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檐声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声,心跳在刹那间剧烈加速,两个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僵硬在原地,内心却在疯狂尖叫,恨不得变成火箭直冲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难道从今天出门开始,接下来在密室里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他的梦境???
否则萧驰焕怎么会突然亲他!!!
难不成……萧驰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直吗?
所以所以,他真的是有机会的对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顾檐声就浑身发烫,激动得恨不得立刻跑出去跑十圈。
短短几秒钟,顾檐声的脑海里已经跑过了一千字的小论文。
而在萧驰焕的视角看来,在他突然忍不住亲上了顾檐声的嘴巴之后,顾檐声整个人都像被吓傻了一样,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把舌头伸进去了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驰焕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艹,他终于还是没有抵住诱惑,轻薄了他此生最重要的朋友。
完了,他们的友情是不是就要到此为止了。
都怪他是一个大变态,都怪他抵抗不住身体的本能,他是一个人渣,他是一个臭流氓。
萧驰焕满脸绝望地挪开了嘴巴,理智回笼后他满心的灰败和后悔,脑袋狠狠埋下来,完全不敢看顾檐声的表情。
此时顾檐声一定厌恶至极吧。
想想也知道,平白无故被一个男生舌吻了,没有直接吐出来都算他能忍。
顾檐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过会儿他清醒过后,一定会想杀了他吧?
但是没关系,他认了。
这件事是他不要脸,就算顾檐声怎么打他,他都绝不会还手。
不对,顾檐声似乎没办法打他,打了他疼的就是顾檐声自己了。
嘶,难不成顾檐声要狠狠暴揍自己吗?
就在萧驰焕的思维越跑越偏的时候,却不想对面突然伸出两条柔软的手臂挂上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用力按下来。
下一秒,那两片刚刚才吻过还带着湿热气息和触感的柔软嘴唇就再一次地贴了上来。
这一回震惊的换成了萧驰焕。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强吻了顾檐声,所以顾檐声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强吻他???
世界上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不管了,反正这回是顾檐声自己主动送上门儿来的,他给个回应也没关系吧?
萧驰焕一手掐住了顾檐声的腰,一手按住了顾檐声的后脖颈,比刚才更加凶狠地吻了过去。
而对面顾檐声的想法也很简单。
不管现在是不是做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先亲爽了再说!
两个人就像是这辈子亲完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似的,拼了命地啃对方的嘴。
两人的吻都是如此猛烈又急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气势,恨不得把对方嘴里的氧气吞噬殆尽。
顾檐声的唇齿间满是熟悉的萧驰焕柠檬味儿的牙膏清香,混合着男生独特的气息,滚烫又甜美地交融在一起,瞬息间令他目眩神迷。
刚才萧驰焕突然亲上来,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除了惊慌失措,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味一下,舌头也只是伸进来了短短几秒就缩回去了,这一次他一定要用心感受,把刚才没尝到的都补回来。
呼吸很快就变得有些困难,剧烈的心跳声也在耳朵里疯狂敲打着,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肤不是烫的,脸蛋和脖子更是红得快要爆炸了。
两个人的感觉终于趋于了一致,他们互相体会着对方的心情、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心跳、被对方身体里冒出来的滚烫和难耐给淹没。
根本分不清是谁在愉悦、是谁在心动、又是谁在脸红心跳。
不过此时此刻这种事情也无所谓了。
他们不想管,也没功夫管。
顾檐声的肺活量到底没有长年运动的萧驰焕那么好,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但他却仍然不愿意松开一丝力气,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萧驰焕的脖子。
男生的好胜心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还是顾檐声实在缺氧得厉害,搞得萧驰换的肺部一阵憋得慌,忍不住将动作放缓了一点。
顾檐声终于有呼吸的机会了,却仍然不愿意松开两人相贴在一起的唇。
正好萧驰焕也舍不得,于是就抱着顾檐声的腰一点点地啄吻顾檐声的嘴唇,急促的气息全都喷薄在了顾檐声敏感的嘴唇上,带来一阵瘙痒,然后又在下一秒被萧驰焕吻了上来。
两个人的面颊都因缺氧和激动而滚烫,在昏暗里恨不得红得发光,抱在怀里的彼此的身体都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们都是第一次接吻,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让人舒服又开心的事情。
两个人都舍不得松开。
但他们还有话要问彼此。
顾檐声不得不退开了一点,睫毛上沾满了浸出来的泪水,水润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萧驰焕通红的脸,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沙哑的嗓音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喜欢男生?”
