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事终究是长辈间要解决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按理说,江舒虽然对江小无感兴趣,但也没必要死盯着不放,两虫说到底除了那一层浅显的继父子关系之外也再无其他了。
可自从那次深夜的尴尬场面后,江舒的心里始终结了一个疙瘩。
江小无是小巧精致的那种类型。
是江舒喜欢那一种类型。
江舒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这样的雄虫,无非是因为亲生雄父那高壮的身形给自己留下了阴影。
那个雄虫残暴无比,因为自己是雌虫就拳脚相加。
江安南一直漠视,导致江舒跟自己雌父的关系也称不上好,直到江安南设计将雄虫炸死在房间。
这个时候江舒才明白,雌父的漠视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变相的保护。
隐秘地保护着年幼的江舒。
只因他们血脉相连。
或许也因为如此,江舒跟江安南总是会作出相同的判断。
比如,喜欢江小无。
江安南心思缜密,肯定不会将情情爱爱放在第一位,可江舒不同,他并不位于权力中心,目前也只是碍于一层浅淡透明的关系屏障罢了。
这又算得上什么。
江舒胆大,但是他不能不顾及小无,雄虫的身份自己多少也有点了解。
无依无靠便是江小无的代名词。
雄虫孤苦伶仃,连公民的身份ID卡都是江安南带去补办的,雄虫无权无势,如果不是江安南,或许他早就死了。
也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江小无才会在江安南的面前如此卑微吧。
但这终究只是江舒的猜想。
他跟江小无还是隔着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两虫的关系更进一步,还要仰仗军雌的推波助澜。
江家很少让人来,来的那些只会是卡尔汉中将这种与江安南很是交好的权贵军雌。
无论是什么世道都是利益为重,江舒才不信军雌会将小无看的有多重要。
卡尔汉年纪不大,江安南比中将虚长几岁,自己跟卡尔汉的儿子倒是同龄虫,但年纪差距也不小,听说还是个处在叛逆期的雄虫。
江舒将花茶端到了客厅,卡尔汉微微点头,象征性的问候了两句:“小舒应该还在研究室吧?”
江舒转移视线:“嗯。”
“哈哈,要不要来我这里锻炼一下,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像个虫崽一样继续粘着你雌父了吧。”
“啊……”江舒依旧面不改色,心想就你那个儿子应该都够你喝一壶了,干嘛还要管别人家的儿子。
见江舒犹豫,卡尔汉微微一笑:“我这里的薪水和福利还是不错的,而且我还可以给你提供资金继续让你研究你现在研究的东西,你在研究禁药对吧?”
闻言,江安南立马上前打了圆场:“卡尔汉,这些话就不要在家里说了吧,咱们又不是来聊公事的。”
卡尔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马敛起神色向江舒道歉。
军雌向来不在意这些事情,身为长辈要是说错了话,理应道歉才是。
江舒不想多待,应了一声就赶忙离开客厅。
这个点,雄虫应该还在休息,而且陌生雌虫来的时候,小无总是会躲在房间里。
可今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雄虫却破天荒的离开了卧室。
客厅,两位军雌没了往日在军队里的威严,卡尔汉十分头痛自己的儿子,一个雄虫三番四次想去军队里待着,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色心四起。
聊了一会儿育儿经,卡尔汉将话题转到江安南身上。
“你那个雄虫,好像跟江舒差不多大?”卡尔汉顿了一下,“真是在边境星捡回来的?”
江安南瞥了他一眼:“你以为?”
“我以为你直接强买强卖。”
江安南:“……这倒算不上,你也知道我的病,像那样的雄虫,大概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卡尔汉:“干嘛不找个残疾的,而且,小舒的研究方向不就……”
“他身体不太行,我已经在调养了,平时他的饮食我也有在控制,过段时间会尝试腺液抽取。”
江安南的指尖抚上花茶杯的杯口轻轻摩挲着,心情不是很好。
卡尔汉莫名的笑了一声:“他愿意吗?”
江安南似笑非笑:“愿不愿意也都是这个结果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玩过家家。”
客厅有个很大的隔断,江舒死死捂住小无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拖着纤细的腰肢,将失魂落魄的雄虫强硬的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间,原本麻木空洞的雄虫突然就鲜活起来。
话语间的大量信息冲撞的雄虫的认知,原来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只要是天平上略为下沉的那一方,都可以是被剥削的对象。
他不过是江安南的一味药材。
只是获取药材的方式略微曲折了些。
眼泪从眼眶滑落,江舒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或许他应该庆幸江安南只是利用小无,可小无这样的雄虫跟其他雄虫不同。
小无单纯懵懂,不应该成为这场局中的牺牲品。
“你…要不,你跟我走吧。”江舒脑子一热,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
“滚!都滚!”小无终于撑不下去了,他猛地冲出江舒的房间往楼下跑。
然后走向后门,从车库逃了出去。
这里哪是什么家,明明是要将他吞食殆尽的蜘蛛巢穴!
江舒冲下楼,江安南刚送走卡尔汉,正站在正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看着江舒一脸着急的样子,江安南想要说教的话语刚要脱口而出,却被江舒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他跑了!”
这个家里除了两虫再也没有其他会离开家里的生物了。
江安南沉思片刻,没有动作。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还会回来的。”
江舒一脸很铁不成钢:“万一不回来了呢!你把他带回来,自然要对他负责啊!”
“你是喜欢他吧,算了,你去找他吧。”江安南说完这句话便上了楼,没再理会江舒。
被江安南这么一耽误,江舒找雄虫的范围自然又大了不少,雄虫几乎没出过家门,难以相信小无会孤身走到哪里去。
可还没离开前院,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舒:“……”
也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出过几次门,江安南就是摸准了雄虫胆小懦弱的性格,才笃定雄虫一定会回来的。
小无出门的时候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江舒看了眼雄虫被寒风冻红的脚,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在外面有个地方,或许可以留宿。”江舒半跪在地,“你出来好歹把家里的钱带走啊,也不知道穿衣服,真是笨。”
小无红着眼睛没说话。
他不傻,自从被撞见后,雌虫那炙热的眼神总是落在自己身上。
他孤身一虫,认识的字不多,加上早就用婚姻圈住了自己最后的退路,好像的确是没什么选择了。
但不代表没有退路。
思虑许久,不知道雄虫是畏冷还是有了想法,便动身往江舒身上凑了凑。
“说好了,去了就不能反悔。”
小无知道自己这是属于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但他除了这两条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身份证件都在江安南那里,他没办法越过雌虫离开第二星球,总有天会被找到,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小无笑了一下,但是确是最最真实的想法。
他期待江安南的爱。
他没有得到。
看着跟军雌十分相像的年轻雌虫,小无有些犹豫,但还是在雌虫的唇角吻了一下,仿佛落叶飘在水面上,又被风吹到了岸边。
“没关系,就这样吧。”
卧室窗前的深色窗帘动了一下,江安南看着车库的车被开走,面上无波无澜。
风能将砂砾吹走,可满是刻痕的石头,除了被打磨,再也没有能恢复原状的机会了。
这样就很好。
就这样,纠缠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