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终端,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江白羽返回兰斯所在的卧室,看见曾经不苟言笑的少将半趴在床上,看似随意确实摆出了一个让雄虫血脉喷张的姿势,只是紧闭的眼睛不自觉的颤动着,出卖了他的心机。
江白羽心下无奈,七年前的兰斯,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是应该像一只小豹子一样,拿着刀子横在我的脖子上,狠声威胁“林少爷,莫欺少年穷”吗?
或者坠着泪,一遍颤抖一遍把刀尖对向我,说“一起死吧”?
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我的雌虫兰斯,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江白羽简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兰斯主动消去记忆,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适应雌奴生活,他肯定有一些自己的谋划。只是时间太紧急,可能来不及和自己商量吧,印象中的兰斯,并不是一只坐以待毙的虫。
兰斯伤害雄虫的惩罚、诺兰要找的“璀璨”……江白羽和兰斯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只是获得了微微喘息的时间而已。
感觉到床上雌虫不安分的手已经装作无意地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江白羽坐在床边,冷声道:“起来。”
床上的雌虫睫毛颤了颤,没动。
“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啊……”感觉是躲不过了,床上的雌虫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含着水光的眸子注视着江白羽。江白羽曾经以为,他和兰斯,都已经长成为大人的模样,可是,他看着兰斯纯真的、什么都没有眼眸,恍然间,仍然觉得,好像这七年的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仍是少年,彼此相爱。
江白羽觉得自己整只虫都不好了,任谁被日夜肖想着的旧情人这样看着,都很难不失态吧。
但眼前这只雌虫,并不是真的兰斯,他只是年少时妄想的美好记忆,像一件礼物,但不真实。
而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得到雌虫,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而已,不过镜花水月,等兰斯恢复记忆之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场景。
毕竟,在那样不堪的境地里,兰斯宁愿选择自爆,也不肯依靠自己……是不是,他其实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哪怕被自己救下,也没办法朝夕相对,所以宁愿失忆?
强迫自己专注眼前,江白羽面无表情对着兰斯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没事儿不要乱跑。”
“雄主,我不和您一起睡吗?”
“……不用。”
床上的雌虫委屈地“嗯”了一声。
江白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心中的抽痛,无虫知晓。
江白羽离开后,被扔下的雌虫在床上“嘤嘤嘤”了一会儿,然后借着被子掩饰,悄悄地望了望四周,发现雄虫确实离开了,并没有偷偷摸摸地关注他,雌虫蹑手蹑脚跑下床,关上门。
把手一转,门已经锁上。
雌虫凄凄惨惨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对周围环境的审视,眼神中带着灵动,一点也不像被洗脑后、只会以雄虫为天的雌虫。
兰斯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很奇特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是军雌,似乎还是军部的高级将领,战功赫赫,但是他一点实感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仍然是在上学的少年,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雄主,而自己的身份竟然变成一个雌奴。
这个雄主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相对于青春年少还在上学的自己,应该也比较老了,还瘸了腿,不过样貌俊美矜贵,是自己理想中的雄主容貌。
看起来脾气也不好,我都牺牲自己这么撒娇了,雄主却一点不为所动,好像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不会是……太老了所以不行吧。
兰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但很遗憾,这个房间干净的似乎从没有虫住过,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
听协会的虫说,自己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送到协会“教导”的,自己的雄主是一位尊贵的S级阁下,只是这位阁下似乎并不富裕,连房子都是协会赞助的。
兰斯受训的时候听过那个叫埃文的雌虫私下议论过这位雄主,欠了很多债,连雄虫补助金都被保不住,曾经还住过帝都星群租房地下室,生活条件很差。虽然是S级,可是精神力已经被毁了,脸长得好看,却是个瘸腿残疾……兰斯心中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多赚钱,供雄主享受。
只是,来到了雄主身边,兰斯觉得这位雄主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区别,虽然衣服很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生活困顿的下层雄虫。
而且,好像也并不喜欢自己。
唔,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兰斯吓了一跳,下意识跳上床。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样并没有办法开门,于是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地给雄虫开门。
江白羽在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今天和协会的虫子交际了一天,后来又发现兰斯的异常,找埃文套话,一整天都神经紧绷,其实已经很疲累了。
他懒得再等兰斯,扔下一句:“下楼吃饭。”转身欲走。
下一秒,门就打开了,雌虫低垂着头,额前的金色发丝拂在脸上,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哭过。江白羽一怔,不觉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雌虫摇摇头,但是看起来有些委屈。
雄虫暗中叹了口,说出的话无比耐心:“是睡得不好?不习惯?还是哪里不舒服?”偏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唇部线条流畅,色泽红润,兰斯看的指尖酥麻,几乎挪不动脚步。
这位S级雄主,真的长得太符合他的心意了,连说话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深情地想要将自己溺毙一般。
自己真的是因为犯了错被贬为雌奴后,转给这位雄主的吗?真的不是故意犯错的吗?