“我……不知道,”萧驰焕心一跳,没想到顾檐声会这么直接,他望着面前男生因为接吻而变得红润和瑰丽的面庞,只觉得心跳更快了,恨不得能再一次吻上去,他恋恋不舍地舔了一下嘴唇,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内心,笃定地直视顾檐声道,“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男生。”
“你……”
顾檐声一瞬间心跳飞快,但他竟然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超负荷了,就好像头顶有一个巨大的惊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掉下来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而此时的他,正处于惊喜从天而降的前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告白?”
萧驰焕被骤然挑破了隐秘的小心思,脑袋轰隆一声炸了,脸颊也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腾地爆红,这种感觉就如同蹦极的时候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人猛的从背后推了下去,整个大脑倾刻间一片空白。
事已至此,他猛地抓住顾檐声的双臂,深吸一口气,直接闭着眼睛对着顾檐声咆哮道:
“顾檐声!我我我我喜欢你!!!”
顾檐声被他吼地一个哆嗦,意识到萧驰话说了什么后,血液突然从脚底板直接涌上了大脑,脸腾地一片赤红,脑袋都快冒烟了。
明明刚才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亲成那样,现在他却因为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表白,而害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躲起来。
萧驰焕没有听到对面的回应,生怕自己把人给吓傻了。
他鼓起勇气悄悄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顾檐声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萧驰焕内心顿时一阵惊恐,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顾檐声的嘴巴:“顾檐声你等一下!我还没有做好被你拒绝的准备,你先让我做一下心理建设!”
顾檐声的眼珠蹭地就睁大了。
不是,他也没说他要拒绝啊!
然而萧驰焕已经被吓傻了,他沉浸在自己即将被拒绝的痛苦中,像是临死之人最后的遗言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完全不给顾檐声丝毫回应的机会。
“对不起,顾檐声,我承认,我对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亲嘴巴,想摸你,想脱你衣服的那种喜欢!我是一个大变态,我是一个猥琐下流的臭流氓!
“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亲了你的嘴巴,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距离我意识到这一点还不到半个小时,但是你相信我真的是真心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的!”
顾檐声皱着眉头用力抓着萧驰焕的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嘴巴上拿下来。
搞什么名堂啊?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
他不说话,那他怎么答应啊!!!
“你等一下,你先别急着拒绝!”萧驰焕被他的挣扎吓得半死,还以为顾檐声不喜欢听他说这些表白,更加用力地捂紧了顾檐声的嘴巴。
不行,就是他唯一一次表白的机会了。
如果不趁着这个时机一口气把话说完,一旦他松开了手,顾檐声一定会立刻跟他绝交!
那么以后,他可能再也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机会了!
“对不起顾檐声,我知道你突然被一个男生表白肯定会感觉很惊讶很恶心,主要是我意识到这一点也很突然,其实现在这么一想,我觉得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人在学习之外的方面脑子都很蠢,没点外力刺激,我自己一个人转不过弯儿来。
“声声,我知道我接下来这个请求对你来说很困难,但你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能不能求你不要跟我绝交,我不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你把我当成一个吉祥物摆在那儿就行,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碰你了,不会让你讨厌的,只求你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冷落我了,求你了……呜哇!”
萧驰焕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痛了,直接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俨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构造的悲惨世界里。
顾檐声已经快被憋死了。
天杀的这个大傻子一个人在那里自虐什么呢,他都什么还没说呢!
他根本不知道迎接他的不会是巴掌,只会是他的嘴巴!
想亲嘴就赶紧给他松开啊!
顾檐声挣扎得脸红脖子粗,好不容易把萧驰焕的手扒开了一个缝,勉强可以说话了。
却没想到萧驰焕吓傻了,用手掌对着他的嘴巴疯狂拍打起来。
于是,顾檐声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就是一连串不成语言体系的:“阿巴阿巴阿巴!”
顾檐声:“……”
他默默闭上嘴,然后趁萧驰焕不注意再次张开嘴巴。
萧驰换再次疯狂拍打起来。
顾檐声又是一连串的:“阿巴阿巴阿巴……”
顾檐声:“……”
艹,神经啊!
