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第22章 一场约谈 祖宗显灵也没用!

一次也没有说谎,并不代表丝毫未曾隐瞒。

由于父母的言传身教,秦殊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才叫做说话的艺术。

哪怕一个人从头到尾只说了真话、只透露出了真实的信息,也不能代表那就是绝对的真相。

有些信息被单独拿出来解读时,很有可能会被理解成与事实截然不同的意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可至少裴昭愿意透露那些小小的异常,至少裴昭能保证自己从未说谎,这样就够了。

秦殊也有在仔细观察他。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裴昭侧颈的血管显得很清晰,因为皮肤太过白皙而泛着青蓝色,脸颊上也有细小的绒毛,很可爱,人味儿十足。

更重要的是,秦殊能摸到他的脉搏,他故意紧攥着裴昭冰冷的手腕,许久没有松开。

感受到腕间动脉那一次一次的跳动,秦殊心里憋闷的烦躁感……也一点一点化作浅淡的忧虑,如同涓涓溪水流淌散开,暂时不会产生更多严重影响。

于是他终于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依然委屈地瞪了裴昭一眼,小声嘟囔:“昨晚出了点事,警察会在晚自习结束之后来找你谈话,也会查你的宿舍出入记录。那警察是个好人。不会故意害我,也不会害你。”

秦殊很少会流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就算有情绪,通常都只是一瞬间便能收敛回去。也正因如此,裴昭被他瞪了这一下,有些不习惯地怔愣片刻,才微微垂眸应道:“知道了,谢谢。”

收到了一声谢谢,秦殊莫名觉得更委屈了:“裴昭,怎么办,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好的,那我该怎么做?”裴昭沉默少许,眼中露出几分茫然。很真实的茫然。

“啊,我也不知道……”秦殊想了想,随后发现自己也非常茫然。

因为他不明白自己这是哪来的小脾气,而且更是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想要裴昭做些什么。

难道还真要让裴昭来哄哄他吗?这能怎么哄?抱一抱也就算了,没哄好的话还能怎样呢?

两个人手足无措地重新陷入沉默,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毕竟他们真的鲜少会闹出什么矛盾,完全没有相关经验。

然而,这种莫名其妙的僵持,很快就被一个熟悉的、贱兮兮的夹子音给打破。

“哎哟喂,今天还偷偷在教室里牵手手了……好甜蜜呀。”

秦殊太阳穴猛地跳了跳,一听就知道这是谁在犯贱。

“汤睿诚,你有病是不是?”他无语地扭头看去,上下打量这个笑嘻嘻的家伙,“你肩膀都打着支架,怎么现在就出院了,躺在医院里多养养不好吗?苏阿姨没意见?”

汤睿诚撇撇嘴,坐在两人前面那排的课桌上,用单手娴熟地拆开一盒牛奶,张嘴咬着吸管用力低头,将吸管精准插进盒子里。

展示完这行云流水的操作,他挑眉道:“看到没,我一只手也死不了。我妈说让我暂时走读,白天有你在学校看着我,晚上回家有护工照顾,她挺放心的。”

“这是把我当护工了?我不信,苏阿姨对我比对你都好,老汤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殊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当即发问。

汤睿诚似乎有点犹豫:“……咳,那个,是医院里的事。你家昭昭能听吗?”

秦殊“啧”了一声:“那还用问,当然可以。”

“其实我也可以不听。”

裴昭幽幽插话,紧接着就被秦殊掐了一把脸颊肉,有点用力。

他呆了呆,秦殊也立刻跟着愣了愣,无法理解自己的手怎么擅自就摸到了人家脸上。

但秦殊很快就反应过来,趁着裴昭还在发呆,直接提出了更多要求,听上去是十足十的得寸进尺:“不行,要听。以后我的事情你全都要听一听。”

“……”

“昭昭~答应我嘛。你答应了,今天我就不会不高兴了。”

“……好。”

裴昭答应了。而与此同时,汤睿诚也快听不下去了,越听越不自在,难受得表情都有些扭曲。

因为他从来没听过秦殊用这种语气说话,对任何人都没有。

“老秦你真的,你还总吐槽我说话恶心,要不听听自己的声音呢?现在你不也是夹子中的夹子,我的妈呀到底是谁把我兄弟夺舍了,恶心得要死!”

