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的林长夏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
他将干净的衣服丢给利贝尔,到最后两个人一起出门的时候也没有想起来。
就当林长夏不在的时候,一个人来到了兰尼斯特的庄园。
梅尔曼真的来拜访了,但是即使知道了,林长夏也没兴趣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
海斯特倒是在家中,作为现任的掌权者,他给足了伯恩家面子,亲自接待了梅尔曼。
对于梅尔曼,他也有所耳闻,这名雄虫有想法,不安于吃喝玩乐,难得的有上进心。
他的身份确实也为他在生意上带来了一些便捷。
像所有雄虫一样,他在家中受宠,来中央星之前伯恩家就和他联系过,希望他能照拂一二。
海斯特不置可否。
来他的地盘,就要守他的规矩。
但既然放低姿态,亲自来拜访,海斯特还是愿意卖个人情,让人将这位小辈请了进来。
“伯父好,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能来拜访,是我失礼了。”
海斯特一眼就知道这个小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没兴趣知道,便任由梅尔曼卖关子。
这次梅尔曼来首先是想谈港口的事情。
伯恩家想在中央星建一个新的港口,即使做不到,也最好可以入股他人的港口,分一杯羹。
有了港口,生意才更好做。
而兰尼斯特拥有中央星三分之一的港口资源。
港口是何其重要的资源,海斯特没兴趣让别人来染指,即使梅尔曼提出的条件丰厚。
眼看时间过去,海斯特也没有松口,梅尔曼开始转口谈起另一件事。
“不知道利伯瑞斯和您是什么关系。”
海斯特看着梅尔曼,慢条斯理地说:“我孙子未来的配偶。”
梅尔曼没想到海斯特会承认林长夏的身份,一时语塞。
他试探地问:“是吗,我听说卡尔先生已经有雌君了。”
海斯特笑了下,“是我不成器的孩子西维尔的后代,不知道你们居然有缘分认识,作为长辈,还希望你能照顾他们一二。”
梅尔曼忍着不快说:“您说笑了,我也没有比他们大上多少。”
海斯特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梅尔曼,“他们还年轻,做了什么轻佻的事情,也请不要在意,毕竟你我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尤其是长夏,一名雄虫,总是受家人偏爱的,不论做什么,总是有长辈托底。”
他想,梅尔曼应该能明白他的话。
他不可避免想到了惹出这小小麻烦的林长夏,眼神不禁柔软了下来。
不知道小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他想到了西维尔长大后鸡飞狗跳的日子。
突然产生了一点警觉。
他得把西维尔再拉过来谈话,多了解了解林长夏。
这边林长夏已经忙得像狗一样,而西维尔他们已经启程飞向大洋上的岛屿。
每天林长夏都可以看到老爸们各种秀恩爱的照片。
林长夏默默点赞后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明明在岛上骑马,看日出,潜水的应该是他和利贝尔。
但很奇怪的,不过两三天,西维尔就没有再发那些秀恩爱的视频和照片了。
林长夏很担心地问:“怎么了,是累了吗?”
西维尔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一群酸鸡联合声讨我和林星。”
“嘁,有本事他们也休假啊。”
林长夏无语:“你厉害。”
他懒得理自己老爸了。
要不是他精神海紊乱,哪来的假。
不过这话说完后一天,西维尔他们就回来了。
林长夏看着分礼物的西维尔,好奇地问:“怎么不多玩两天。”
西维尔闷头不吱声。
林星微笑:“要不要和孩子们讲讲你是怎么浪得差点被浪卷走的?”
林长夏毫不客气嘲笑,“老爸,你也太逊了吧。”
西维尔将礼物砸向林长夏,没好气地说:“带着你的礼物滚吧。”
林长夏丝滑地拉着利贝尔离开了,笑的猖狂。
让西维尔看着他的背影直皱眉。
林星:“怎么了,害怕了?”
