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林长夏的声音郑重又不免带了两分笑意。
毕竟和爱的人对视,期许着有对方的未来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利贝尔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林长夏会突然求婚。
他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
如霜似冰的宝石镶嵌在戒指上,即使光线微弱,依旧折射着美丽的火彩。
“你……发现了。”
林长夏:“嗯。”
那个会跳舞的机甲模型的胸腔内,藏着两枚戒指。
在跌倒的一刹,心意也无法隐藏,倾泻了出来。
“是凌霜石吗?”
“是。”利贝尔目光湛湛,说:“之前的吊坠被我分割了。”
从宝石的价值上来说,这是十分不理智的。
但是对利贝尔来说,这枚凌霜石唯一的价值就是送给心上人。
既然林长夏不愿意接受它,那么干脆将他分解为对戒算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希望林长夏能够接受他的心意。
当他为林长夏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他将镶嵌好的戒指藏在了模型里。
他犹豫过,他甚至无法辨清自己是否真的希望林长夏发现它们。
如果林长夏没有结婚的想法,他会如何面对这对戒指呢?
当做无事发生吗?
还是默默地和他保持距离。
他不知道。
在刚送出的一段时间内,他为之忐忑,甚至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他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悄悄将戒指收回。但是他还是将它们留在了林长夏的身边。
后来,他渐渐忘记了这两枚戒指的存在。
没关系。
只要他一直陪在林长夏身边就好了。
看,他不是喜欢上了自己吗?
只要再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就好了。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林长夏笑着说:“好啊,你送我生日礼物时候就别用用心了。”
利贝尔坦然道:“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意,不是吗?”
林长夏桃花眼弯了起来,说:“那么,我现在回应这份心意,还来得及吗?”
“不迟不早,刚刚好。”
林长夏为眼前这只手带上了戒指,然后低下头,在戒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仰起头,看向利贝尔,将另一只戒指递了过去。
利贝尔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在某一刹,他的手指居然有一点颤抖。
平时嘴巴有点坏的林长夏看见了,却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当那枚戒指尘埃落定后,林长夏被利贝尔拉起来了。
利贝尔依旧坐在长椅上,林长夏俯下身,两人在寥寥月色的见证下开始接吻。
唇齿贴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心意也顺着温热的气息传递。
夜风温柔地包裹他们。
秋虫高鸣,水声漫漫。
天上的云终于被风吹走,月露出了全貌,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对着手上的戒指傻笑。
“你说,我们没告诉西维尔哥哥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林长夏浑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回头我来说。”
搞不好大家都默认他们早晚会结婚了。
“然后再找一个时间,整个仪式,把吉恩哥哥他们都喊来,大家凑在一起,热闹一下。”
总要有两边的长辈见证一下。
利贝尔内心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说:“要不要喊上几个朋友?还是算了,等……等办婚礼的时候再请他们。也不知道都要准备些什么,太突然了。”
林长夏则在想另外一件事,他有些犹豫,“你说,我要不要喊上我生父?”
利贝尔方发热的头脑冷却一点,偏过头看向林长夏,说:“我们多请一点人吧。喊上孟安,普莱森特……办得正式一点。”
这样,阿让的出现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林长夏点点头,想到埃利斯不能出席,还是感到很遗憾。
他试探性地问利贝尔:“要不要喊上明月?”
