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长夏实习的时候,等待许久的雄虫机甲终于完成了。
苍蝇搓手.jpg。
水冷液和神经接驳系统都已经达到了实装的标准,但是生产线的投放还要等到一段时日。
林长夏发动人脉——鲁伯特和利贝尔——将这些装置改装在了他非常喜欢的一款机甲上。
从外表看,这还是最受欢迎的机甲之一——追虹K83。
但是它现在只能由雄虫驾驶。
像普通机甲一样,新版本的水冷液对雄虫的精神力也有着要求。
当然,对于林长夏而言小菜一碟。
得到新机甲的林长夏非常开心,驾着追虹绕着兰尼斯特的庄园飞了一圈。
其实林长夏有考虑过,要不要和利贝尔搬出去住。毕竟在血缘关系上,他确实和兰尼斯特没有太大的关系,结婚后还住在这里,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心有点大了。
是的,他们在订婚半年后顺利结婚了。
林长夏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向利贝尔提出摸翅膀的邀请了。
咳,扯远了。
海斯特让林长夏他们安心的住,不要想那么多。
兰尼斯特的庄园占地广阔,主楼加上数个副楼,足够数百人在这里生活。
但现在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成员并不多。
雌虫们早已嫁人,只剩下雄主和他们的伴侣,哦,对了,还有西维尔这个大龄未婚雌虫。
西维尔对这个戏谑的称呼嗤之以鼻。
林星可是他指定的意向监护人遗产继承者,除了一本结婚证,他们与合法夫夫有什么不同。
他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总之,海斯特表示不至于就少他们这一对小夫妻的位置。
“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如果不是有兰利斯特的名号顶着,你猜猜会有多少人试图把你绑回家?雄虫确实有着特权,但是也不要小看了世家的威逼利诱。”
林长夏总觉得海斯特把兰尼斯特一起骂进去了。
他想到各种和自己巧遇的,别有用心的人,不得不承认,海斯特说得对。
他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还要麻烦你做梳理呢,要是你跑了,难不成指望卡尔那个家伙?”
海斯特提到卡尔也有点头疼。
在精神力这方面明明有天赋,却在尝试几次后就放弃了。
用他的话来说:“太累了,梳理一次要睡一整天,还是让年轻人来吧。”
年轻人指的是比他小不了几岁的林长夏。
被指出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后,卡尔依旧面色不改,撸着兔子说:“没关系,长夏这么好的孩子不会在意的。”
得知这件事的林长夏哭笑不得。
海斯特灰蓝色的眼睛带了几分温情,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留下来吧。陪陪你的父亲,也陪着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他面上的神情柔和了下来,说:“等你们有了小崽子,庄园也能热闹一点。”
小崽子还是很遥远的事情,林长夏遐想了一秒就打住了。
当务之急是顺利通过实习,拿到毕业证,最好被分配到离家近一点的地方。
当然,重要的是要和利贝尔在同一个城市。
为此林长夏不仅去班长那里打探消息,还跑到了他们教导那里去,磨了很久,让他务必把自己的情况和上面反映一下,考虑到他们新婚燕尔实在不宜分居。
回头想的时候,林长夏都感叹自己原来也能这么厚脸皮啊。
但为了幸福,总是要争取一下的。
现在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也没有什么他能做的了。
确实没有先例可供参考,但是学校也不至于那么不做人吧。
比起其他专业,林长夏的实习从大三下半学期就开始了,在医院实习十个月后,再和其他专业一样前往基层驻守。
军雌的主要职责就是作为虫潮来袭时的第一防线,并且要长期驻守边境地带,巡视星域,清理零散入境的星空虫。
中央星作为虫族文明历史的发源地,早就被犁地三丈了,这要是能出现一只星空虫,第一军团全体都得谢罪,还有被另外两个军团嘲笑两百年。