好好的表白现场,整得跟个小品似的!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接下来干脆每次张嘴只说一个字。
于是,萧驰焕在接下来三秒听到的每一个单独的字眼便是:
“我。”
“喜。”
“欢。”
“你。”
说完,顾檐声就满脸通红地静静看着萧驰焕不说话,等待着他的反应。
萧驰焕登时就哭不出来了,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幻听。
他踌躇了两秒,缓缓松开了捂着顾檐声嘴巴的手。
即使是自己的错觉,他也还想再听一次。
顾檐声终于能够呼吸了,他连忙捂着胸口张大嘴巴吸了几口气,嗔怪地瞪了萧驰焕一眼:“憋死我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辈子不想听我的表白了是吧?”
“什什什么?”萧驰焕大惊失色,“表白?”
“对啊,表白,”顾檐声突然扑上去,捧着萧驰焕的脸,在他嘴巴上重重亲了一口,红着脸飞快说道,“我喜欢你啊,傻狗!我可喜欢死你了!”
萧驰焕呆愣愣地张着嘴巴望着满脸通红地抱着自己的少年,下意识伸出手臂环住了顾檐声的腰。
顾檐声也抬起手臂顺势和萧驰焕抱在一起,脑袋用力埋进萧驰焕滚烫的颈窝里,湿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萧驰焕敏感的脖颈皮肤上,双手忍不住兴奋地在萧驰焕的后背上搓来搓去,双脚欢快得恨不得要原地蹦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从他决心要试探萧驰焕,到他产生了浓浓的退缩和灰败的心情,再到两个人莫名其妙吵起了架,然后又莫名其妙亲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样离奇。
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萧驰焕主动跟他表白的!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事,居然在现实中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萧驰焕也很激动,他以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顾檐声跟他回归最普通寻常的朋友,也就逢年过节群发一个祝福消息,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亲近。
谁能想到顾檐声这么大方,跟他亲嘴巴他还回来就算了,跟他表白他也还回来!
萧驰焕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顾檐声这个答应的速度快得不太寻常,但他的脑子此时被莫大的惊喜给淹没了,根本一点都转不动,除了紧紧地将顾檐声抱在怀里之外,完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眼看两个人的脑袋越凑越近,又要亲在一起的时候,一个NPC实在忍不住从角落里举着手悠悠地飘了出来,弱弱道:
“那个,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只是……这个密室你们还继续吗?”
两个人这才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密室里,刚才所有的一切都被现场的NPC和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给看了一个遍。
两个人纷纷腾地红了脸,头顶一起冒烟。
最后两个人到底手牵着手一起把这个密室给过完了。
毕竟钱都花了,就算再怎么尴尬,也不能让钱白费啊!
虽然他们很窘迫,但显然作为围观群众的NPC们比他们更局促。
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中的每一次碰面,都不会让场景增加恐怖气氛,只会让双方都脚趾抠地。
好不容易把整个剧情过完了,两个人从门口走出去,归还道具。
那个在停尸间里扮演了尸体的NPC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瞪着眼睛盯着顾檐声看。
萧驰焕黑着脸把顾檐声一把抱住,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住了NPC的视线。
顾檐声顿时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脑袋越过萧驰焕的肩膀看向NPC:“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NPC惊讶地捂住嘴,难以置信道:“卧槽,你是男的啊!”
顾檐声差点把口水喷出来:“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是哪个地方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吗???
NPC得到了顾檐声肯定的回答,惊愕地后退,又连忙看向萧驰焕,上下扫了他一眼,满脸疑惑地道:“可是你也不像女的啊!”
萧驰焕无语道:“那怎么着,现在跟我去一趟厕所,脱给你看看?”
NPC手舞足蹈地指着他俩:“那那那你俩刚才在里面亲嘴巴呢……”
顾檐声和萧驰焕笑着对视了一眼,一起扭头看向NPC,直言不讳道:
“因为我俩是gay啊!”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密室,谁都没有主动提出要去哪里,但却十分默契地一起朝商场的消防通道走去。
在踏进这块幽静无人的区域的瞬间,两个少年就着急忙慌地抱在了一起,将自己的嘴巴狠狠地撞上了对方的嘴巴。
空气在一瞬间迅速升温。
两个人脑袋里面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都崩断了,除了本能地凶猛追随着对方的嘴唇,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萧驰焕一条有力的手臂紧紧掐着顾檐声的腰,用一只手则按住了顾檐声的后脑勺,将他狠狠地靠在冰凉的墙面上,一条大长腿微微屈膝,卡在了顾檐声的膝盖之间,从头到脚都让他无处可逃。
顾檐声原本也没想逃,他还怕萧驰焕这个突然变成gay的前直男想逃呢。
不过看萧驰焕现在过于热烈的反应……他以前真的保直吗???
