渡到歉意，“是李伯告诉你的吗？抱歉，我也不太懂这个流程，就是上午突然疼了一阵，你回来之前又疼了一下。
边悦溪一只手搭在肚皮上，“这是不是跟女孩子宫缩同理，证明孩子已经准备好了啊？”
“拿上待产包，我们去一趟医院。”程野说着，快步走进了房间。
“待产包？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边悦溪起身，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程野目标明确，柜门一拉，伸手就从最低下那格取出一个手提包。
规格适中，像去外地出差两三天的人会带的包。
“满30周时准备的。”程野语言简练，说完就带着边悦溪往外走。
杨叔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他们一过来，立即弯腰打开了车门，“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可急死我们了！”
边悦溪第一次说肚子痛的时候他就把车开过来候着了。
但这小孩儿轴得慌，过了会儿又说不痛了，没有要生的感觉，还说什么不想让他们白跑一趟，怎么说都不愿意去医院。
看见少爷回来了，他一直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在后排入座。
杨叔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到了鼎瑞医疗大门口。
安保室的人从窗子里伸出脑袋，一看到车上坐的人，立即就给他们开了门。
杨叔径直开了进去，直至开到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走廊才停下。
边悦溪下车时，感觉整层楼的人都在看自己。
他略微一思忖就知道了原因。
鼎瑞医疗中心占地面积很大，不同栋楼之间，甚至是不同诊室之间都需要摆渡车来运送患者。
他们这辆黑车是整个医院唯一一辆能直接开进医院内部建筑的车。
下了车，边悦溪靠在程野耳朵边小声说：“程野，让杨叔去外面等我们吧，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平时好说话的程野这次没同意，“杨叔先在这儿等我们，等医生看了你的情况再说。”
如果像上次做羊穿一样，边悦溪需要减少走动的话，一出来就坐上车才是最好的安排。
见他这么坚持，边悦溪也没再多说。
两人一起进了诊室。
边悦溪跟主治医师描述了一下那几阵疼痛的类型。
“有没有用表记过时？有规律吗？”医生问。
“没有。”边悦溪摇了摇头，“一共就疼了两次。”
就算时间上有规律也得等痛第三次才有参照。
医生看看他身后那位西装革履、额发微乱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工作岗位上跑下来。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选择了比较委婉的语言，“如果不是很痛的话，可以不用这么着急跑医院，先观察一下规律。”
边悦溪都被他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第一次，没经验，哈哈。”
“不着急回去的话，先在医院观察一下规律。”
来都来了，当然不着急回去。
两人在医生办公室一站一坐，一个等肚子疼，一个则拿着手机计时。
等了快一个小时，边悦溪还真又肚子疼了一阵。
结合边悦溪说的前两次痛的大概时间，医生得出结论：“疼痛的时间间隔不规律，假性产前疼痛，和假性宫缩是一个道理。”
即便是虚晃一枪，程野还是提议边悦溪住院。
差几天才满38周，如果真得等到40周才有动静的话，边悦溪至少还得在医院住半个月。
住医院无聊还是小事，他还得半个月见不着家里的三只猫。
但他也不想程野像今天这样收到一点消息就丢下一切跑回来，然后被告知是假性产前疼痛。
他不敢想如果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么来一下，程野公司的同事下属会怎么看他……
“那麻烦医生给我办个住院吧。”边悦溪说。
他住进医院，程野也住了进来，早上早早起床去医院食堂给他带早餐，又让人送来一副围棋，教他下棋。
边悦溪见他完全没有要去上班的意思，便直接问道，“程野，你打算一直不去上班吗？”
“当然不是一直，等你做完手术就去。”程野手执一粒黑子，有条不紊地落在棋盘上。
“！！！”边悦溪捏着棋子不动了，“万一它非得足月才想出来呢？你就大半个月不去工作了？”
程野看向他，一脸“有什么不对吗”的表情。
边悦溪：“你们这种新创公司，这么长时间没领导在能行？”
程野点头，“林阳现在在我公司上班，有要签字的文件让他送到医院前台就行。”
他都这样说了，边悦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在医院住着混日子。
过了一周，边悦溪还是一点迹象都没有。
“可以提前剖出来吗？”他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又明知故问了。
“不能，需要等胎儿生长成熟，那些增生血管不再提供营养，开始枯萎才可以开腹。”医生说的话程野记得很清楚。
“好吧。”边悦溪叹了口气，继续学下棋。
程野放在棋盘边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棋盘也就这么大，边悦溪一抬头就看见了来电显示。
程屹峰。
他们父子俩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只剩股份转让了。
程野不想在年会之前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联系。
他抬手挂掉了电话。
对方却很锲而不舍。
“接吧，可能是有什么事。”边悦溪说。
程屹峰四肢已经接近瘫痪，这个电话想也不可能是他亲自打的。
想到这一层，程野还是接了电话。
“说。”
电话那头果然是一道更年轻的声音，“程总，年会调整到明天下午，六点半准时开始，到时候我来接您。”
“不用，位置发我手机上，我自己过去。”
那边说“可以”后就挂了电话。
“年会提前了？”边悦溪笑道：“那正好都能错开了。”
说是六点半，第二天下午三点特助就打电话过来了，说让他提前过去做准备。
程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边悦溪。
后者摆摆手，“快去快回。”
鼎瑞离市区有些距离，程野开了半个钟头的车才到达举酒店。
一进去，长枪短炮都怼了上来，镁光灯亮得刺眼。
特助也在这个时候迎了上来，在他耳边小声说，“程董生病的事儿，外界也收到了消息。”
所以都赶来看热闹了。
程野走进宴会厅，一群穿着考究的人围上来跟他做自我介绍。
边悦溪这边，程野刚离开病房不一会儿他就一阵腹痛。
有了前车之鉴，他没给程野打电话，而是拿出手机，开始计时。
过了会儿，他又感到一阵疼痛。
算了下时间，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间隔20分钟。
第三次疼痛紧随其后。
和第二次之间隔了15分钟。
边悦溪又检测了一会儿，疼痛的间歇时间越来越短，持续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到后面每5分钟就会疼一次，每次持续一分钟左右。
当这样密集的疼痛持续快一个小时时，边悦溪心跳都快了。
尽管毫无经验，他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它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