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越给自己的手表设定了一个限定值, 心率限定在正常人的范围内,超过这个值就会响。
暖和的毛呢卫衣被丢在地上,然后是小黄鸭内裤。
“滴滴滴滴滴——”
在看到撇开脸光溜溜浑身通红的小云朵时, 手表就响了。
“?”隽云震惊地转过头看着他。
还没开始就响了。
光溜溜的小橄榄马上要钻到被窝里,结果很快就被制裁了。
戴上手表不到一个小时隽云就想把它从匙越身上取下来, 因为手表一直在响,心率波动太大了,橄榄被腌制了一遍又一遍, 不断地被高严格高标准的导演要求再来一遍。
于是拍了很多遍, 直到达到勉强心率稍微高于正常人的程度,导演才喊“咔”。
然后才放过他, 那时候隽云已经躺在床上失神了,甚至都听不到导演和机器“滴滴滴滴滴”的声音了。
冰凉的仪器咯在他的身上,起初还凉的他一哆嗦, 后来一路顺着皮肤被他的体温捂热,铁一样的手掌牢牢抓着他的胯骨,“滴滴滴”响声连同喘息声和破碎的吟声响不停。
好吵...
隽云抓着床单,整个人往前,额头差点撞到床头柜, 又被扯回去了。
手表就没有停过, 向他昭示着匙越此刻的心跳多么密集。
他的心跳声也很大,咚咚咚的,像是密切的嘈杂落下来的雨点。
一朵在雨里盛开的花...大自然非常奇妙,给予花儿摧残,又给予它新生...
大自然使得它湿漉漉,雨声混杂着的鼓点小了后,只修整片刻又有了下雨的趋势, 花朵已经喝饱了雨水,却因为它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太过渺小,只能承受一场又一场大自然的馈赠...
事后隽云被匙越带去洗澡,他几乎腿软的站不住,被匙越全程抱着。
手表是特殊的材质所制,价值百万,和皮肤相比起来总是有点凉的,咯在隽云身上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要哼唧出一句:
“冷。”
匙越就把手表摘了,搁在洗漱台上。
帮小云朵洗澡的时候,匙越的力度很轻,因为太累了,再加上匙越的手法像是在按摩,隽云就直接睡过去了。
匙越拿浴巾把他包裹起来,抱到床上去把晕掉的小云朵塞到被子里。
他不是很困,去客厅里找到他的手机,走到饮水机旁,一边接水一边看手机,很多人发来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回。
-橘皮:老大,一个月了,是不是该动手了。
-二条:老大,明天来名悦吗?
-癞子:老大,有几个新的小弟想见你。
匙越懒散地喝了一口水,一一回:不去,家里有事。
其他人琢磨着,老大最近一个月怎么这么忙,隔三差五总是有事!
-明叔:匙越,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动手。
-sy1011:OK。
回完明叔后,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拎着他的耳机回到卧室,掀开被子上床,隽云像装了自动追踪器一样,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像是要确认他在一样,手碰到他的腰侧才睡。
匙越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感受着隽云贴着他睡的温度,打开手机,耳机插进耳机孔里,点了个视频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他又在床头柜里拿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和笔出来,曲着一条腿,本子放在上面,笔窸窣写着。
隽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旁边传来一点翻页的动静,一转头,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匙越怎么还没睡?
“你在干什么?”沙哑和带着睡意的嘟囔声。
“?”匙越的笔尖一顿。
侧过头,看到隽云正眯着眼睛撑着胳膊起来。
“吵醒你了?”
“没有。”
被子掀开后冷气疯狂涌入温暖的被窝里,匙越压了压他的被角:“怎么不继续睡?还早,天还没亮。”
“你不也没睡。”
隽云撑在床上的胳膊有点发抖,差点摔了,被匙越搂着腋下一把拉过去,他的手从他的左胸膛绕搂到他的右手腋下,把他拎过去,让他大半个身体靠着他,这样也刚好隽云能看到他在干什么。
手机上显示的页面有点眼熟,再看在腿上摊开的本子上列的那些式子。
“你在偷偷学习?”隽云抓包了,并指指点点。
一个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屏幕顶上就出现了书籍的名字,是他们下一学期要学习的科目之一。
他果然是在偷偷学习。
“没有偷偷,只是白天没空。”
匙越握住他一会儿就冰凉的手,塞到被子里。
隽云懒散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放任自己的脑袋下沉,压到他的肩膀上,从他的视角抬头能看到匙越锋利的下颌,洗了头发没有吹干,半干不干地搭在眉眼上,耳朵上戴着耳钉,胸口挂着项链,看手机的表情很专注。
隽云的世界观有被冲击到。
很神奇。
这个混的人爱学习。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都是非常礼貌而有教养,再不然就是嚣张跋扈但不敢欺负到他头上的人,对于混混的认知仅停留在小时候看书,书里描述爱打人爱抽烟喝酒学习很差劲的坏人形象。
但是匙越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匙越一只手翻页,一只手在本子上列式子,偶尔还切屏回到一个视频软件,上面有一个网络老师在讲课,匙越把它放到后台了,然后一边听,一边跟着书上的例题来做题。
非常认真。
不是装的。
匙越看了一下相关定义然后跟着网络老师刷了一会儿题,感觉身上的小云朵没动静,分神去瞥隽云,却撞入他愣愣的眼眸,还带着没睡醒的懵。
匙越干脆利落地把白色的耳机线摘了,然后凑近,在隽云疑惑的眼神里,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啵。”
软软的嘴唇,一触即分。
“好了!”隽云脸上热气上涌,挡住嘴巴,催他:“你快学习吧!”