怎么跟他这个基佬的渴望度都不相上下?!
顾檐声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也不妨碍他抬起双臂,紧紧地搂住了萧驰焕的脖子。
两个人的嘴唇都急切地寻找着对方的嘴唇。
两个人都年轻气盛,又没有经验,接吻起来毫无章法、磕磕绊绊,只剩下本能的冲撞,不知道多少次不小心撞到了对方的鼻子和牙齿,青涩又莽撞。
但其实如此,两个人也激动得要命。
萧驰焕的手臂将顾檐声箍得更紧,还情不自禁地往下揉去。
顾檐声暗骂了一声“臭流氓”,脸上的热度却更烫了,一只手反而更加兴致高涨地攥紧了萧驰焕的头发,另一只手也以牙还牙地抓在了萧驰焕的胸肌上。
一瞬间,那触感简直了。
顾檐声感觉自己快升天了。
天知道他馋萧驰焕的身子馋了多少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这谁能忍得住?反正他忍不住。
萧驰焕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低沉沙哑地笑了起来:“小变态……”
“靠,你也不想想是谁先动的手?”顾檐声发狠地捏了他一把。
萧驰焕当即蹙眉轻轻吸了一口气,倒不是疼,而是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感觉。
他的手掌此时正放在顾檐声的某个位置,也报复性地重重掐了顾檐声一下,把顾檐声惊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我就只对你变态……”萧驰焕咬着顾檐声的耳朵沉重滚烫地呼吸。
顾檐声赤红的脸颊蹭过萧驰焕的脸,感觉到对方与自己皮肤如出一辙的滚烫,就如同他们此时相通的心意一样。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似乎自从在密室里经过了那个混乱的吻之后,就再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在狂跳。
也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心跳自始至终都没有缓下来过。
在短暂安宁的静默里,萧驰焕过度膨胀的大脑终于缓慢恢复了一丝清明,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卧槽,你刚才是不是说喜欢我???”
“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吗?”顾檐声无语地捏了一下他的脸,“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不然我刚才跟你亲嘴难道是在跟你打架吗?”
“不是,我就是觉得……难以置信啊!”萧驰焕紧紧地抱着顾檐声不撒手,“我不过就是亲了你一口,你怎么说弯就弯了呢?难不成……我的嘴巴有什么亲谁谁变弯的魔法?!”
“瞎说什么呢,”顾檐声实在忍不了地又掐了一下他的肌肉,“我从一开始就是弯的好吧?”
萧驰焕果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一副对真相毫无所知的模样。
“萧驰焕,我现在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对,不应该说是喜欢上你了,而是应该说,意识到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情了,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潜移默化的注定了往后的一切了吧。”
“卧槽,这么早!”萧驰焕抓住的重点依然与众不同,“顾檐声你好早熟啊!”
“我服了,”顾檐声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你的脑子太木了好吧!”
“等一下……初中?”萧驰焕捂着胸口窒息地吸了一口气,“那岂不就是你突然开始冷落我的那段时间?!”
“没错,”顾檐声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意识到我喜欢上了我最好的朋友,而我最好的朋友他恐同,为了控制我的感情,也为了隐瞒我的性向,所以我不得不选择了远离。”
他顿了一下,抱歉地捧起萧驰焕的脸亲了亲,摸着他的脸说:“对不起,萧驰焕,这件事情瞒了你这么久,也冷落了你这么久,这些年你一定很难受吧?”
然而,却不想萧驰焕突然再一次将他用力抱进了怀里,哽咽地说道:“你道什么歉啊!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对不起,声声,要是我能早点意识到就好了,我就能早点和你在一起,不让你这么担惊受怕了。”
萧驰焕红着眼睛亲了一下顾檐声的眉心,满眼的后悔和心疼:“你一定暗恋得很辛苦吧?”
顾檐声愣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萧驰换得知他的暗恋后,并没有对他的隐瞒有丝毫的不满和责怪,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他一定暗恋得很辛苦吧?