兰斯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吻住雄主的唇,去轻薄这位雄主,像那些力气很大的底层军雌一样,遇到落单的白嫩雄虫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禁锢着雄虫单薄的身躯,热烈地侵入雄虫柔软的口腔,雄虫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身体柔弱,挣扎也无力反抗……
哇,好刺激呀。
好想这么对待眼前这位不假辞色的雄主。
兰斯的脑袋里胡乱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只能怂怂的,不敢抬头看雄主。他现在只是雌奴,这样做会被抑制项圈狠狠电击,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出这间别墅,甚至因为猥亵罪去监狱星服役。
兰斯假装虚弱,故意倒在了雄主怀里。
没想到,这么弱智的设计,雄主竟然没有立马嫌恶地推开他,而是焦急着关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雄主的目光温柔缱绻,兰斯不敢亲吻雄主,只能蜷缩在雄主怀里,嘴唇蹭着雄主的脖子:“雄主,能抱抱我吗?”
江白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兰斯的要求,哪怕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兰斯依然显得很矜持疏离,保持着距离。
雌虫应该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为什么连性格都变化这么大?听说这是少年时的兰斯,少年时的兰斯,不应该也是坚韧独立,像一头野兽,哪怕受伤也只会独自舔舐的吗?
那个时候的兰斯,哪怕露出一点点受伤委屈的模样,即使有着那些误会,应该也不会走到当初的地步吧。
看着雌虫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哭过,江白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身体比脑子更快,将雌虫一提,就抱在了怀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一只雄虫能公主抱一只雌虫,十分不易,江白羽在雄虫里面算高的,江白羽和兰斯的身高在伯仲之间,但是他毕竟是雄虫,相比于雌虫精神力发达,身体孱弱,所以在他抱起兰斯的一瞬,差点跌个跟头。
好像雄虫聪明,很快想到了用精神力支撑一部分重量的办法,稳稳当当地抱着雌虫下了楼。
尽管江白羽已经十分注意,但是瘸腿带来的颠簸感仍然存在,不知道为什么,缩在雄虫怀里的兰斯心中十分苦涩,但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雄主抱的更紧。
兰斯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兰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红烧土豆牛肉、茄子鱼香、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番茄鸡蛋汤,光是闻到味道,兰斯就觉得口水直冒,他对着雄虫扬起笑容:“好香啊。”
“吃吧。”
兰斯不觉有异,正要拿起筷子,旁边的管家机器人突然发出强烈的警报:“嘟嘟嘟!警告!警告!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
兰斯不太清楚雌奴的规矩,所以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吃。”江白羽淡定地给兰斯加了一块牛肉。
“警告!警告!”没等机器人再哭嚎,无形的精神力丝线已经让他闭了嘴。
雄虫保护协会提供的家具就是这点不好,细节处都是满满的四个大字:“雄尊雌卑”。
少年兰斯拘谨地吃着饭,气氛有一点沉闷,吃完饭后,兰斯麻利地收拾碗筷洗碗,并且对着雄主说:“雄主,明天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有星光。
这样的兰斯,真的好不一样。
江白羽简单应了一声,趁着兰斯洗碗的功夫,开始为怀里的宝宝珠子喂食。臭鼠在A834294星球收获不错,靠着江白羽的指引,顺利发现了暗萃矿石,并小范围组织原住民开采,一切都很顺利。
暗萃矿石是高级能源石,体积小、却蕴藏巨大能量,一般用在高端设备中,价值很高。江白羽当时拿下A834294星球,本意是靠着贩卖暗萃矿石挣钱,然后再去买回那些补充生命源力的珍惜宝物,但是没想到,从A834294星球开采出来的部分暗萃矿石,竟然可以帮助宝宝珠子恢复活力,省了好大的事。
虽然没听过暗萃矿石和生命源力有关,但是不管黑猫白猫,有用就是好猫,最近事情多,也来不及细致调查,只是确认这对宝宝无害后,江白羽就习惯自身血液为主、暗萃矿石补充的方式喂宝宝了。
珠子最近的日子过的不错,珠身血红,油光锃亮的,甚至还能伸出精神小触手活动。
这不,一错眼的机会,血红珠子就滚下了桌子,一路滚到了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兰斯脚边,精神力小触手不停地扒拉雌虫。
兰斯不明所以,拿着珠子出了厨房,准备问江白羽,却看到雄主的腕部鲜血淋漓,而茶几上已经有了一碗鲜红的血液。兰斯惊叫道:“雄主,你受伤了!”