西维尔恶声恶气地说:“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就是不爽罢了。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
林星举起手,呼噜呼噜西维尔的头发,“好了好了,相信长夏。”
“而且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要杞人忧天。”
西维尔安静下来,用力攥着林星的手腕。
他欲言又止,最后看向楼上。
林长夏将毛毡小马摆在书桌上。
利贝尔收到是一串漂亮的贝壳风铃。
林长夏拨弄了一下,金属片的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次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利贝尔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长夏语塞。
可恶,他确实很难放下那些病人。
“寒假吧,过年的时候我们和老爸们一起出去玩。”
利贝尔好脾气地说:“都可以。”
林长夏抱怨:“你好敷衍。”
利贝尔看向林长夏,认真地说:“只要在你身边,都好。”
林长夏喜笑颜开:“真会哄我,来,嘴一个。”
另一边回到房间的西维尔恨不得将相机全部清空,连同这次旅程的记忆。
最后,他恨恨地导进了数据,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雌虫,黑发黑眼,笑容开朗,和怀中的羊羔一样,有着微蜷的毛发。
西维尔刚抵达岛屿的时候还是晴天,但是后面两天,云阴沉沉的,海岛上弥漫着雾气。
为了出片,西维尔天天凌晨四五点就拉着林星开始徒步。
海岛上的人家不多,这里的人不太和外界沟通,至今保留着古老的风俗。
当然,那些向往外界生活的人,早就离开了,尤其是渴望外面繁华的雄虫们。
海岛上部分景点要穿过农场主的庄园,西维尔早就和中间人联系好了,那天清晨,他们坐上最早的班车,到达指定地点后,开始徒步穿过草地。
在微茫的光线中,他们遇到了一名年纪相仿的雌虫。
在清晨的雾气中,他踩着靴子,唇边叼着着一支烟,怀中是一只雪白的羊羔。
“你们是来这里的游客吧。”
他热情地打招呼。
西维尔举起手中的相机,摇了摇,“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相片吗?”
“好啊。”
后来的交谈中,西维尔知晓了这是庄园的主人。
对方热情地邀请他们去自家做客,分享自己酿的酒,还有现杀现烤的羊排。
“这是我的小崽子,阿兰,喊人。”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黑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的客人,漏出一股聪明劲。
他不怕生,也不怕看起来高大,眉骨变蓝后显得更凶的西维尔,他问:“叔叔,你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西维尔对这种小孩子变得心软起来,彷佛回到了十年前,只比膝盖高的林长夏趴在他怀中,听他讲故事。
西维尔放轻声音会说:“我们从长明市过来的。”
“是不是很远?”
“对,要做飞机,还要坐船,才能到这里。”
“哦,那和晗光星哪个远。”
“晗光星,那是另一个星域。你怎么知道哪里的?”
“我伯伯在哪里。他很少回来的,爸爸说因为那里很远很远,所以,它比晗光星还要远吧。”
说到这里,端着酒瓶和杯子的雅克回来了。
雅克放下手中的盘子,揉了揉孩子的头顶,“又在烦客人了?”
“叔叔才不会嫌我烦呢,我这么可爱。”
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雅克在装了冰块的杯子倾倒酒液。
西维尔将小孩子抱到身前,给他看在长明市拍到的照片。
雅克问:“你也有孩子吧?”
西维尔点点头。
雅克切了柠檬,插到杯沿。
“我就知道,你抱孩子的手法一看就是练过。你家孩子多大了,上学没?”
“马上上大学了。”
“真好啊,我家这个,我还头疼以后要去哪里上学呢。”
雅克将酒递给林星。
“岛上的人越来越少,过几年学校里估摸都没孩子了。”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岛的一点习俗吧。”
这座岛还是走婚。
雌虫献出足够的礼物,在得到雄虫的青睐后,会短暂的的生活在一起,直到一方想要分开为止。
他们之间并没有婚约束缚。
一名雄虫可以和多个追求者生活在一起,雌虫也可以尝试多个配偶。
生下的孩子由雌虫抚养,名字后面缀着姆父的姓氏。
等到孩子们长大后,他们要负责照顾自己的姆父和可能几乎没有见过面的雄父。
雅克就是这样。
他的儿子是他上上任配偶的。
现在他孤身一人,带着孩子。
偶尔会追求一名雄虫,短暂的生活一段时间,大家再分开。
“现在信息发达了,雄虫觉得外面的世界有趣多了,雌虫也觉得外面有更多的机会,没必要守在这边做传统行业。”
雅克自嘲道:“倒真成了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人少,还有基础设施。
林星问:“所以你哥哥离开这里了吗?”