别说地面了,即使是近地的太空堡垒也是十分的安全。
在这里驻守的军队会定期和前线轮换。
为了不给小崽子们不切实际的幻想,实习的地点必然不能是过于平安祥和,甚至算得上繁华的中央星附近。
统统发配到边境星。
林长夏自然也不意外。
贡拉星域也被称为第一星域,中央星域。
其中中央星编号为A0001,后续发现的具有战略意义的行星被一一按照距离编号,数字越大,也就距离越远。
实习的地点并不按照学分绩点获奖等来排,而是完全凭借运气——系统随机抽奖。
林长夏的手气堪称糟糕,他的实习地点在编号A0125的赤焰星上。
赤焰星是贡拉星域最后一颗被发现的,有生命存在的行星。
这里的环境恶劣,恶劣到只有驻守巡防的军队。
好消息是,利贝尔将会陪他前往。
理由是法律规定雌君有义务保护看顾自己的伴侣,尤其在危险环境中,需将雄虫的生命安全置于自身利益之上。
其他学员全都没有意见,毕竟吃亏的只有利贝尔一个人。
当然,对于利贝尔而言,他并不觉得遥远的目的地,酷烈的环境难以让人承受。
陪在心爱的人身边,怎么样都好。
临行前校领导又找利贝尔语重心长了一番,“赤焰星的条件确实差了一些,你们心里也不要有情绪,毕竟这次分配的主动权也不在我们手里。”
校领导内心疯狂吐槽,赤焰星的名额少到可怜,还被林长夏抽到了,他们知晓结果的时候简直眼前一黑。
要是这个宝贝疙瘩哪里碰到伤到了,他简直不敢想自己要面对多大压力——雄虫保护协会那边,兰尼斯特,还有学校医院里那些天天喊林长夏帮忙的教授。
哈哈。
他甚至委婉的和利贝尔提过,如果林长夏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提前说,只要有医院文书证明,实习的地点肯定还是要考虑特殊情况。
兰尼斯特还能开不出一张证明吗?
结果也不知道是两个人太愣还是年轻人自视过高,完全没有动静。
他还特意联系了之前在学校任教的西维尔,结果对方只轻飘飘地说:“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选。”
年轻人不知社会险恶,完全没点数啊。
头大的校领导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三叮嘱利贝尔,一定要和林长夏结伴行动,有什么情况及时和带队老师说,一定要遵守边防卫队的规章制度,不要擅自行动等等。
利贝尔一边听一边走神。
也不知道赤焰星的伙食怎么样。
不然背点饼干糖果?
林长夏那么久吃不到甜食会不会闹脾气。
等到走出办公室,他联系林长夏,“走之前我们能再回一次家吧。”
再让他享受一下两人独处的时光。
出发那天,林长夏惊讶地发现,赤焰星的带队的老师居然是阿让。
阿让颔首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开始核对学员信息,与其他工作人员交接。
阿让一边工作,一边余光留心林长夏的情况。
他当然是为了林长夏才报名这次带队的。
而且还主动申请了条件最差的赤焰星。
本来带队老师将学员送到目的地就算结束,但这次内部人员都知道,去赤焰星的人都留下,看顾唯一珍贵的雄虫。
其他人避之不及,这也就趁了阿让的心意。
林长夏不知道的是,林星还特意过来和他谈论这件事。
“西维尔出任务去了,来不了,他本意是托我说让你不要太惯着他。”林星一脸的无奈,“但赤焰星毕竟是边境星,条件也不好,还是要留个心。”他停顿了一下,说:“长夏胆子有点大,脾气……也挺犟的,要小心他带着利贝尔闯祸。”
阿让对林长夏有很深的滤镜,但他也听闻过林长夏的一些事迹,并且见过他仗义执言时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考虑到自己并没有和林长夏长期生活过,虽然内心不太相信他会闯祸,但还是将林星的话放在了心上。
然后就发现林长夏在和利贝尔讲小话。
阿让有一点心虚。
他想到林长夏状似无意和他提起楼印苔,就头疼。
想到楼印苔,就更疼。
真不理解现在的雄虫都在想什么。
他可能一直也不理解吧。
星舰缓缓驶离中央星的港口,林长夏和利贝尔坐在舷窗前,被星云抛洒出的光芒吸引。
“当年的承诺居然真的实现了。”
林长夏感叹。
“嗯?”
林长夏转头看向利贝尔,笑着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坐星舰的时候吗?”