是啊,他暗恋得可辛苦了。
这些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幻想了多少次,萧驰焕突然要跟他绝交,骂他恶心的恐怖画面。
他连自己上大学以后就远走高飞,彻底跟萧驰焕一别两散的未来都想好了。
回想起自己过往那些痛苦的想象和无数个担惊受怕的日子,顾檐声的眼眶忍不住微微红了,鼻子陡然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涩感。
就好像是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宝物,突然在某天从天而降掉进了他的怀里一样。
那种苦等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掉下眼泪。
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他过去那么多年无法与人诉说的苦楚和心酸,终于有人可以体谅和心疼了,而这个人还是他酸楚的来源。
然而,顾檐声还没来得及哭,有人已经抢先他一步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哇!对不起声声,我是一个大白痴,我是一个大傻逼!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怎么就是没看出来呢?我怎么能这么蠢呢?!
“而且最让我不甘心的是,我现在也觉得我明明也很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我没开窍,我自己根本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么一看,我们两个人一直以来明明都是互相喜欢啊!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还会白白错过这么多年啊!都怪我太蠢了!
“要是我早点发现你的心意就好了,要是我早点开窍就好了,我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你表白,我们就能在你喜欢我的那一刻立刻在一起,一点时间都不耽误,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会像过去那几年一样渐行渐远,反而会比以前更加亲密!”
顾檐声被萧驰焕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嚎懵了,自己的眼泪卡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哭了。
然后紧接着,他就听到萧驰焕话音一转,画风突然就跑偏了。
“我不行了,我好后悔啊,我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我们早几年在一起,我们这些年该提前亲过了多少次嘴巴,一起互帮互助了多少次,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亲嘴巴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简直太上头了,太舒服了,我太喜欢跟你亲嘴了。
“结果现在却突然告诉我,我错过了那么多年跟你亲嘴和互相帮助的机会,我真的心痛死了!我好难受啊!我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心肌梗塞,我就后悔得想哭!虽然我已经在哭了呜呜呜呜呜……”
顾檐声脑瓜子被萧驰焕嚎得嗡嗡的,差点都快不认识“亲嘴”两个字了!
感谢萧驰焕的抽象派演绎,一下子就给他的眼泪整回去了,现在他是真的一点都哭不出来了。
即使心里槽点再多,顾檐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哭成这样,还是会感到心疼和心软的。
更别说萧驰焕的个头这么大,却说哭就哭,真的有一种让人心里痒痒的反差萌啊。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年纪还小着呢,大不了以后猛猛亲,猛猛帮助彼此,把以前错过的全都补回来,好不好?”
顾檐声一把抱住萧驰焕的脑袋,不停地揉着他的头发,嗓音温柔得跟在哄小孩似的,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保护欲,只恨不能当场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而且你想啊,初中的时候我们才几岁,年纪太小了,老是做那种事情也不健康,现在我们都成年了,适当发泄一下刚刚好,所以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候啊,一点都不晚。”
顾檐声温柔地擦去了萧驰焕脸上的泪痕,双手把他的脸往中间挤,把他的嘴巴挤成了小鸡嘴,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哭不哭了,好不好?来,给我亲一下。”
顾檐声自己也噘起嘴巴,在萧驰换的嘴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又响又亮。
萧驰焕顿时开心极了,忍不住抱着顾檐声的脸又亲了起来。
两个人简直就像两块橡皮糖一样,一旦黏上了就怎么也扯不开。
顾檐声再一次被亲得气喘吁吁,一边回味无穷地舔着酸麻的嘴唇,一边把脸搁在萧驰焕的颈窝里休息,忍不住吐槽道:“我真服了,我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一个直男呢?”
话虽这么说,但萧驰焕在其他人的面前确实表现得很直男,也就只有在他面前不一样。
这么一想,顾檐声的内心又升起一丝小小的骄傲和自得。
是他不够自信,不够相信自己在萧驰焕心里的特殊地位。
再看看萧驰焕,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马上就亲上来了,这是一个内心多么强大的人啊,值得他学习。
虽然有老天的意外相助,但紧接着伸进来的舌头可不是老天能逼他伸的。
还得是他这种莽莽撞撞的直率性格啊。
看来在感情方面还是不能太过犹豫,就是要直接一点才行。
像萧驰焕这种不开窍就是木头,一开窍就一鸣惊人,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其实我现在还是一个直男,我对除你之外的所有男的都直,对着你就弯,”萧驰焕耳朵蹭了蹭顾檐声的,想到什么,又十分严谨地补充道,“当然,我对着女生那就是弯的。”
其实萧驰焕恐同的原因很简单。
他寝室里正好有一个同性恋喜欢他。
萧驰焕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对待那个人就像对待普通男同学一样,随随便便搭肩搂背。
只是那个男同学每次挨着他的时候,手总是要莫名在他身上摸一下,让他心里怪不舒服的。
他当时也没多想,只是以为是不小心碰到的。
但他到底还是与那个男同学保持了距离,再也没跟他有过肢体接触。
直到有一次他回寝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男生在偷偷闻他洗干净挂在衣架上的袜子。
萧驰焕当时就“卧槽”了,冲过去把那个男生暴揍了一顿,逼着他说出了真相。
他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喜欢他。
他当时就恶心得反胃,把他所有的贴身衣物全部丢了,然后又花了好一番功夫换了一个寝室。
这件事情萧驰焕当时就立马跟顾檐声吐槽了,还大肆抨击同性恋是不是都这么变态。
顾檐声听完后,当场就沉默了。
因为他心虚地联想到了自己。
每次他跟萧驰焕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偷偷闻萧驰焕身上的味道。
这么一看,他跟那个男生是不相上下的变态。
如果被萧驰焕知道了,一定会恶心得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搓洗一遍吧?