“关你屁事,我爱夹就夹,又不是对你说的,”秦殊此时心情从阴转晴,懒得跟他吵吵,舒舒服服地搂着裴昭笑道,“所以医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咳,就是……那四个医生全死了,给我做手术的医生死得最快,特别恐怖。护士去查房时发现他脑袋已经腐烂了,后脑勺烂了个大洞,里面全都是蛆,”汤睿诚边说边抬手,捂着脸幽幽感叹,“真的特别特别恐怖,我妈吓得要命,说什么都不给我继续住医院里,还不如回来上学。”

秦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沉默片刻,继而若有所思:“如果尸体被发现时,就是严重腐烂生虫的状态,那我之前在医院里做的很多事情……可能都没有意义。”

毕竟从时间线来看,在秦殊出手之前,那四名医生恐怕就已经死了。

也许是云城那边特殊的诅咒,也许张美江在撬开员工食堂之后放了致命的蛊毒,秦殊没学过相关的知识,实在看不明白。

当然了,许芊,也就是秦殊口袋里这颗老实的眼球,本来就不是什么纯良无害之物。

从刘阳阳今天不加遮掩的恐惧即可看出,这厉鬼多半真是普通人沾之即死的恐怖存在。秦殊并不知道如何驱邪、治病,就算亲手把脏东西从梁医生的身体里拿出来,也不能代表救下了他的命,更不可能让一切直接皆大欢喜。

这四个人死了是活该,罪有应得,可是秦殊无法感到太多的畅快,他在忧虑。重点并不是眼前的死者,而是以后……以后该怎么办?

如果有全然无辜的人,被别人以同样的方式蓄意迫害,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

这趟前往云城的旅途,他必须要学点真材实料的东西回来,最好能见一见刘阿哥寨子里的医生。要提前做好准备,或许还要找老傅多请几天假,以免行程太仓促了,会浪费他珍贵的学习资源……

“学委,你看老秦那走神的程度,真服了,我俩怎么说话他都听不见的。”

而与此同时,汤睿诚已经和裴昭搭上了话,瞅着秦殊就开始皱眉吐槽:“他最近不止一次长时间发呆了。撞邪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了吧,我看徐道长也是帮不上忙,怎么把老秦整得越来越神神叨叨,比我妈还夸张!学委,你俩最近跟连体婴差不多,对老秦这样子有什么头绪吗?”

“找上门的事情太多,他累了。”裴昭没有接汤睿诚吐槽的话茬,只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他事情再多,有我这个差点被砸死的倒霉鬼事情多吗?这两天市一医院到处都是记者,莫名其妙追着我跑,说什么想给我做个专访,我上个厕所都有话筒从隔壁伸出来……”

汤睿诚吐了一滩苦水,随后发现裴昭早就没在听他说话。裴昭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仔细筛选出其中几张,堆放在秦殊的桌子上。

“……学委,你这是干啥?”

这次裴昭倒是回话了,语气依然冷淡,但也挺有耐心:“给秦殊布置作业。他基础很好,但薄弱项也很明显,针对性刷题更有效果。”

“啊?他乐意多做这一大堆卷子?”

“嗯。”裴昭平静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汤睿诚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学委,老秦的安危真要靠你来把控了。这货从小到大性子都很怪的,从幼儿园开始就这样,平常特好说话,倔起来却像头牛。我看他现在就听你的,有些事换成别人来劝他,绝对没用。以后他要是发神经了,麻烦你帮忙拦着点。”

见汤睿诚提起秦殊小时候的事,裴昭忽然间又没再走神了,反而听得颇为认真。那双金珀眸子直勾勾盯着汤睿诚,主动开口正经地问:“发神经是什么意思?”

汤睿诚愣了一下,摸摸脑袋:“就比如说,突然看见有人跳江自杀,秦殊很有可能立刻脱了上衣直接冲过去,追着人家从跨江大桥一跃而下……我记得五六年前的暑假,我俩去水库游泳,他那时候就干过类似的事情,差点没把我吓死。”

“原来如此,”裴昭若有所思,“那他发神经也没关系。”

“那怎么叫没关系!幸好村里的桥都不算高,老秦也是皮糙肉厚的。换个人跳下去说不定当场就摔骨折了,爷爷的奶奶的!简直是不要命了一样。”

汤睿诚声音大了些,把沉浸式看手机的秦殊给吓了一跳。他在给刘阳阳发消息,追问着有关于蛊毒的事情。可惜云城那边的蛊毒规矩比较特殊,刘阳阳知晓的并不算多。

赶尸的技术传男不传女,养蛊的技术传女不穿男,从古至今便是如此。他们寨子里的知识和资源向来是平均分配,男女各自都有养家糊口和防身保命的办法,而且必须保持友善的合作关系,才能互相帮忙、让利益最大化。