利贝尔吐槽:“你还不知道吧,他回不来了。”
说起这个,利贝尔不禁笑了。
哎呀呀,某人当时那么嚣张,现在却没有了正式的身份,大概是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中央星了。
利贝尔解释:“好像是和另一个候选者起了冲突,被掳走了,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虫潮包围了。虽然定的是失踪,但是没人会相信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着。”
这段时间,明月偶尔会通过卡洛斯和他联系。
虽然他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利贝尔还是通过他难得的粗口中拼凑出事情的原貌,并且看出来他在短期内是别妄想回来了。
“因此,你大概是见不到他了。”
“看来你很讨厌他啊。”
事到如今,利贝尔干脆地承认了,说:“大概是因为刻在基因里的相看两相厌吧。”
两个人聊了一路,直到宿舍楼下。
在宿管炯炯的目光下,他们克制住了拥抱的冲动。
“明天见。”
利贝尔举起手,对着林长夏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林长夏好笑地回道:“明天见,晚安。”
等林长夏心情愉悦地走到宿舍门口时,隔壁的楼印苔探出了头,“学长,问你点事。”
对唯一的雄虫学弟,林长夏还是挺友好的,他问:“怎么了?”
楼印苔:“你知道阿让老师喜欢什么吗?”
林长夏十分困惑,“你问这个做什么?”
楼印苔笑得人畜无害,“这不是担心挂科吗?想着能不能投其所好,走个后门。”
林长夏不动声色地打量楼印苔,说:“这我还真的不太清楚。不过阿让老师人挺好的,不用太担心。”
“那太好了。”楼印苔放松下来,说:“就不打扰学长休息了。”
他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长夏手上的戒指。
从佩戴的位置来看,像是一枚订婚戒呢。
回到宿舍,楼印苔哼起了小曲,发了一条消息给想走后门的阿让老师。
“老师,听说林长夏要结婚了,真的假的啊?”
他托着腮,看着两个人的聊天界面,或者说,更像一个树洞界面。
全是他一个人自言自语,阿让基本没有回复过他,尤其是在展现出对对方的兴趣后。
楼印苔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被拉黑了。
不同以往,很快,对方的消息传了过来。
楼印苔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唇边带着得逞的笑容。
林长夏觉得有点奇怪。
他觉得楼印苔谈起阿让的语气有点亲昵。
而且一般的学生只会喊罗格朗老师。
他想了想,时间有点晚了,改天有机会再问一问阿让吧。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决定和利贝尔订婚”
林长夏直接在家庭群组里扔下一枚炸弹。
林星:?
西维尔:?!
很快林长夏订婚的消息就传遍了。
路过的时候,大家都要偷偷摸摸地看一眼林长夏手上的戒指。
每次特殊训练时,还会默默注视林长夏摘下那枚闪闪发亮,存在感无比强大的戒指。
论坛上甚至拍下了利贝尔手上的戒指相对比。
失意人只能相互抱头痛哭,借酒消愁。
订婚那天是个爽朗的秋日。
仪式在兰尼斯特的庄园进行。
为了进行这场在草坪上举行的订婚仪式,管家提前安排人将火焰兔挖出来的洞填平,种上草皮,并且将两个小家伙关禁闭。
卡尔不忍,又将两个小家伙打扮的漂漂亮亮,放在花篮里,并且和安柏承诺会看好它们。
出席的都是亲朋好友。
乐队奏着舒缓的曲子。
要林长夏来说,可以直接演奏一首《好日子》。
他本来有点紧张,紧张到在换礼服的时候手指一度对不准扣子。
可后面他想,这才订婚,还没到结婚呢。
现在就紧张,结婚怎么办。
难道到时候走不动路,让利贝尔背自己吗?