所以,他也怨不得萧驰焕对gay产生偏见,这件事换谁,谁都得留下心理阴影。
过往云烟都不足为提,好在他们现在阴差阳错还是在一起了。
等一下……他们好像光表了白,但是还没有确认关系?
顾檐声眨了眨眼睛,缓缓推开顾檐声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满眼戏谑道:“上次运动会,我在你这里赢了一个愿望还没有使用,你还记得吗?”
萧驰焕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檐声想跟他玩什么游戏:“那你现在是要许愿吗?”
“没错,”顾檐声直视萧驰焕的双眼,唇角勾着一抹怎么都放不下去的笑,嘴唇被亲得红彤彤的,满脸都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一字一句一本正经地说,“萧驰焕,你听好了,我现在要许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你之前说过的,只要是你有的,你都愿意给,那么现在我要你当我的男朋友,你给不给?”
“男朋友……”萧驰焕反复在嘴里咀嚼这三个字,嘴角缓缓上扬,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憨傻的笑声,心里简直比吃了蜂蜜还要甜,“男朋友……嘿嘿嘿。”
“搞什么啊,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顾檐声搓了一下他的脑袋,笑着催促他,“快别傻笑了,赶快回答我啊。”
萧驰焕像个巨型犬似的欢天喜地地扑到顾檐声的身上,二话不说在他嘴巴上响亮地啃了一口,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明亮的黑眸里满满的都是顾檐声同样欢喜雀跃的倒影: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你不用许愿,我可以直接送给你,一辈子概不退还!”
两个人一路手牵着手回到了学校,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又不约而同地松开。
但是他们走路的时候靠得那么近,手臂打着对方的手臂,擦过去的那一瞬间,手指就能状似不经意地勾一下对方的手指,激起一阵细密的痒。
这种偷偷摸摸的小举动,跟偷情似的,简直比光明正大地手牵手还要刺激。
他们现在才刚刚在一起,还是不要太高调了。
主要是两边的室友那边……还得找个机会说明一下。
顾檐声和萧驰焕分别想起了自己室友那一张张傻乎乎的脸,纷纷心虚地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这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今天可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不能找人秀一下也太难受了。
不过还好他们现在有盟友了。
于是,萧驰焕回到寝室,发现寝室里正好只有勤武焱一个人在,便状似不经意地说:“火火啊,我最近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正在打游戏的勤武焱头也不抬地问:“什么啊?”
萧驰焕慢悠悠地道:“我突然发现,男人跟男人也可以谈恋爱。”
勤武焱手机里的游戏角色当场就死了,他暗骂一声,不管不顾地丢下手机,疯一样地窜到萧驰焕的面前,瞪大眼睛见了鬼地瞪着他:“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难道是男人你就不行吗?”萧驰焕用一种“你不行”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我又不是gay!当然不行啊!”勤武焱崩溃地挠头,他整个人都麻了,感觉自己的大脑皮层都快被萧驰焕捋光滑了,几乎转不过弯来,“萧驰焕,你突然这是怎么了?你今天出门之前不是还恐同吗?你出去干嘛回来了啊,就这么出了一趟门,什么变化这么大?你该不会是被什么妖怪夺舍了吧?!”
“我现在不恐同了,”萧驰焕唉声叹气,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承认,我以前的思想太狭隘了,根本不知道原来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
勤武焱:“……”
勤武焱:“啊?”
萧驰焕舔了一下嘴唇,憋了半天的前摇,终于能激动地把接下来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是说,我跟顾檐声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