匙越笑了几声,干脆把耳机从插孔里拔了,视频外放,中年浑厚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个式子,题目说,已知...”
隽云看着他的模样,心知他是真的蛮爱学习的,只是他自从见过他身边那些花花绿绿头发的精神小伙男,还有那些纹身的花臂壮男之后,就难把这个混混头子和学习成绩好联系起来了。
刻板印象害死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匙越:“我以前就很爱学习的,不是打架就是在学习。”
他又说:“学习能改变命运!”
隽云呵呵一声。
匙越见隽云没有要再睡觉的意思了,搂着他,把手机拿过去一点和他一起看,悻悻然地说:
“我很辛苦的!”
毕竟半夜都要抽时间学习,确实辛苦。
年级第一,可不是虚的。
隽云:“哦——”
匙越就又亲了亲他喔起来的嘴唇,得到了一个暴打。
笑闹着没一会儿,匙越很快又沉入进去看视频。
隽云刚醒来脑子有点晕乎,更何况前半夜他被折腾的又困又乏,又有了点困意。
匙越预习的进度比他慢,他之前已经学过这节内容了,在中年老教师拖拉的语速下,听的更加昏昏欲睡。
胸口暖呼呼的,光是想到是谁陪在自己身边,匙越就忍不住嘴角翘起,心口暖呼呼的,甜滋滋而幸福。
他一向学习很沉浸式,只是这次不一样,小云朵在陪着他,和他一起学习,而且趴在他的胸口陪着他。
在秃顶中年男老师的讲课下,匙越忍不住要分神瞄一下隽云的侧脸,白皙的脸蛋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毛绒,长长的睫毛缓慢眨着,眼角弧度很长,垂下眼时有一层薄薄的线,看起来没什么感情,但是匙越见过他哭时候的样子,虚虚睁着眼,眼睛红肿,里面蕴含着水光,双唇微张,碰一下身体就会颤一下...
隽云要睡着了,眼皮打架,但是他发现匙越的笔尖很久都不动了。
眸光一凝,隽云抬头去匙越,发现他的目光懒散,笔尖点在屏幕上,似乎在看屏幕准备写字的样子,但更像是在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点也不专注啊这个人。
隽云因为半躺着的姿势有点腰酸,不想理匙越了,他把被子一拉,蒙过脸躺下了,冷冷警告他:
“我要睡了,你不许吵我。”
匙越就又把耳机插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把他蒙着头的被子拉下来一点,就看到隽云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隽云起床的时候,匙越又不在了。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缓缓坐起来,身体酸痛,准备下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爱心便签,还有他的手机。
想到手机连接了匙越手上戴的手表,他拿过手机,刚想盯盯看匙越去哪了,就看到顶部屏幕显示有几十个消息从另一个设备发送过来。
猛然想起,监控手表在超过一两分钟还未接来电的话,会自动触发拍照功能,把被监控人周围的情况都拍照发给监控人。
也就是说...
昨天晚上,他们在那个的时候,监控手表一边在响,一边触动了自动拍照程序...
点开那几十个消息,赫然是一张张图片,不过大部分局限于手放的位置,大部分也拍到的是天花板,但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好几张他的身体放大的特写图,还有匙越的脸,隐忍的表情和汗水连同爆发的荷尔蒙及情欲都甩到他的脸上来。
隽云的脸慢慢涨红了。
一张张飞快划过去,被迫欣赏,然后手动全部删掉。
床头柜上有个贴纸,便签上写着一句龙飞凤舞的话:
“早饭做好了,午饭也做好了,醒来记得吃饭——匙越。”
隽云就穿上鞋子,拎着手机跑出去了,外面的桌子上果然摆着很多菜,有一碗粥一个鸡蛋一个玉米一碟咸菜,还有几碗炒菜,大概是留着让他中午吃的。
说明他中午也不会回来了。
但好在有监控手表,也不用特别担心焦虑什么。
洗漱完后他站着吃早餐,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照例回复完文强问他还活着吗的消息后,他点开了陆思华雷打不动隔三差五给他分享的分享链接。
-陆思华:【转发分享链接】
——《隽家马失前蹄,资金链似乎果真面临危机,行内专家持不看好态度。》
版面的内容大概是,项目开工后,因为要推翻许多老旧房屋,引起了民众抗议,规划问题和民众达不到和解,并且项目施工后好几个项目承包方接连出事,警察也不管,因而引发了施工方和居民之间的矛盾。
工期就这么被耽误了,不解决这个矛盾就只能无限期拖延工期。
隽云心想,果然,出问题了。
项目无法按期开工,资金链回转势必是一个问题。
到时候资金回流不过来,资金链断裂,隽家就将面临困境。
这就是匙越准备给隽家挖的坑。
现如今也已经到了他计划的关键节点,他其实想知道匙越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下午回来问问他好了。隽云皱着眉心想。
却没想到,没等到匙越回来,等来了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