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夏让开身子,让利贝尔翻窗进来,“这么快就摸到了我们基地,看来很快我们这边都会成为俘虏。”
利贝尔轻盈地落在室内,说:“放心,我不会破坏游戏规则的。”
那样的游戏太没意思了。
林长夏哼哼,“小心阴沟里翻船。”
“这是个集体游戏,不是吗?”
利贝尔环视了一圈室内。
很好,意料之中的只有林长夏一个人。
利贝尔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问:“今天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林长夏非常快乐地分享了修机甲的心得体会。
又很快反应过来,利贝尔作为机甲制造系的学生,应该也分配到了修机甲的任务。
“其实我在白天负责驾驶机甲侦查地形哦,还淘汰了几个倒霉蛋,收到了不少积分。”
说着,利贝尔向林长夏展示了下。
林长夏默默看了眼上面显眼的数字,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的积分。
后勤人员的努力就这么不值钱吗!
利贝尔乐不可支地看着林长夏郁闷的表情,说:“不然你叛变到我们基地吧,我罩着你。”
林长夏俯下身,双臂撑在利贝尔身侧,说:“你过来和我住一间宿舍怎么样?”
利贝尔的手抵在林长夏的胸膛上,仰着头说:“要色诱我吗?”
林长夏歪着头问:“你接受吗?”
利贝尔沉吟了会,遗憾地说:“还是偷偷来幽会比较刺激。”
林长夏捏着利贝尔的双颊,抱怨道:“可恶,我对你的吸引力已经消失了吗?”
利贝尔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会,我恨不得把你揣在兜里面带走。”
林长夏只好作罢,转而坐在利贝尔的腿上,搂着自己的大宝贝。
利贝尔环抱林长夏的腰,靠在他的胸前。
两个人闲聊,林长夏说:“你的精神力用得越来越娴熟了。”
短短接触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片涌来的海水。
利贝尔:“嗯,它们变得听话了许多。”
“你的精神力也很敏锐哦。”
林长夏:“那当然,作为老师,当然不能输给学生。”
两人温存了一会,林长夏不得不赶人,“再不回去我就要把你绑在这里了。”
利贝尔:“玩得这么大吗?”
林长夏无奈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你睡嘛,等你睡着我就走了。”
林长夏只好躺在床上,利贝尔将灯关了,静静坐在林长夏的床沿。
林长夏吐槽:“好像鬼片。”
利贝尔:……
他要是鬼直接缠林长夏一辈子。
两个人一起听着夜晚中各种微小的动静。
利贝尔只觉得脊背痒痒的。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时浮现出外骨骼一样的甲壳。
幸好林长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眠。
利贝尔有点烦躁,看着林长夏的睡颜又勉强平静下来。
真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季节啊。
第二天林长夏醒的时候,室内空荡荡的。
昨夜两个人的记忆像是一场梦。
基地了已经热闹了起来。
不少心急的小队已经出门赚积分了,当然,是在和指挥系的积极“沟通“下。
指挥系负责各个阵营的战术。
但是作为新生,他们能有多大的信服力,而其他专业的新生有多大的服从指挥的能力,都是个问号。
林长夏根本没有被纳入到战术中。
整个医学院都属于边缘专业,而他属于需要担心的猪队友——天知道一个任性脆弱的雄虫能做出什么事来。
当然,在林长夏证明了自己的机甲维修本领后,他稍稍得到了一些信赖。
不过,大家对他依旧没有太大期望,只要林长夏能老老实实呆在基地,别受伤就行。
林长夏乐得无事。
睡醒了就修修机甲,顺便给倒霉蛋包扎一下。
但有的时候也不是太乐。
某些家伙总是有个小伤都拎着纱布来找他。
还一副忸忸怩怩的样子,像是春天还没过去。
面对再不包扎就要结痂愈合的伤口,林长夏沉默一瞬后,提供了微笑服务,并且贴心的在伤口上撒点酒精来消毒。
看着呲牙咧嘴的伤患,林长夏动作麻利的完成包扎,喊下一个人。
忙忙碌碌中,到了演习的第三天。
林长夏在给机甲调试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山谷里传来动静。
轰隆轰隆,像是天雷滚落。
他不免分神,精神触角伸展开,路过发生争吵的指挥所。
路过人员匆匆忙忙的基地大厅。
路过有人躺尸的宿舍。
一直延伸,去收集基地外的信息。
风中带来了硝烟的味道。
草木摧折,鸟雀惊飞、
他的神思飘远,借着风,落在了正在战斗的机甲小队上。
一记光炮打断了林长夏的窥视——当然,这光炮出来的不过是用来标记淘汰的燃料。
林长夏望着自己眼前的机甲,又看向旁边濒临报废作为零件库的机甲——神经接口烧了,无法向机甲传递指令。
不然,试试?
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利贝尔没有来找他。
如果他有一双机械的翅膀,就不用等待对方的到来了。
林长夏下了决定。
傍晚,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林长夏驾驶改造好的机甲,避开其他学员,借着树林山影溜走了。
他放出精神力,去捕捉熟悉的身影。
他的精神力并没有利贝尔的那么浩瀚,并不能覆盖整座山。
他只能根据这些天队里面探查到的信息,尝试性地寻找。
终于,他被找到了。
林长夏通过机甲的“眼睛”向上看。
利贝尔伫立在杉木的顶端,收起翅膀。
高空的风吹得树枝摇晃,利贝尔的头发散落在颊边。
利贝尔:“你们基地快完蛋了吗?居然要你出来对敌。”
林长夏笑了,“喂,我可是专门出来来找你的,不感动就算了,怎么还损人?”