“他啊。”
雅克停顿了一下,“他是没办法在这里获得宁静了。”
正在看照片的哈吉睁大好奇的眼睛,突然说:“这个哥哥长得好像我。”
他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西维尔看到林长夏的相片,发出轻笑,那是林长夏和利贝尔一起幼稚地玩兔子时的照片。
他对比了下,没心没肺地说:“别说,还真有点像。”
雅克瞥了一眼,唇边的酒杯停了下来。
他倾下身,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想看看。
西维尔将相机递了过去。
雅克喃喃道:“确实有点像。”
他直起身,看向西维尔,“是你的孩子吗?”
西维尔耸耸肩:“对啊。”
“看起来刚成年?”
“对。”
雅克看向照片中笑得肆意的小家伙。
“性格很乖的样子。”
“那你可真是眼拙了,主意大的很。”
雅克试探地问:“叛逆期?”
西维尔耸耸肩:“大概就是老古董和新生代的一些观念不同吧。”
在外人面前,西维尔还是很愿意给自己小崽子面子的。
“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雅克感慨。
“要小心不要被雄虫骗走了。”
西维尔挑眉:“那到不会。”
已经被雌虫骗走了。
雅克开始和西维尔交流起来养孩子的心得,阿兰也好奇照片中的哥哥。
在两个捧哏下,西维尔不自觉地说了一些林长夏无伤大雅的事情。
一旁静静聆听的林星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问:“您对每一个客人的孩子都这么好奇吗?”
空气突然停滞下来。
西维尔皱起了眉头。
雅克的神情有些尴尬。
只有阿兰,依旧一脸无辜,看看爸爸,又看看林星和西维尔。
雅克的指腹摸索了一下杯沿,“抱歉。”
他像是在踌躇如何开口。
他对新认识的好友坦诚道:“实不相瞒,我的兄长当年有丢失一个孩子,和这个孩子年纪相仿。而这个孩子,和我兄长的样貌也有几分相似。”
雅克站起身,离开厨房。
“笃笃”的脚步声再一次靠近。
雅克将照片放在西维尔和林星的面前。
相片中的男人黑发黑眸,一头卷发,穿着工装连体裤,站在明媚的阳光中,神采奕奕,身前是一群刚被剃完毛的绵羊。
他看起来无忧无虑,脸上的笑容灿烂而生机勃勃。
西维尔的脑子发懵。
照片上的人长得和林长夏有七分相似,而林星和西维尔一对比,反而像是个无关的路人了。
林星冷静地说:“确实长得比较像,可能是缘分吧。”
雅克观察他们的神色,说:“我兄长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深信他的孩子一定还活在某个角落。”
林星:“不知道他的孩子是在哪里丢失的,我们也认识一些人,说不定可以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找到他。”
雅克道:“十七年前,这个孩子尚未破壳便因为发生意外丢失在晗光星域,被放入坚果舱中,不知漂流到何处。不过坚果舱中都有星图,应该是流落到最近有生命存在的星球了。”
“晗光星域,那也太远了,要是中央星我们还能帮帮忙。”
林星遗憾地说:“我们一直生活在中央星上,不太了解另一个星域的事情。”
西维尔一言不发,突然问:“你兄长的配偶呢。”
“这也是他的孩子吧,他没有找过吗?”
雅克咬牙说:“那是个外面来的骗子。”
他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欺骗了我哥哥。”
显然这个骗子让雅克的情绪有些失控,他说:“明明答应了带我哥哥一起走,却一个人离开了,杳无音讯,我哥哥就是为了找他,遇到意外,丢失了自己的孩子。”
气氛有些沉重,大家各怀心事,没有多久便散了。
在西维尔离开的时候,坐在桌边的雅克突然开口,他期盼地看向自己的客人们,希望得到他人的肯定。
“你们说,我哥哥还有会和孩子相遇的一天吗。”
西维尔没有出声。
林星握了握西维尔的手,提醒他不要失态。
他沉声说:“会的。”
“所以,你骗了我?”
