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部贴上程野的胸口，两个人的体温融合在一起。
难得的大好机会，边悦溪本想说两句话逗逗程野。
可不知怎么的，两人刚贴到一起没一会儿，他就困意来袭，眼皮子撑得撑也撑不住，逗人的话还没在脑子里成型人就已经睡着了。
意识飘远的前一秒他都还在遗憾：明天等他起来程野肯定已经上班去了，只能等晚上咯……
没想到次日他像往常一样睡了个自然醒，睁眼程野居然还在床上。
只是不像他一样还躺在被窝里，而是手执一本厚厚的书籍，半坐在床头，看得正认真。
那书封面写的是英文，翻译过来应该是育儿心理学类的书，加上封面有个白白胖胖的金发碧眼小孩儿，边悦溪更确定书的内容了。
发现他醒来，程野伸手就把书放在床头柜上，问他还想不想再睡一会儿，早餐想吃什么。
边悦溪睡意朦胧，打了个哈欠，脸蛋侧在枕头上，压得变了形状，状态迷迷蒙蒙，“都可以，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公司不是今天正式营业吗？”
程野从来不知道刚睡醒的边悦溪说话的声音这么绵软。
跟只猫似的，懒洋洋的。
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禁软了几分，“活动时间定在下午，上午公司都没人，可以不用去。”
边悦溪“哦”了声，又眯了会儿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那我们出去钓鱼吧？！”他音调高亢，黑眼仁明亮得像戴了美瞳。
他自己待在家这段时间实在太无聊了，李伯虽然也会和他聊天，但基本都在说一些琐事，一问及和程野相关的，立马就闭口不谈了。
边悦溪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躺沙发，躺完沙发躺床，或者带猫逛花园，去书房把当日课程学了，作业提交掉。
往复循环。
……虽然两个人出去钓鱼，大概率也是程野扯着鱼竿钓，他坐在一旁看。
但肯定比在家有趣。
“钓鱼改天。”程野拿过手机，低头翻找了一会儿，展示屏幕给边悦溪看，“你现在已经进入孕晚期，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些产前准备了，我报了一个产前课，一共要上六周，每次课程两到个小时，今天就可以开始上课。”
边悦溪把他的手机接过来看了看，用带着点质疑的眼神看他，“生孩子还要学习吗？这种课程会不会是骗人的？”
产后康复之类的有课程边悦溪觉得非常合理，但生孩子……难道老师还能教人生的时候怎么用力？
“去看看就知道了。”程野也没生过孩子，他完全是凭着自己所掌握的书面理论知识和情感倾向在做安排。
只要是宣传能减轻对孕方伤害的项目，他都想试一试。
吃过早餐，程野又拿了两包纸巾，一包湿巾放车里，而后驱车前往上课的地点。
边悦溪本以为会是个需要左拐右拐才找得到入口的小作坊，没想到人家门头巨显著。
一进门就有穿着整齐的工作人员迎接，把他们引到前台，做好信息登记后又带到另一个房间。
刚一进门，又把边悦溪震了一下。
房间的正前方置有一面显示器，正对面一排排座呈椅阶梯式摆放，场地大小居然堪比巨幕电影院！
他俩已经算来得晚的，那些座椅正中间的区域已经坐满了人。
台上的人正在讲课，话筒回声在房间里回荡。
两人从后方的门一前一后进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边悦溪。”程野突然小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边悦溪停下脚步，“嗯？”
程野声线一如既往的平静，“你想分开坐吗？”
边悦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程野是担心他们两个男人来上产前课程，其中一个腹部又明显隆起，被别人注意到的话，会引来异样的眼光。
边悦溪笑了笑，露出一排小白牙，“不分开。”
神色一向清冷的程野骤然一愣，下一秒，掩不住的笑意在他眼底荡开。
“好。”他说。
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和大多数课程一样，第一堂课都逃不开基础与概述。
对边悦溪这种热爱学习的人来说，屁股刚落下去的第一秒他就知道：今天算是来对了！
这可比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有意思多了！
程野同样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掏出个小本子做笔记。
理论课大约持续了有约一个钟头，讲台上的人把话筒一关，坐在他们前面的人纷纷起身离场。
椅子和椅子之间有遮挡，谁也没留意到现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他们去哪里？”边悦溪问。
“接下来是实践课。”程野说，“为了方便专家讲课，理论课会排在同一间教室，实践课则需要更多空间，要按照各自的课表去不同的房间上课。”