秦殊正看得投入,就被汤睿诚这一吼喊回了神。

“……你们聊什么呢?”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自己眼前如小山般的试卷上,表情缓缓僵硬。

裴昭似乎笑了一下,唇角扬起微不可查的弧度:“在说你坏话。”

“好好好,坏话你们随便说,但是昭昭啊……这个化学卷子……”

“我们去教堂之前,全部写完,”裴昭此时的神色确实比平日柔软,态度却丝毫不为所动,“你专心点,别玩手机了,晚自习结束时就能写完。”

秦殊没办法拒绝他,痛不欲生地应了,而汤睿诚又开始幸灾乐祸:“哎哟~好甜蜜呀,我就知道你这种人天生就是气管炎~”

“气管炎是什……”

裴昭再次好奇地开口询问,被秦殊手忙脚乱出声制止。

“哎哎,老汤闭上你的嘴吧,别占着其他同学的位置,散了散了!”

秦殊脸有点热,像赶苍蝇似的连忙把汤睿诚给赶走。对上裴昭茫然的视线,他又不自在地低声补充:“昭昭,咱们不必理他。汤睿诚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成天乱讲话,纯有病。”

“其实他性格还好。”裴昭难得思索片刻,给出一句公道话。

秦殊眉头一皱:“有我好吗?”

“没有。”

“这还差不多。”

那些小小的矛盾与忧心焦躁,都在一言一语的闲聊中淡淡散去。

下午秦殊忙着刷卷子,刷完裴昭布置的,还要写各科老师布置的,不会解的大题又得拉着裴昭多问几句。这一忙碌起来,秦殊反而发现自己变得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之前睡眠不足的困倦感。

人怎么会越忙越精神呢?这不合理。

顺手捶死几只探头探脑的鹰身小鬼后,秦殊趁着课间休息,走进卫生间照了镜子。

他的黑眼圈消失了,早上醒来还在的,现在却是容光焕发。秦殊心中一动,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碎发,尽可能仔细观察被头发盖住的地方,然后发现……

就连夏天时打球弄伤的一块侧颈皮肤,如今也诡异地变淡弱化了,钉鞋划过的疤痕完全不见踪影。

他好像整个人都白了一圈,皮肤摸着也细腻了些许,偏偏这种变化太过自然,太过潜移默化。秦殊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的样子,但若非有伤疤作为对照,他本人也险些看不出来。

“《九幽冥狱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体质问题,还是你带给我的变化?”

秦殊震惊地凑近观察,不禁低声自语:“我真的有在修行、有在变强吗?难道是在梦里?还是要想办法看到切实的证据,不然我总会觉得自己疯了……”

“秦同学,重复一下你刚才说的话,第一句话。”

就在这时,厕所隔间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至少对秦殊而言,非常熟悉。

秦殊更震惊了,僵硬着缓缓转头:“勇哥,你在干什么?”

“寻找异常现象与关键线索,还有,重复你说的第一句话,九幽什么什么……”

“《九幽冥狱经》,我也上网搜过,大概是查不到有用的东西,”秦殊语气有些淡淡的无语,眯起眼睛环臂望过去,“勇哥,你在厕所里呆了多久?”

狐疑的问题抛出去,隔间里传出局促的轻咳:“……也没多久,就今天一整天。”

秦殊更无语了:“为什么?不怕被学生举报你是变态?”

刑勇沉默片刻,愈发局促地回答:“因为我觉得鬼不会上厕所。就算他们假装来厕所,也不会真的拉出来。”

秦殊:“……”

他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刑勇也小心地推开了门,与他对视着沉默许久,欲言又止。

犹如实质的尴尬疯狂蔓延,秦殊闭上眼睛:“勇哥,我理解你昨晚受到的创伤很大。但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难道是想躲在厕所里一整天,偷偷观察,裴昭到底会不会……”

“你是他的同桌和好朋友,对吧?高中两年半,你们肯定结伴上过厕所,对吧?”刑勇深吸了一口气,“秦殊,你给我说实话,你看没看过他……”

“谁上厕所会特意挨着站得那么近!又不是小学生要凑在一起比大小!”

刑勇想了想:“好,就算你没看过,也该听到过他……”

“谁会变态到特意留心去听这种声音!”

