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傲慢 第27章 第 27

帝国第一中心医院,

一只黑发雄虫慢悠悠地走进来,阳光下,苍白的肌肤配上冷淡至极的脸,生生增添了几分神秘。

弥斯根据巴尔福提供的病房号, 很轻松地就找到了索伦少将所在的病房。

这次, 他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进去了,果然, 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索伦少将并无大碍,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好。

“日安, 少将。”

雄虫的语气颇为平淡, 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索伦一时还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日安, ……弥斯。”

三年来的相处, 索伦甚至不能适应称呼上的改变, 当“雄主”一词只能出现在心里, 而不能唤之于口时,他才惊觉自己和雄虫竟然真的已经毫无干系了。

“或许,你该尊称我一声冕下,索伦少将。”

雄虫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但索伦硬是从中听出了言语中的疏离, 至少从前, 弥斯永远不会纠正他的称呼。

可索伦还是不愿意相信, 短短几天,弥斯还真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这根本不可能, 他是十分清楚雄主到底有多心软。

“雄主,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只是缺乏沟通,就比如我从来不知道你如此在意和别的军雌一起吃饭。”

“如果你说出来,我肯定不会继续请求你一起去的,哪怕巴尔福主虫给我施压。”

索伦坐起身,他鲜少仰视雄虫,躺在病床上的视角让他颇为不适。

雌虫果然没有任何改变,哪怕到了现在,仍然在推卸责任,试图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弥斯和巴尔福身上,只有他是无辜的。

“索伦少将,我对你很失望。”

弥斯的语气总算有了点起伏,这个发现让索伦十分兴奋,至少这可以说明,他在雄虫心中的份量依旧十分沉重。

“雄主,我并非不关心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在意,你知道的,我的……雄父毕竟是那样的一只虫,我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

弥斯对于索伦已经十分了解,听他将所有的过错归结在巴尔福身上,也没觉得奇怪,这并不妨碍他此行的目的。

“索伦少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无关的琐事。”

脆弱的雄虫缓缓低下头,像是不敢与他对视,索伦只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雄主,你当真要表现得和我这么生疏吗?”

索伦的语气中隐隐带上了点怒气,他早已习惯雄虫对他的在意和讨好,无法忍受现在的相处模式。

“我已经知道上次我在中心区的事故,另一架飞行器就是你开的,少将。”

雄虫甚至没有掩盖他言语中的受伤,索伦总算慌了,他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雄主,你相信我。”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作为军雌的工作吗,当时我正在追一伙星盗,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混进帝星的中心区,甚至绑架了一只B级雄虫,我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你。”

“对不起,雄主,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索伦不知道雄主是否会原谅他,但,“而且,雄虫你当时不是说,你没受伤,不愿意追究我们的责任吗,军部的许多虫都知道你的宽容。”

果然,索伦就是这样一只虫,傲慢,从来不觉得他本身有错,而且十分习惯于别虫的妥协,弥斯心中嫌弃。

他本来已经不想去追究巴尔福对他的伤害里,索伦少将到底是否知情,亦或者是否一直在助纣为虐。

是索伦少将一直在逼他,每次都要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做一些他厌恶的事情。

“是的,我来也不是为了追究你的过错,索伦少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隐瞒我,从巴尔福阁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索伦心中慌乱,他猛地拽了一下手上的针头,想下床和雄主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雄虫似乎是被他的动静吓到了,慌乱地后退了两步,显然是在怕他伤害自己。

他故作镇定地开口,“索伦少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保重,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说完,雄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索伦愣在原地,针头被强硬地拔出来,扎破了手上的血管,可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主虫为什么要和弥斯说这些,索伦不理解,但这也解释了一些事情。

怪不得雄主明明一直都离不开他,可偏偏在意气用事之后,再也不愿意低头回来找他。

如果仅仅是因为路西法殿下的话,雄主完全没必要做得这般决绝,只要好好和他说,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和另一只虫分享雄主。

不对,有没有可能是路西法那只小三虫告诉雄主的,索伦重新坐回床上,想了几秒,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当时路西法殿下认不认识雄主尚且不说,他当时在前线根本不可能调查这些事情。

至于路西法殿下之后会不会特意去查这起事故完全不在索伦的思考范围之内,毕竟,弥斯又没有受伤,谁会在意那么小的事情。

雄主现在有些怕他,这很正常,雄虫向来脆弱,只要他后面好好解释,雄主一定能原谅他的。

重点是,主虫为何突然告知雄主这件事情,难不成是为了那只雌弟。

是了,巴尔福向来更看重那只虫,现在雄主和他闹矛盾,正是那只雌弟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巴尔福一定会帮他的。

没错,弥斯是在挑拨离间,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做过这样的事情,那些幼稚的霸凌他的同学,也曾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起了内讧大打出手。