回到客房的林星问。
西维尔负气地坐在桌前不出声。
林星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伴侣身边,捧住他的脸,说:“好了,你生什么气,明明是你先撒谎的。”
西维尔嘴硬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撒谎了。”
林星问:“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真是鬼迷心窍,当时居然真的信了西维尔。
现在想来,真的是疑点重重。
可能是一颗蛋出现在当时的长林星本就是个天方夜谭没有逻辑,又或者他的内心也想将那颗蛋据为己有,才没有深究吧。
西维尔欲言又止,神情怔愣,他的脸上充斥着一股迷茫。
良久,他说:“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些残骸。”
长林星的雪是那么厚。
周围的雪浇灭了坠落物燃烧的火,让西维尔得以辨认出那是一艘小型的坚果舱。
这种舱体的有效储存空间往往不足一个立方米,用来储存资料或者贵重物品,即使舰体发生了意外,它们也能扛住冲击,在太空中漂流,等到再一次被捕获。
而这一艘便被长林星的引力所捕获。
坚果坚硬的外壳被用来保护脆弱的果肉。
而这个坚果舱已经解体了,不知道它在太空旅程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西维尔试图在附近找到舱中保护的物品。
他在四散的残骸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上是一种困惑。
在一片洁净的雪中,一颗雪白的蛋安然地躺在坑中。
没有一丝损伤,像是在等待着谁来发现它。
西维尔宁愿相信那是什么新型的炮弹。
他俯下身,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去。
好像确实是一颗蛋。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这颗蛋,对着月光仔细端详,轻轻擦去上面的雪水。
西维尔抬头看看天,彷佛在期盼有什么人能从天而降,对他解释这颗蛋的由来。
他又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这算什么?”
没有人能作答。
于是西维尔默认他可以给出任何答案。
林星说:“是担心我拒绝你吗?”
西维尔不去看林星:“结果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他依旧会收养林长夏,他们依旧会度过漫长的岁月。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一片残骸横亘在他们之间。
林星:“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我?”
西维尔终于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
林星敲了下西维尔的额头,“真拿你没办法。”
话音一转:“也不要那么担心,或许他们只是单纯长得像罢了。”
林星和西维尔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之词罢了,并不能去除彼此心头的隐忧。
西维尔虽然嘴硬,但是不愿意不清不楚等待断头刀的下落。
他对林星说:“我们做个检测吧。”
林星看出了西维尔神色的认真和执拗,说:“好。”
比起成年人,小孩子的警惕心总是差一点。
西维尔很快搞到了小孩子的生物信息。
他们搭乘最早的一班船只离开了岛屿。
阿兰很喜欢西维尔,他恋恋不舍地抱了抱这个叔叔,仰着头说:“下次带着哥哥一起来吧。”
西维尔看向阿兰期盼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发,说:“好好听姆父的话。
船只驶离港口,海上的风浪吹乱西维尔的衣服,他看着渐渐远去的岛屿,一切犹如被笼在梦中。
梦醒后,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林长夏怀疑西维尔的精神海出现了新的问题。
西维尔最近总是假装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一开始林长夏没发现,只以为是巧合,但是早上一起晨练,晚上亲自去接他,吃完饭后殷勤地教他练车。
他和利贝尔在小花园腻歪一会,都会偶遇看起来有点刻意放松的西维尔。
西维尔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有古怪。”
林长夏狐疑地对利贝尔说。
利贝尔甚至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粘着林长夏有点惹眼。
可他有正当理由的。
他要学习掌控精神力嘛。
利贝尔建议道:“要不要问问林星哥哥。”
林星一定知道西维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长夏:“唔,我先问问看吧。”
搞不好林星和西维尔是统一战线。
这天西维尔正在林长夏怎么骑车耍酷。
快结束的时候,林长夏骑车慢慢腾腾地绕着西维尔转了一圈后,又转了一圈,就是不说话。
“你搞什么?”
西维尔开始警惕。
“你在问我嘛?”
林长夏慢慢悠悠地说。
西维尔抱胸道:“不然呢?”
林长夏说:“没什么,就是有点问题要问你。”
西维尔言简意赅:“说。”
他心底的弦已经拉紧了。
“你最近和姆父的感情怎么样?”
“好的很。”
林长夏轻飘飘地说:“没有吧。”
西维尔不耐烦地说:“小崽子懂什么。”
“好的话怎么不和他腻歪了。”
西维尔讥讽道:“怎么了,现在你老爸做点什么还得经过你同意不成。”
“火气那么大做什么。我也是关心你们嘛。”
林长夏依旧慢慢悠悠地转着圈。
西维尔抱胸不说话,倒是要看看林长夏在玩什么小把戏。
林长夏给出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但是不好意思啊。”
“没。”西维尔断然否认。
林长夏继续猜:“那是出去玩的时候偷偷干了什么坏事?”