秦殊真的快要爆炸了,脸烫得能煎鸡蛋,还罕见地浮起了大片红晕。

他已经无心在意刑勇那种标新立异的侦查方向,脑子忽然间只剩下一件事。他控制不住地在想,裴昭脱掉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记得高一出去户外拓展时,裴昭确实脱过一次衣服,因为大家要集体下湖游泳。

当时他穿着尺寸合身的竞速泳裤,又轻又薄的布料紧紧包裹住了大腿,勾勒出的轮廓匀称得恰到好处。露在外面的皮肤冷白又清透,如同水珠落在羊脂玉上,在阳光里是近乎灼眼的漂亮。

秦殊也没好意思多看,拉着裴昭微凉的手腕冲进湖里,状似无意般将人家藏了起来。

大夏天的,秦殊在冰冷湖水里泡了许久,还是浑身冒着热气。

“算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被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说出来确实不合适……秦殊,你先回去上课,今晚约谈如果看不出问题,我会从别的调查途径入手,除了他也有可能是别人,我再看看。”

“……”

“秦殊,醒醒!做什么白日梦呢?”刑勇拍拍他的肩膀,一下子把秦殊给拍回了神。

“啊,没事……”

秦殊打开水龙头,给自己狠狠洗了把脸,才勉强让脸上那阵灼烧似的热度退散。

他严肃警告刑勇,不许再琢磨这种邪门的鉴鬼方法,随后微微心虚地回了教室。

他一个下午都没敢怎么多看裴昭,试卷稀里糊涂就做完了,晚饭也是随便买的,囫囵吞下,吃完就忘了是什么味道。

直到晚自习结束后,眼瞧着裴昭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神色平静地收拾课桌,秦殊终于调理完毕,将自己无法理解的异样情绪压在脑后。

“昭昭,勇哥没为难你吧?”

裴昭轻轻摇头,背着包与秦殊一起离开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宿舍的林间小道上,一如往常,秦殊放慢步调,偷偷歪头看他。

少年微垂的眼睛里情绪莫测,被鸦羽似的浓密睫毛遮掩着,淡金瞳眸浸泡月光与夜色里,透出丝丝近乎非人的奇异色调。

秦殊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疼,突然有些呼吸困难。这种格外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毫无道理,让他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再次开口确认:“昭昭,你真的没有被欺负吧?”

“……怎么会。”

“那如果说,我和那个刑警关系很好,以后联系多了,可能越来越好……你会有点介意吗?”

“不会。他老婆怀孕了。”

“嗯?噢。”

秦殊怔了怔,其实没太听懂裴昭这两句话的逻辑关联。

但也无所谓,只要裴昭不介意就好。

而此时此刻,静谧的教学楼倒映在两人背影之中。

熄灯后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刑勇一人立于窗边,冷汗如潮水漫上全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特事特办,今日来到江城二中的刑勇,当然不会莽撞到只靠独自侦查、蹲守,也不止携带了物理意义上的冷热武器。

他的老婆姓常,娘家祖宗是北方那边鼎鼎有名的“常家天龙”,也就是传说中的……蛇仙祖宗。

刑勇以前压根没信过老婆的话,直到昨夜他狼狈回家时的凄惨样子,把自己老婆吓得露出了一双竖瞳。

于是刑勇不得不信了。

他抓紧机会跟妻子细细讨论此事,想出了许多方针对策,最终结论却是——寻常蛇仙无力对抗,必须要老祖宗出面才有机会,至少可以平等交流。

而据说那位常家祖宗,如今已经跨过了龙门,脱胎换骨,一旦显灵便有翻江倒海之恐怖威能。

刑勇想试试,问过吴队长的意见之后,他亲自带上了一片如七彩宝石般璀璨的神异蛇鳞,紧紧放在心口之处。

这是常家仙神的本体信物,不通道法之人也可借用防身,看在刑勇是女婿的关系上,还会更加好用。

有祖宗护着,这回应该不会再被轻易挖出心脏。他起初就是这样暗自想着,坐在提前清场的办公室里,等来了裴昭轻轻的敲门声。

事实证明,裴昭是个情绪稳定的学生。

虽然他对所有人都有些冷淡,谈话时总是礼貌、简洁而疏离,但刑勇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对裴昭本人生不出丝毫恶意。

心里的警惕与提防被寸寸瓦解,刑勇微笑着放人离开,直到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对谈的记忆也十分朦胧,越想越模糊,最后根本就什么也记不清了,笔记本上只写有一行笔锋凌厉的钢笔字。

【祝早日诞下麟儿,母子康健平安。】

这根本不是刑勇自己的字迹。

刑勇心头一紧,匆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心脏,霎时间就被烫得松开,惊出了满身冷汗。

那枚在鬼市里能卖出天价的七彩蛇鳞,如今只剩下焦黑的粉末。

就像有一道天雷陡然落下,随手就将它劈得稀巴烂,还把刑勇胸口烫出了一圈滑稽的红痕。

祖宗显灵也没用。

祖宗根本就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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