天啊。
这么好的日子,他可不能丢份。西维尔一定会都用相机记录下来的。那可要被利贝尔嘲笑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暗暗打气,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白金色的礼服,缀着流苏和各种宝石。
利贝尔的礼服和他相近,不过主体是白红色。
和婚服真的很像啊……
林长夏失神一瞬,又捏了捏自己的戒指。
他看向楼下,草坪上的客人们正在聊天,大家都到了,该是致辞的时候了。
被鲜花簇拥的台上,林长夏和利贝尔并肩而立。
林长夏清了清嗓子,说:“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拨冗来到我们的订婚现场,今天我将和我的爱人进行订婚仪式。宣誓前,我老爸精心准备了一段视频。”
这里大家都顺着林长夏的目光看向西维尔,西维尔正在指挥小型无人机对准两位主角,见状懒散地摆了摆手,算作打招呼。
林长夏笑着说:“视频的内容我老爸一直保密,说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因此我和你们都很期待究竟有些什么。我特意交代了,不要把我的黑历史剪进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
“希望我们之间存在默契,彼此间的信任不会崩塌。”
背后的投影不再是喜庆的吉祥图案。
它先是变成一片纯然的白,直到风声传来,人们才发现,原来是大雪过后的野外。
靴子落在雪地上,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镜头缓慢抬起,比起画面,先是听到了小孩子的欢笑声。
两个孩子在一片纯白的雪地里嬉闹着打着雪仗。
能够明显看出来,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在让着小孩子,但即使这个样子,小短腿想战胜对方也很困难。
雪粉飞溅,两个人戴了厚厚的帽子,整个人冒出热烘烘的白气。
小一点的孩子又吃了一口雪,急眼后直接将一旁雪人的头薅了下来砸向对面,被大声控诉耍赖后做了个鬼脸。
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林长夏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利贝尔眉眼弯弯地看向他,眼神揶揄。
林长夏仗着没人注意他们,牵起了利贝尔的手,十指相扣。
两个小孩子陪伴在彼此身边,一起在车间里画图,组装零件;一起在厨房里嚷嚷着要帮忙,蹭了一脸的面粉和果酱,靠在一起盯着烤箱里的蛋糕慢慢膨胀……
他们度过漫长的冬季,跨越漫漫星河,在海洋馆的长廊里抬头看游弋的鲨鱼。鱼群穿梭,光影留在他们惊叹的脸上。
等年纪又大了些,两个人结伴去上学;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玩偶,听新年的钟声;给水母换水时猝不及防地撩对方一脸水花。
他们一起攀过山峰,在玻璃栈道上等待日出;赤脚走在海边,拎着个铁皮桶,到处翻找隐藏在沙子下的海螺,想偷懒了,就悄悄从对方的桶里捡两个;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他们骑着骏马,弯下腰去摸顶自己膝盖的小羊羔……
就这样,他们一起走过岁月,一起意气风发地站在第一军校的林荫道下。
视频定格在他们相视一笑的刹那间。
来客们尚未鼓掌,孟安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其余的年轻人也跟着吹口哨,大声喊:“快亲一个。”
林长夏眼眶里打转的那点泪花全都消失了。
他哭笑不得地说:“喂,别捣乱。”
孟安嚷嚷:“哪有订婚不亲嘴的。”
长辈们也在一旁戏谑地看年轻人们哄闹。
林长夏自顾自地说:“如大家所见,我和利贝尔从小相识,渐渐发觉了彼此间的心意。”
花篮里的火焰兔穿着正装,带着礼帽,正在啃食藤条。
林长夏取走了花卉上的戒指盒。
他弯起桃花眼,说:“这枚戒指陪伴了我很久,见证了我人生中许多重要的时刻,希望接下来它也能长长久久地陪伴我爱的人。”
那是一枚素戒。
毫不起眼,甚至能看到因长久佩戴而无法避免的细小划痕。
利贝尔明悟了。
那对凌霜石的戒指有时会干扰训练。
因此,他们商量这几年先戴素戒,等以后工作了,稳定了,没有这么频繁的训练后再换回来。
当时利贝尔还有点遗憾,毕竟他幻想了林长夏戴上这枚戒指很久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摘下来了。
但是他现在觉得,眼前的戒指太合适了。
戒指慢慢套上手指,利贝尔抬眸,看见林长夏冲他一笑,扯下了胸前的戒指,交给他。
信息素在一瞬间像风暴席卷了他。
而这风暴被又被小小的一枚戒指圈住。
他们不再理会宾客们的震惊,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始亲吻。
日光溶溶,一切明媚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