“倒反天罡,你还管起你老子的事情。”
西维尔眉毛一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长夏捏闸,长腿支在地上,看向西维尔:“你从回来就怪怪的。”
他撑着街车问:“你这次回来都没和我们分享照片,太奇怪了。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了,老爸。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让爷爷问你了。”
西维尔嗤之以鼻,“那你就去试试。”
“好吧。”
林长夏手臂搭在一起,吊儿郎当地说:“等下次我给你梳理精神海的时候就知道了。”
西维尔气笑了:“长本事了是吧。”
林长夏“唔”了一声。
“这样确实不太好,不然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和利贝尔去海岛也玩一圈吧。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性情大变。”
西维尔无所谓地说:“你去就是了。”
林长夏盯着西维尔镇静的神情,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是不是觉得我们上学后你就要变成空巢老人了所以舍不得?”
第一军校的新生第一学年只有寒暑假能回家,难道西维尔只是突然舍不得分离?
不应该,之前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长时间不见过。
林长夏隐隐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海岛之行上。
他歪过头,说:“老爸,你额头出汗了,这么热吗?”
西维尔神色自若:“这个天气,出点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坦白从宽啊,老爸。”林长夏语重心长地说。
西维尔才不吃这一套。
林长夏:“好吧,但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直接说,这样遮遮掩掩会很让人担心的。”
下次精神海梳理多做一会吧,其他方面西维尔应该自己能兜的住,兜不住还有海斯特呢。
问不出什么的林长夏就要将车子骑回车库中。
西维尔才不会坐林长夏这个新手的后座,一般都是自己慢慢悠悠地溜达回去。
西维尔对着林长夏的背影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林长夏又回过头,说:“虽然这样显得我有点自恋,但是不用担心我,我还应付的来。”
他又笑着耍宝了一句,“和利贝尔的感情也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西维尔:“知道了。”
在夜风中,西维尔看在灯光中远去的背影,一直到他完全消失。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维尔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林长夏想,看起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日子平静地到了快开学的时候,第二天就要去学校里报道了。
林长夏和利贝尔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
两人决定好好放松一天。
他们在外面野了一天后,手牵着手回来了。
回到家,林星和西维尔正坐在露台上喝酒,林长夏挥了挥手。
林星很浅的笑了下,算是回应。
“等下来书房一趟。”
西维尔将酒一饮而尽。
林星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林长夏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怎么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西维尔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
“现在说不行吗?”
林长夏有些抗拒接下来的谈话。
一个个神情这么严肃,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事。
林星不容拒绝地说:“你们先收拾一下,等下长夏你过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林长夏只得应了下来。
他和利贝尔咬耳朵,“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利贝尔猜测:“会不会和开学的事情有关。”
说起这个,林长夏突然有点兴奋:“开学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利贝尔睁大眼睛:“啊?是什么?”
林长夏带点小得意的说:“保密。”
利贝尔犹豫了下,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长夏没有去问是什么,而是拉着利贝尔的手亲了一口。
“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啊。”
半个小时后,林长夏来到了书房。
他自在地窝在沙发上,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林星。
又看向一旁靠在窗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身上的西维尔。
林长夏能闻到淡淡的酒气,他小声地抱怨,“这是喝了多少。”
西维尔平静地说:“你马上开学了,我开心。”
林长夏观察西维尔的神情说:“我看不像。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维尔语塞,像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来吧。”
林星开口。
“不,我来说。”
西维尔打断他,自嘲地说:“毕竟是我做的。”
他定定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林长夏,说:“你有没有好奇过,你的雄父是谁。”
原来是这件事。
林长夏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好奇,不想知道。”
他一脸诚恳,“真的,可以不说的。”
是因为他成年了,又要上大学了,所以准备告诉他这件事情吗?
西维尔望着林长夏,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都白做了。
于是林长夏勉为其难地说:“好吧,你真想说的话也可以聊几句。”
西维尔提了一口气,说:“其实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林长夏实在装不出来一副吃惊的样子。
他说:“其实,我猜到了。”
他当然不能说出生以来的记忆都有,他只能说:“老爸,你肯定不会接受一个雄虫。”
他又转过头看林星。
“也肯定会阻止姆父和雄虫在一起。”
林长夏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没问题。
西维尔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狐疑地看着自己这个崽子,只觉得自己好像也并不是很了解他。
“那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林长夏耸耸肩,“捡来的?总不能是偷的,买的。”
他摆摆手,说:“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不要总是放在心上。”
西维尔缓缓地说:“你不想和他们见一面吗?”
林长夏神情空白了一瞬。
火光电石间,他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真实的困惑。
“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