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课,边悦溪的兼职时间就好安排多了。
上午睡到自然醒,写写网上接到的论文,午休一会儿,起来再开三个小时的直播,休息一会儿再坐杨叔的车到Savoy Grill上班。
CB那边维持了老样子,工作都集中在周末,只有少数很赶工的时候才会打电话让他周内过去补拍几组照片,几段小视频。
这种赶工的时候从放了寒假到现在一次也没有过。
边悦溪刚睡醒午觉,电脑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接到了杨朝的电话。
“这次要拍的品是上个系列的衍生品,视频就用主系列那个,补拍几个特写镜头就行,工作量不大,半小时内肯定搞定。”程野不在家,边悦溪把杨朝的原话转告给李伯就出了门。
出门看到大门口那辆黑色的小车,他都惊讶不起来了。
自打上次手机关机事件后,杨叔总能精准的在他要出门的时候把车停在家门口等他。
到了地方,妆造师一分钟也不耽搁,催着边悦溪去换衣裳,化妆和造型也弄得飞快。
这个系列主体偏少数民族风,产品成分以天然矿石为主。
为了搭配额饰、耳环和满是小铃铛的脚链,边悦溪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民族风格浓烈的服装,连鞋子都是草编的。
这样风格的产品定不可能在室内拍。
一切准备妥当,工作人员带着设备转站室外。
CB这个摄影棚所处的位置本就偏僻,拍这样风格的视频倒是完全适配。
本就在附近视察工作的才既明听说边悦溪要来,也抱着胳膊晃悠过来了,见了这副打扮的边悦溪,笑盈盈地打趣道,“悦溪老师,你这有模有样的,还真像要去拍戏的样子。”
“我这才拿到哪儿,才总打扮打扮指不定能演贵妃呢。”边悦溪开他玩笑。
周遭一群工作人员气儿都不敢喘了,眼睛都不敢乱瞟一下:这不是在说人家才总长的女气吗?!
“承蒙厚爱。”才既明居然半点不生气,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笑吟吟的,“那我找个剧组投资一下,看能不能让我演演。”
边悦溪也没时间多聊,贫了几句就跟着工作人员找景去了。
导演左看右看还是觉得缺点什么,最后工作人员不知上哪儿弄了匹马给边悦溪牵着,画面瞬间生动和谐了起来。
板子一打,开拍。
“牵着马往前走,头往镜头这里偏一点,露出额头上的绿松石!”
“迈步的动作稍微大一点,让耳坠晃起来!”
“好好好,现在这样非常好,适当笑一下!”
因为隔着点距离,那边明明每句话都是用喊的,传到边悦溪这边声音就小了。
他一只手牵着马往前走,一边分出注意力去听导演说了什么。
一个没留神,一脚踩在一个尖石头上,疼得他当即弯下腰去。
人和马都没准备好,边悦溪抓着绳子没反应过来放,马儿硬仰着头没往下低。
上下这么一扯,边悦溪感觉下腹部一阵剧痛,当即就跪在了地上。
“边悦溪!”
“悦溪!”
工作人员和才既明立即冲向边悦溪。
边悦溪松开牵马绳,一只手捂住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冷汗直冒。
“边悦溪,你怎么样?!”才既明最先赶到他旁边,看着他褪去血色的脸,慌忙到处检查他身上受伤的地方。
边悦溪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撑着自己站起来,说话都在漏气,“去、去鼎瑞医学中心……”
“那里太远了,最近有一家医院,我这就送你过去!”才既明一只胳膊扶着后背,另一条胳膊穿过他的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不行,就去鼎瑞。”
才既明不明白他的坚持,但还是照做了,一路闯着红灯把人送了过去。
刚一进医院大门,边悦溪就被人接手了,带轮子的担架车推得飞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他眼前。
担心可能需要手术,届时要第三方签字,才既明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没走。
过了约十来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一抬头,和匆匆赶来的程野对上了视线。
才既明脑子里因为慌乱而断了的那根线瞬间连了起来:他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呢,这鼎瑞医疗就是程家小少爷名下的医院啊!
从商业角度看,程家和才氏还算得上合作伙伴呢。
程野连看都没看才既明一眼,直直从他身边掠过,快步走到急救室门口。
这时,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家属呢,家属在哪里?”
“这里。”
“这里!”
两道声音一远一近。
两个人都在彼此脸上看见了诧异。
“人现在怎么样?”程野没空理会才既明,连忙询问边悦溪的情况。
“不用担心,已经脱离了危险。”护士说,“叫家属过来是为了交代注意事项。”
“他是生了什么病?”之前边悦溪没有提及,才既明对此很是在意。
“剧烈的动作导致血管壁破裂,幸好送医及时,胎……”
“其他的不用说了。”程野打断他,“注意事项打印在纸上给我。”
护士没见过这么强势的家属,被唬得一愣,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护士长赶紧过来把他拉走,“程总,他新来的,还没见过您呢……”
两人一走,才既明就试探抛问:“程少和悦溪关系很好啊~”
程野:“边悦溪已经脱离危险,没其他事的话,才总可以走了。”
才既明耸了耸肩,转身离开。
谁稀罕似的,要不是边悦溪非要来这儿,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程野的地方。
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坐在回家的车上,小小的空间里空气都快凝固了。
“CB那边的兼职先停一下。”程野的声音先打破诡异的静谧。
“不行!”边悦溪据理力争,“这次是意外,下次我小心一点就行了!”
程野看着边悦溪极速起伏的胸口,立即松口,“好,你说话小声一点,动作不要那么大。”
边悦溪舔舔嘴唇,为自己前一秒的反应过度感到不好意思,“我、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毕竟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属于两个人的,程野该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你说了会小心。”程野看向边悦溪,声音极淡,偏偏又直击要害,“你很怕死。”
“……什么叫怕死啊?!”边悦溪刚吸起来一口气,正要输出,突然想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声音就小了,显得气势不足,“我那叫珍惜生命!”
程野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声音柔和了几分,“挺好。”
边悦溪轻轻哼了一声。
下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刚才……程野是摸他头了吗?
边悦溪先断开视线,忙得飞起,一会儿挠挠耳朵,一会儿扒着车窗看看窗外,一会儿又嫌车里热,用手给自己扇凉。
程野则跟座山似的,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
驾驶座的杨叔突然听不见两人说话了,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过去,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除了两人都红透的耳朵。
是车内温度太高了?这般想着,他稍稍给空调降了点温。
这一天实在太长,边悦溪难得一到家就困了,打算到浴室冲个澡就睡觉。
有了白天的经历,他在浴室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尽管浴室被处理的很干燥,所有有可能磕到的地方都被包了边。
洗完澡,边悦溪擦着头发往外走,一抬头发现,程野在他房间门口站着。
很明显是故意等在那儿的。
“边悦溪,从今天开始,你跟我睡一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