“还有课表？！这么正规？”突然想到什么现实问题，边悦溪吞了吞口水，“程野，你报这课程花了多少钱啊？”
程野：“没多少。”
“你们有钱人的汇率和我们不一样。”边悦溪“啧啧”两声，一点儿也不相信，“没多少是多少？”
“二十来万。”
边悦溪瞳孔都震了一下，“你说多少万？！”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没有受骗，程野连忙解释，“我查过，比较好的私立医院套餐都是这个价，而且，和刚刚那些人不一样，我们有独立的……”
“私立医院？意思是这个机构是隶属于医院的？”边悦溪不理解他为什么放着免费的不用，花几十万舍近求远，“那你名下不就有一家私立医院吗？！”
程野眉头轻蹙，“鼎瑞医疗最擅长的是心外和疑难杂症类，产前课程也有，但在国内甚至排不上前十。”
边悦溪所有的情绪瞬间溃散，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珍视过了。
而程野却只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根本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说：“我们也快走吧，上课的老师已经在等了。”
边悦溪轻轻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
快到目的地时，程野突然听到身后的人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他没明白边悦溪在谢哪件事。
但还是说：“不客气。”
踏进房间，又是另一片天地。
房间里很空，地面通铺榻榻米，四周靠墙的位置都安了扶杆，扶杆更靠里的位置是大面的镜子。
像个舞蹈室。
“那边教室的老师应该给你们讲过疼痛管理课了。”穿着袜子站在教室里的女老师绑着高高的丸子头，精神面貌饱满又专业，“现在我来给二位上实践部分的课程。”
边悦溪向来是最珍惜钱的那个，催促程野脱了鞋，抓紧体验他们的二十多万。
“首先，我们先学习在不同产程使用不同的呼吸节奏，也就是拉玛泽呼吸法，我们第一个要练的是胸式呼吸，适用于疼痛感较弱时，我先给二位做个示范。”
随着老师的示范，边悦溪和程野也开始了练习。
两人都是一顶十的好学生，学什么像什么，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把五种呼吸法都学会了。
“从孕28周起，各种呼吸法每天练习10至15分钟，熟练掌握，分娩时才能自然运用。”
“伴侣一定要起到监督和陪练的作用。”
程野郑重点头。
“接下来我们学习下一个部分。”说话间，老师将身后一个有弹性的球状物拿到身前，“针对背痛性分娩，伴侣可以用手掌、拳头或者按摩工具在疼痛时用力按压孕方的骶骨，以此减轻疼痛感，此外，我们还将学习分娩球的使用方法。”
“现在，请边先生以跪姿或坐姿前倾。”
边悦溪依他的要求照做。
“程先生的手掌放在边先生臀部两侧的凹陷处。”
程野也坐下来，两只手伸过去寻找正确位置。
边悦溪穿的衣服宽大，身体线条非常不明显。
程野伸过手去，隔着衣服碰到他的腰。
边悦溪有点痒，忍不住缩了一下。
“位置不对，再往下一点。”老师在一旁看，不时出声，指导程野的动作。
程野的手循着他的腰继续往下，来到他胯骨的位置。
边悦溪身体一僵，感觉浑身酥酥麻麻，像在一瞬间过了电。
“找不准位置的话，掀开衣服，看着点会准确一些。”
程野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倒是边悦溪主动把衣摆撩起来一点，拿手提着，露出腰部一圈的皮肤。
程野总算找准位置。
那双手掌贴上来的一瞬间，边悦溪的耳朵立刻红了。
“好，就是这个位置！手就放在这里别动。”
边悦溪和程野两人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垂着眼，呼吸相闻。
“如果此时边先生疼痛剧烈，程先生可以用身体的重量向内、向下按压，这是缓解疼痛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边悦溪感觉自己这会儿已经有点空耳了。
“我们来试一下，开始！”
接着，程野的手按摩起来，轻轻在边悦溪骶骨那儿打着圈。
“不对，再用力一点，程先生身体前倾，借助身体的力量，再来一次。”
程野身体一前倾，两个人靠得更近了。
边悦溪的脑门几乎快贴上程野的嘴唇。
“疼痛开始，按！”
程野怕弄疼边悦溪，又搞不清力量的分配，手上力度不够，身上力量又施加过大，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倾倒！
边悦溪下意识抱住他的腰，往后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
但他瞳孔一缩，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脑门贴上了什么很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