直到后来,他的成绩越来越好,老师越来越看重他,那些同学再也不敢对他出手,他才放弃了那种卑劣的手段,而喜爱上了学习,这个更有用的手段。

弥斯无法否认自己的卑劣,他就像下水管里的老鼠,在肮脏的臭水中,恶心地活着。

他的道德告诉他挑拨离间是小人行径,可他的心又在诉说着看到那些人内讧时的苏爽。

他对此向来是不齿的,可他还是做了。

弥斯本不愿意去伤害他的救命恩虫,可索伦少将总是在逼他,逼他去回想起那些受过的委屈,那些刻骨的痛楚,他们还想逼着他妥协,他讨厌这样。

所以,他还是来了,明明路西法为了阻止他来,做了那么危险的事,他还是来了。

不该来的,弥斯在心里想着,但很快,他的思绪又被另一件事占领了,不能被路西法知道他来了,他要赶紧回去。

永远不能被路西法知道他的卑劣,不能让他知道,弥斯不断地告诫自己,不然他会失去这只唯一的朋友。

多么可笑啊,两个世界里最喜欢的他的,竟然是路西法。

一只明明尚未看清他的全貌,就愿意付出与生命等重的信任的军雌。

第二个对他好的就是六六,可惜,六六没有生命,它只是一团数据,一团没有感情只有任务的数据。

弥斯回到家看到雌虫还在昏睡,这让他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路西法……”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床上的虫没有任何反应。

弥斯有点怀疑雌虫是不是在装睡,毕竟哪怕是半虫化时的路西法也不像现在这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是因为那针镇定剂?

转身走出房间,雌虫这也算大病一场,在他醒过来之前,还是要准备一些吃得才行。

走到客厅的时候,弥斯注意到沙发的位置和他出门前有了一点变化,他不动声色地将沙发恢复原状。

路西法,还是醒了吗?

雌虫在装睡,啧,为什么要装呢,提前醒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突然想到了什么,弥斯摸了一下衣服上的袖口,感受到某处不同寻常的突起。

哦,原来是听到他和索伦少将的谈话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吗,还是说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呢。

弥斯面不改色地走进厨房,没必要想这么多,如果路西法不听话,就把他关在家里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雌虫听不到动静之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路西法盯着头顶的吊顶,有些想不明白。

弥斯是怎么知道那次的事故是那只虫造成的呢,巴尔福不可能告诉他的。

弥斯绝对是有事情瞒着他。

路西法清醒的很快,他对镇定剂这种东西的抗性很强。

几乎是雄虫离开没多久,路西法就从半虫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雄虫的身影。

可惜没有看到雄虫,这个发现让他十分难过。

没想到弥斯还是那样在意那只虫,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路西法当时想的是要把雄虫抓回来,他完全不能接受两只虫的感情死灰复燃。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想再等了。

可弥斯和那只虫说的话让路西法很开心,从他们两只虫的对话里,可以听出弥斯已经没有那么在意那只虫了。

路西法决定不追究雄虫在他半虫化的时候离开的事情了。

好可爱,偷偷跑出门去挑拨离间什么的,真的好可爱。路西法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雄虫能学会保护自己。

但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呢,肯定是因为他几乎将:不想让弥斯和那只虫见面摆到了明面上。

所以,弥斯是不想让他难过吗?

路西法觉得他清楚了雄虫这么做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让他更高兴了。

弥斯见路西法从楼上走下来,他偷偷观察了一番雌虫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异样,真是奇怪。

“弥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路西法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找到他能帮忙做得事情,但雄虫好像已经做好了。

“没有,我已经做完了,吃饭吧。”

路西法接过雄虫递来的盘子,深深吸了一口饭菜的香味,这可是雄虫特意为他做得。

一顿饭的时间,弥斯一直在等待雌虫开口,他就不信路西法没什么想说的。

“弥斯,”

果然还是要来了,弥斯已经想好怎么哄骗雌虫了。

“你做得也太好吃了,不过做饭真的太辛苦了,你的手用来做实验就可以了,下次还是我来做吧。”

“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提前告诉我,我要是不会做,还可以提前学一下。”

路西法心情很好,既知道了弥斯一点儿也不喜欢那只虫了,又知道雄虫十分在意他的心情,双喜临门,哪怕是像他这么冷硬的军雌,也不由得喜不自胜了。

“哦。”

路西法真是一只奇怪的军雌,弥斯有时候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算了,是他自己不问的,挺好的,省得他还要想怎么骗过路西法,弥斯最讨厌欺骗了。

无论是别虫骗他,还是他骗别虫,都是非常讨厌的行为。

等到了晚上,兴奋一天的路西法总算是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有些心虚地走进雄虫的房间。

“弥斯,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就是那个半虫化的事情。”

弥斯正在看光脑里传来的实验资料,见雌虫敲门进来,配合地放下手里的光脑。

“哦,下次不要那么做了,太危险了。”

路西法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就这吗?”

就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他,真的容易催生出一些妄念。

路西法有些得寸进尺地想着,下次要不要给自己注.射.一些催.情的试剂,弥斯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哦,对了,确实还有一件事。”

雄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床上下来,直直地往柜子方向走。

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他,路西法有些得意地想,如果不是他提醒,雄虫肯定会忘记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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