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吗?”季辰川不是问,是在温柔请求。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只是好想抱你。”时樾低低的回答,他的声音轻得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若不是他就埋在季辰川颈间,季辰川根本听不到。
于是,俩人都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对方的呼吸,紧紧拥抱了五分钟,最后,他们是被贺琳催促的电话分开的。
时樾磨蹭着下了车,季辰川给他背书包,他们本来想牵着手一起坐电梯回家,可惜很不凑巧,有一家三口跟他们一起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那家三口住在二十四楼。
所以电梯里,时樾和季辰川没有挨得很近,23楼到,出来电梯,转进他们俩家这边过道后,季辰川才把时樾的书包给时樾,然后飞速在时樾额头亲了一口,极小声的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嗯!”
时樾点点头,他接过自己书包,像是怕看不到了似的,目光定定的盯了季辰川好会儿,才移开,掏钥匙拧开了他家门。
临近门前,时樾回头再又看了一眼季辰川,才抬脚迈进家。
时樾一进家,就感受到了贺琳的低气压。
在贺琳未表明不对劲的原因前,时樾把让他窒息的糟糕预感隐藏得滴水不漏,他像平时一样笑着喊贺琳:“妈,您出差回来了。”
喊完,时樾才发现茶几上149分的周考试卷,他天真的以为贺琳是因为这事生气,心里猛然松了一大口气,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掇起试卷,解释说:
“我没做错题,妈,差的那一分是扣的卷面分,是我同桌不小把墨水弄到我试卷上了,不信您看——”
时樾指着试卷上那排墨水点给贺琳看,他接着说:“您知道的,薪火班批改试卷很严。”
贺琳瞟一眼那排墨点,听时樾成绩没下降,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悄悄落下一点,而后不近人情的问是那个同桌?她立马打电话让班主任换坐位。
贺琳相信,以时樾的成绩,这个要求并不难。
时樾本想说不用换,可他太了解贺琳了,贺琳向来强势,一旦决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他若敢不顺从,贺琳就会刨根问底,非要他给理由,为什么不换?
为不违逆贺琳,时樾点头同意,要换就换吧,无所谓,反正贺琳本就从没在乎过他的感受。
贺琳当着时樾的面,立即就给杜副校长打了电话,要求给时樾换坐位,最好是没有同桌。
电话里,杜副校长当然是满口答应。
即便成绩没下降,贺琳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即使对方是她曾经很欣赏的有为青年,她今晚要做的,就是彻底清理掉一切阻碍时樾保送道路上的绊脚石。
挂了杜副校长电话,贺琳走去了门边,拿起时樾的钥匙和她的,开门出去了。
至始至终,贺琳没朝时樾透露出任何一句她知道时樾和季辰川谈恋爱的事。
恋爱是俩个人谈,只要其中一个说分手,另一个不分也得分。
见贺琳把两把钥匙都拿走,时樾感觉到极大的不对劲,他追上来问:“妈,您要去那儿?”
“乖乖在家,妈妈去办点事。”
贺琳平静无比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但她做的事却让时樾后脊发麻,时樾听到了贺琳从外面拿钥匙把门打了反锁,没有钥匙,即或是在家里,时樾也打不开门。
时樾拼命攥着门把想打开门,他在家里大声喊贺琳:“妈,您去那里?给我开门,给我开门,妈,妈……”
喊不应贺琳,时樾从猫眼里看,他看到了贺琳按响了季辰川家门铃,时樾飞速思考,如果贺琳只是单纯像平时一样是去季辰川家串门,绝对不会把他锁在家里,那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他和季辰川在一起的事了。
时樾猴急摸手机,他要给季辰川打电话,让季辰川躲着贺琳,不要见她,贺琳今晚的行为太过激了,他怕她为难季辰川,可太急的原因,导致时樾的手不可自控的颤抖,连输了几次锁屏密码都不正确。
“别急,时樾,一定不会有事的,别急!别急!”时樾边自我安慰,努力让自己镇定,边飞快解锁。
好似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今晚的不平凡。
平时一吃完饭就窝在房间的季之若今晚居然坐在小吧台玩手机,没事时,一向睡得很早的冯柳钰今晚也还没睡,坐在沙发陪季胜强看新闻。
而季辰川原本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洗澡,今晚也没去,同妹妹一起坐小吧台,什么都没做,就这样干坐着,像是在等暴风雨降临。
听见门铃响,季之若跳下高脚椅,准备去开门,季辰川叫住她,说他去开。