利贝尔恍然。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乘坐星舰。
却是第一次不是为了逃亡。
也是第一次和林长夏一起跨过这充满危险,又神秘璀璨的星河。
他想到自己许下的承诺,和林长夏十指交握,说:“还不算,我只是参与设计而已,再等一等,我一定会设计出最适合你的机甲。”
林长夏笑嘻嘻地说:“好啊,记得在驾驶舱的主控面板上签名,我要当做传家宝。”
赤焰星的驻扎军队非常欢迎林长夏。
毕竟几年了,这群军雌就没见过活的雄虫。
突然有个新兵蛋子是雄虫,都想瞧个新鲜。
为此,大家难得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半抢半买的整了点香水,发蜡。
可惜,并不是谁都有机会去参加第一天的介绍会。
大多数人还要坚守在自己的岗位。
好消息是这名雄虫属于医学系,肯定会在医院实习。
说是医院,但只是个两层小楼。。
因为驻守的军队并不算多,这里只负责简单的治疗,更难的疾病要不躺治疗舱,要不乘运输舰去其他行星就诊。
训练的时候磕着碰着都是很正常的,以前谁要为这点小事去看医生,那可要被嘲笑几个月娇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娇气怎么了。
那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不照顾好自己,要怎么保卫前线,赴汤蹈火?
于是林长夏在卫生室的第一天,看诊的病人排队到了门口。
林长夏目前的带教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第一天见到林长夏的时候,他有点惊奇,摸了摸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呦,居然真的是雄虫呢。”
他还以为那些老家伙和他开玩笑呢。
雄虫?
那玩意他都有快十年没见过了。
林长夏淡定地打招呼:“老师好。”
托德摆摆手,示意他坐。
“我们这里很清闲的,你觉得新鲜就多呆两天,没事的时候回去睡觉也行。”
林长夏心想,这也太松弛了吧。
也不知道这里工资多少。
在简单逛了一圈医院发现确实没什么人后,林长夏大概确定了自己的摸鱼计划。
结果第二天计划宣告破产。
托德额角冒出青筋。
“医生,我头疼,你看看要不要开什么药。”
托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高大雌虫,对方的眼神狠狠黏在他身后的林长夏身上。
“是吗?”托德冷笑一身,“我看病得不轻,大概要开颅,收拾收拾准备住院。”
詹姆打了个寒颤,终于和托德对上视线,他尴尬着试图抿出一个笑容,“我看也没这么严重吧。”
托德翻了他一个白眼。
他站起身,将挤进房间的其他雌虫全部轰了出去,对一群好色之徒露出和蔼的笑容,“等下我要是没查出问题,你们就等着加训吧。”
托德坐回自己的位置,用笔敲了敲面前的桌子,引回詹姆的注意力,“说,什么症状,多久了?”
在接连揪出几个装病的家伙,并上报对方领导后,托德发现门外的队伍依旧在增长。
他上班这么久,第一次深感绝望,等看到面前坐的人是谁后,他的绝望中又添了一分无语。
“你怎么也来了?”
好家伙,连皮埃尔上校都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磕破皮的手指上,说:“你不会为了这点外伤来的吧?”
皮埃尔不自在的动了动屁股。
一头金发扫过略显苍白的脸,他瞥了眼不远处安安静静的林长夏,低声说:“我来开舒缓剂。”
托德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你这个频率也太高了。”
他上下打量皮埃尔,最后说:“我可以给你开,但是我建议你尽早请假去中央星看看。听说那边现在有新的技术,可以预防和治疗精神海紊乱。”
“不行就找个雄虫。你长得又不差,有钱有地位,找个等级低点的,性格好点的,多哄哄对方,哪怕是个一夜情呢。总得解决问题,拖着算怎么回事?”
托德在这位熟人面前说话向来是荤素不忌。作为前辈,他指点指点年轻的后辈也无可厚非。
“咳咳。”
林长夏清了清嗓子,提示自己的存在。
托德面色不改,非常自然地开始下医嘱,说:“给你开好了,去药房拿就行了。”
皮埃尔如坐针毡,明显还没修炼到托德的厚脸皮。
他都不敢看林长夏的眼神,站起身就要离开。
林长夏开口:“等等。”
他将自己的精神海梳理师证书投影,说:“或许你们说的新技术是这个。”
“我可以哦,免费的。”
他呲着一口白牙,笑得狡黠,“记得给我的实习评价一个优秀。”
林长夏有了自己的诊室,专门做精神海梳理。
除了托德和皮埃尔打包票的优秀评价,他还获得了每天只用上半天班的特别待遇。
至于另外半天——林长夏满头大汗地蹲在利贝尔身边,看对方修理挖矿机器人。
利贝尔心疼地说:“你回去等我吧,还有两个小时我就结束了。”
赤焰星长年高温。
天边的星辰已经显现了身影,比起白天,此时的气温已经下降不少,但对于林长夏而言依旧难捱。
相较之下,利贝尔倒是适应的良好。
林长夏不停拉扯着领口,试图让一丝凉风吹干胸口的汗水,但不过是白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