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刚好挂断电话,点头表示赞同。
吃过晚饭,程野去书房拿书。
据他看的书上所说,最好的胎教时间是怀孕的16~20周。
于是……
吃过饭后的二十分钟,边悦溪的活动从以前的玩儿手机改成了闭眼听音乐。
他原本还不太乐意,崽子要听音乐就听呗,反正他玩手机也不冲突,两两互不干涉。
程野非常精准地在书上找到了论点来告诉他:母体心情愉悦并放松时大脑会分泌如内啡肽等有益激素,通过胎盘传递给胎儿,心情不好则反之。
……边悦溪无法控制自己玩手机在网络上看到的信息会产生哪一种情绪。
听了二十分钟古典音乐后,边悦溪感觉自己连心跳都比平时慢了。
程野收起音箱,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边悦溪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不敢太大,举着手伸了个不太舒展的懒腰。
他跟李伯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往单人小沙发里一窝,在宿舍群里开启了群视频通话。
很快,另外三个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林叙白脖子上挂着头戴式耳机,还在奋战。
“朋友们,程野运动会参加的项目都拿了第一,还有科技创意大赛也是。”
“So?”林叙白把键盘敲得啪啪响,下意识针对程野,“你觉得是他用钱买的?”
沈骁说:“悦溪,你是不是有事儿要问我们?”
“骁哥懂我。”边悦溪笑笑,说:“他拿第一我倒是不奇怪,那运动场上都有人看着的,总不能是裁判帮他作弊,我奇怪的是,他拿回了奖金,而且数额是文件里写的双倍。”
“钱给多了?”陆沉摆摆手,“给多了你就拿着用呗,又不是你去抢来的,心理负担别那么大。”
“你们班级群或者系大群有收到过调整运动会获奖金额的文件吗?”边悦溪问。
这一问,几个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纷纷去群里翻通知。
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而且,程野是替我上的场。”边悦溪敛了笑意,“这种情况别说双份奖金,可能连原本所获得的名次都会被取消掉。”
“这事儿是我们体育学院负责,我给你查查。”沈骁说。
挂掉视频后十来分钟的样子,沈骁给他发来了几张原始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张A4纸,抬头上打印着每个项目的名称,靠左边记录的是参赛人员的姓名,中间的数字记录着分秒,是选手取得的成绩。
程野的名字在每一张上都很好找。
他的成绩太突出了,连数字都比别人短。
还有一个很好找的原因是:每一张纸上,“程野”两个字连带着后面那一排都被一根长长的横线划掉了。
这个结果在边悦溪的预料之内。
如果人人都可以请代跑的话,运动会岂不乱了套?
他没找程野对峙,只把那几个红包好好收了起来,等到他生日给他买个礼物,或者过年给他发压岁钱啥的。
总有机会能让它们流通回程野手里。
再不济他给程野还钱的时候多打一些也就还上了。
既然程野有意宽慰他,他又何必做那个知情不识趣的人,故意去戳穿呢?
日子不疾不徐就过到了六月。
边悦溪已经怀孕24周,肚子也明显了很多,天气愈发热了,他根本穿不住厚衣服。
就连班里没见过几面的同学都问他“你是不是胖了”的时候,边悦溪骤然意识到,程野当初坚持让他出去住的决策是多么正确。
他仅仅只是有课时会到教室去,没课连图书馆和阅览室也不去了,除了在Savoy Gril和CB干兼职外,他其他时间要么直播画画,要么在书房里看书。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他直播的账号粉丝已经破了五万。
他算过了,目前直播所获的收益已经足够支撑自己的生活费。
等孩子出生,他再多找几份兼职做。
最多拖到毕业后正式上班一年内,他要把欠程野的钱还清。
周三下午,边悦溪下了课,照常到Savoy Grill吃员工餐。
西餐厅员工食堂不大,坐哪儿说话都听得见。
边悦溪一边吃一边听,这些员工大多在聊业余生活。
“关系户”三个字全程没有出现过。
送餐盘时,他仔细看了,当时说他是关系户的那个人不在。
其他人……每个人都看着有点脸熟,又有点陌生。
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下了班,他找到主管,问起那人。
“他啊,离职了。”
“是离职了还是做错什么事被辞退了?”边悦溪追问。
“说是家里给安排了个体制内的工作,所以就辞了。”
边悦溪点点头,这么说倒是也合理。
下班回了家,程野又没在。
三只小猫举着尾巴“喵”着过来门口接他。
边悦溪弯腰抱起嘻嘻,脑门对脑门和他贴了贴,又把他放回地上。
“回来了?”李伯从厨房走出来,“厨房准备了汤和糕点,要不要吃点?”