利贝尔绿色的眼睛映入了微弱的天光,显得幽暗。
“这么想我吗?”
林长夏不服输的说:“唔,另一方面也想攒点积分嘛。”
“刚刚有两个落单的倒霉鬼被我送出去了。”
可惜了,他们都不知道利贝尔,应该是其他基地的。
林长夏开玩笑地说:“你说,我要是找到你们基地的坐标,是不是能直接拿到优秀学员的奖励?”
利贝尔歪头看向庞大的机甲,“你要破坏规则吗?”
林长夏昂着头说:“一名柔弱的雄虫发挥自己的特长也算作弊吗?”
利贝尔唇边带着笑意:“那我是不是该让让阁下。”
林长夏欣然道:“那最好不过。”
利贝尔无奈看着为了胜利放下底线的林长夏,说:“好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着林长夏的机甲,真的有点担心。
这机甲改的靠谱吗?
不会突然摔了吧?
不然他把林长夏送回去吧。
林长夏也很难解释自己的一时冲动。
冲动到真的改了一天的机甲,还跑了出来,在山里转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避开敌方。
他只好说:“你昨天晚上没有来找我。”
他指责道:“我还以为你被淘汰了呢。”
就算被淘汰,利贝尔也可以偷偷来看他吧。
利贝尔内心悄悄叹了一口气,又有点开心。
他故作骄矜地说:“我不知道你这么想我,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好吧。”
林长夏:“晚了。原来你是故意不来找我的,既然这样,演习结束前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利贝尔顺势道:“那就让我送你回去总可以吧。”
林长夏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是机械指令驾驶机甲,林长夏没办法细想这不对劲从哪来来。
为了不更加引人注目,利贝尔稍稍离开了一段距离,缀在后面。
就要这么分开了吗?
其实也就几天。
但是林长夏习惯了利贝尔一直在身边。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在热恋期,自己有点上头?
林长夏停下了机甲。
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没弄到积分呢。”
利贝尔怔愣了一下。
林长夏半真半假地说:“你不会要拦我吧?”
利贝尔有点急:“晚上太不安全了,明天白天怎么样?”
晚上还敢在外面逗留的学员各个有着机甲。
并且基本是各个队伍的精英。
万一林长夏受伤了怎么办。
林长夏无所谓地说:“大不了被淘汰呗。”
利贝尔难得强硬:“我送你回宿舍。”
林长夏从善如流:“好啊,那你陪我多呆会好不好。”
看利贝尔犹豫,林长夏说:“一个人太无聊了,不然我还是看看能不能再赢点积分,放心,我也没那么菜。”
利贝尔更不放心了。
“我陪你回去。”
林长夏:计划通。
宿舍依旧是空荡荡的。
罐头盒子摆在桌角。
林长夏躺着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
利贝尔躺上去后,林长夏侧过身,盯着灯光下的利贝尔。
利贝尔看着天花板,只觉得背后痒痒的,翅膀像是要飞出来。
林长夏冷不丁地开口:“说吧,做什么坏事了?”
利贝尔侧过身与林长夏对视,表情一派疑惑天真,“你在说什么?”
林长夏又凑近了点,“真的没有吗?”
这个抿嘴,这个瞬间的瞳孔睁大。
要骗他还是再等一百年吧。
利贝尔稍稍后仰,说:“我为什么要做坏事?我能做什么坏事?”
林长夏哼哼,捏住利贝尔的脸颊,“快说,瞒了我什么事情?不说今晚不许走。”
林长夏能看出利贝尔的犹豫。
他心中好奇又担心。
利贝尔吞吞吐吐:“其实,是件小事。”
他有点苦恼,不知道要怎么说。
最后他抬眸,绿色的眼睛像是闪烁光芒的湖面。
“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他凑近林长夏的耳朵,气流落入皮肤,声音贴着皮肉传给另一个人:“我好像要脱壳了。”
他其实不愿意让林长夏知道的。
前两天晚上他都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试图遵循本能,完成这个过程。
但是,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脱壳期甚至可以长达一两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利贝尔会变得相对脆弱,这种身体上的变化,也会影响到情绪的波动。
利贝尔有点头疼。
他担心暴露在外人的面前,那样好点被当成精神海紊乱下的虫化,差点他就要浪迹星河了。
他也不想被林长夏发现。
那不过是提醒两个人之间的不同。
是他想在这段关系中被对方忽视的差异。
林长夏了解过一点星空虫的脱壳。
脱壳后他们的肉。体会变得更加强大,在星空虫的生长过程中是很常见的存在。
但是并不是每个个体都能顺利度过这个过程的。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时在长林星,你是不是脱壳过一次?”
利贝尔楞了一下,他知道林长夏说的是哪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甚至有些恍惚。
“那是蜕变期,脱壳期要短很多。”
也安全得多。
林长夏皱起眉头,“是不是也会很难受?”
他还记得当时利贝尔总是苍白着脸,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林长夏盘腿坐在床上,整张脸都要皱起来了。
他思索了会,“我来想办法给你请假。这两天晚上你都要过来,不许避开我。”
利贝尔其实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很忙碌,也很开心。
他说:“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不然再迟一点的时候请假?”
林长夏神情认真地看向他,说:“安全第一,来日方长。”
他在思索和利贝尔一起请假的可能性。
他的脑袋里甚至短暂地冒出了不然请个婚假的离谱想法。
嗯……那样可以请一个月呢。
两个人一起的那种。
他神情有点微妙地看向利贝尔。
利贝尔:?
林长夏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还是找他的老爸们吧。
相信老爸们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就是用什么理由能不被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