季辰川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正准备开门时,他的电话恰好响起,是时樾打的,电话季辰川一直拿在手里,就像知道时樾一定会给他打电话一样,但他没有接,而是选择先打开门。
见是贺琳,季辰川没有惊讶,他知道暴风雨到了,却也惊讶,他高估了贺琳的冷静,他以为贺琳至少会忍耐到明天,等时樾去联赛了,才来找他。
“贺姨。”季辰川像平时一样喊贺琳。
贺琳站在门外,她并不打算进来,这么多年的邻居情谊多少还是让她有所顾及,如果可以的话,贺琳希望最好不惊动季胜强和冯柳钰。
“辰川,贺姨想跟你聊聊。”
“好。贺姨,您进来说。”
从贺琳一个接一个打时樾电话时,季辰川就隐隐预感到此时发生的一切,虽然他不晓得贺琳是如何突然就发现了他和时樾的事的。
“时樾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贺琳仍站在门外,她听到季辰川手机震动的“嗡嗡”声,特意看了一眼。
“贺姨希望我给时樾说什么?”季辰川镇定自若站在门内,脸上带着笑,他晓得时樾此时一定在猫眼里看着。
“分手。”
贺琳这两个字才出口,季辰川立马回道:“对不起!贺姨,我做不到。”
季辰川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像平时见面招呼那样,但词气的坚定却让贺琳狠狠懔住。
“辰川,以你的聪明,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要站在门外和你说这件事,”贺琳语气威胁:“难道你真的想把这件事闹到你爸妈那里去?”
和时樾的事,季辰川本来就从未打算要瞒着他爸妈,只是坦白的时机还不成熟,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爸妈知道了这件事,而是时樾,他见过时樾因为他们这段感情疯狂的样子,他很清楚,一旦这个时候让时樾知道他们的事被发现了,心态必崩,明天还怎么去联赛。
想到时樾这些日子以来的奋笔疾书,季辰川一万个不忍心。
“贺姨,您还是进家来,这样站着真不适合谈事,而且时樾明天要联赛,我想您也不想在这个时让他分心吧。您进来,我们在我家关着门把这件事处理了,不要让时樾知道,您看好吗?”
季辰川请求贺琳,但他脸上始终保持轻松的表情,他不想让时樾在猫眼看出贺琳来找他的真实意图,那样他就没法圆谎了。
作为长辈,跟一个小辈别别扭扭,不是贺琳的性格,再则,她也算仁至义尽,该说的也说了,既然季辰川非要把这么不光彩的事闹到季胜强和冯柳钰面前,那也怪不得她。
贺琳进来了季辰川家。
季辰川马上关门,他没立即进去客厅,他就在门边接通了时樾电话,在向他爸妈坦诚布公前,他要先安抚好时樾。
贺琳也没进去,她站在季辰川旁边,她倒要听听看,季辰川会给时樾怎么说。
“我妈有没有为难你?”电话才接通,时樾焦急的问话立即传来。
季辰川没看贺琳,他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语气微微惊讶:“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我妈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时樾显然不信。
“真没说,难道贺姨应该给我说什么?”
“真的什么都没说?”
“真的。”
电话那头,再三确认后,季辰川听到时樾用力舒了一大口气,“没说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知道我们的事了。那她去你家干嘛?”
季辰川假意骗时樾说是谈入股的事,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时樾终于放心挂了电话。
贺琳在旁边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得不刮目相看她一直以为的对她话百依百顺的儿子,原来背着她是这副样子,她更刮目相看季辰川,不仅能让她百依百顺的儿子叛逆她,还能三言两语就把他哄乖。
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她顺从的儿子必须回来。
就在季辰川以为成功哄好时樾,可以向他爸妈坦白,然后在时樾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和贺琳解决好他们的事时,万万没想到,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时景松在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回来了。
隔着一道门,贺琳听到了时景松的声音,她疯了一样冲出季辰川家,想阻拦时景松,不准他多嘴。
然而,还是晚了。
时樾已经从时景松口中晓得贺琳知道了他和季辰川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