“不太饿。”不受人管束,边悦溪勤奋多了,先带着嘻嘻开了俩小时直播,又到书房看了会儿书才去洗澡睡觉。
等程野回来时,边悦溪已经在自己房间睡着了。
他的门留了一道缝。
刚好够一只猫出入。
程野的房间从没睡过猫,一方面是他不让猫上床,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即便他偶尔失手没把门关严实,会往他床上爬的也只有哈哈和喵喵。
嘻嘻从不上他的床。
而他也只能接受嘻嘻上他的床。
门缝逐渐变大,程野轻轻推开房门。
边悦溪身后抵着腰枕,侧着身体睡得正香。
嘻嘻在他枕头边团成一团,毛茸茸的两只爪子垫着小脑瓜,睡得很安稳。
这是嘻嘻来到程野身边的第四年了,没人能抱他超过三分钟,也没人能逼他在人身边睡觉。
边悦溪例外。
程野轻轻把门合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六月中旬,边悦溪总算知道程野在忙什么了。
因为都不用他开口打听,满校园都是这个人的传说。
食堂里、操场上、就连环校路上跑步的同学都知道法学院的程野通过了论文答辩。
边悦溪这才猛然惊觉:对哦,六月中下旬正是毕业季!
不过程野怎么忽然想毕业了?
程野不说的事情边悦溪从不主动问。
晚上回了家,他全当不知道,rua猫、吃饭、直播,该干嘛干嘛。
洗完澡,他提出要自己带嘻嘻睡,不和程野住一间。
“和我住一间也可以带嘻嘻。”程野说。
“真的?”边悦溪笑了笑,“看你床上整整齐齐,还以为你不喜欢猫猫上床呢。”
确实不喜欢。
但没关系。
“还行。”程野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接着说,“我们学院明天办毕业典礼,我希望你能代表家属参加,可以吗?”
边悦溪先是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回忆起他们在林阳加琴房里四手连弹那天程野额角上的伤,以及林阳那天晚上和他说的话。
程野没有妈妈,和父亲似乎感情也不太好。
他霎时间回溯到小时候,他站在校门口把来开家长会的人都看了个遍,最终也没等到要等的人。
“当然可以啊!”笑容在边悦溪的眉眼荡开,“我明天上午课不多,后两节请个假就行。”
为此,边悦溪当晚就预定了一束花。
第二天上完第一节课,在学院楼角取了花就去了大礼堂。
他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准备在院长给程野拨穗结束上去给他送花。
却没想到在更早的流程上就见到了程野。
“接下来,有请今年的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掌声欢迎:程野!”
耳畔掌声雷动。
边悦溪双目微瞠,程野……是毕业生代表?!
两声吹气试音后,程野开口了。
“其实不用主持人介绍大家也都认识我的。”
底下发出一片低笑声。
毕业发言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回望过去,感恩母校,展望未来。
但程野的“回望过去”部分尤为好笑,他每说一件事底下就笑一阵。
直到他说起自己的变化。
从全校首例学生自己代理案子并打赢官司,到突破自我,穿上热辣的桑巴舞服装,到运动会上浑洒汗水,再到科技创意大赛拿一等奖。
他每说一样,身后的大屏幕就播放相应的奖状或比赛画面。
到了最后一项,则播放起了他上传网络的实验视频。
实验内容是基于磁致伸缩效应的展示,利用铽铁镝合金的巨磁致伸缩效应,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实现微米级的精密位移。
每一样都掺不了水。
每一样都是他的蜕变。
最后,他深鞠一躬,感谢母校,感谢老师,感谢今天在台下陪他的家属。
边悦溪鼓完掌,抓紧上台给他送了花。
法学院请来摄影的老师觉得这一幕非常适合用来做简报,迅速按下快门,并在典礼结束后把照片单独发给了负责做简报的团委。
团委那边选了半天照片,觉得还是这张最适合做简报封面,最终定稿,发了学院公众号。
校方公众号转发紧随其后。
市中心HELIOS-7集团大楼的某个办公室里,一个男人跟随着红点提示,点开了这条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