兰斯看着手中的血红珠子,大惊失色:“雄主,这难道是原始族的诅咒之物,需要用血破除?”
江白羽无语,少年时的兰斯,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兰斯失忆了,江白羽不知道如何提起珠子的事情,只好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需要用血喂养,才能好好生长破壳,你好好待他,如果看到他乱跑,就拾来给我,千万不能弄丢了。”
兰斯呆呆地点点头,闻言双手捧着将珠子递给江白羽,心想,价值连城的宝物,应该卖了自己都不够赔吧。
之后的日子,江白羽就发现,宝宝珠子格外喜欢兰斯,恨不得一天到晚要黏着他,吃饭时要躺在兰斯的饭碗里、睡觉时要钻进兰斯的被窝里,哪怕用绳子挂在脖子上,已经能用精神力的小东西也会偷偷把绳子弄断,简直防不胜防。
而兰斯,胆子也大了很多,并不像真正的雌奴那样诚惶诚恐,甚至还会严肃地教训调皮的宝宝珠子。
有时候江白羽也咬牙切齿,粑粑养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对粑粑亲亲,看到麻麻一来,就叛变了吗?
小叛徒。
江白羽心中嘀咕,但是给予珠子仍旧是百分之百的宠爱,这是横亘在他和兰斯之间最深沉的痛,他不奢求兰斯能真的原谅他,他只是想尽力一点点补偿,让他们的孩子能顺利出世,让兰斯不再陷入过去的痛苦中。
珠子虽然越发有活力,但是却迟迟不发育、不破壳,为此,江白羽加大了供养的血量。
他是雄虫,身体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平时也很少锻炼,长时间的供血让江白羽的身体变差,更别说还加大了供血。这天,江白羽躺在床上睡觉,直接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兰斯给吓坏了。
当天晚上,兰斯就抱着铺盖,硬要挤进江白羽睡的主卧。并且振振有词:“小小珠给我传递信息了,他想要我们睡在一起,就可以少喝血,雄主,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嗯,刚才自己和小珠子说了,同意你就蹦跶一下,珠子果然蹦跶了,应该就是同意了。
江白羽依然觉得十分困倦,他看着昔日恋人、如今名义上的雌奴,叹了口气:“嗯,你毕竟没有记忆,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后悔。”
兰斯抱着被子,胸膛一挺:“雄主,我是你的雌奴,晚上不应该伺候你吗?我准备好久了!”然后,兰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江白羽一下,不确定地问,“……还是,雄主您有什么隐疾?”
兰斯的记忆里,好像底层军雌老是这么调侃,他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咳咳。”江白羽猝不及防,被呛到了。
和兰斯的少年时光,好像只是纯纯的恋爱,连牵个手、接个吻,江白羽都记得自己会红温,纯情得很。
那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江白羽被下药了,一切都很模糊,做事也是稀里糊涂的,后来他向兰斯坦白自己犯了错,只看到兰斯怒极反笑、绝望的脸。
当时江白羽就怂了,这么多年甚至对这种事感到排斥。
这么多年也没啥经验,突然恋人要一起困觉,江白羽满脑子只有一片“怂怂怂怂怂”。
兰斯怀疑的目光更甚,江白羽心中一横,掀开被子,道:“来吧。”
兰斯也不扭捏,窸窸窣窣爬上了床,雄主都掀开被窝了,两床被子膈虫,兰斯爽快地将自己抱来的被子踢到了地上。
雄主的体温有一些凉,兰斯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攀了过去,身体也慢慢挪动,离雄主更近了。
雄主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是睡着了。
……嗯,雄主的呼吸声很有规律、显得急促,身体却很僵硬,应该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雄主很可爱,黑暗中,兰斯大着胆子亲了雄主一口。
好甜啊。
哈哈,身边的雄主,好像连呼吸也不会了。
果然,就像军队里的那些军雌哥们儿说的一样,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遇到雄虫,就要大胆出击,能偷香一口就是一口。
战友的嘶吼好像浮现在兰斯耳边,露肌肉、展示身材、展露翼翅,那都是基操,作为雌虫,最重要的,要学会想尽一切办法爬床,懂吗?爬床!生米煮成熟饭!雄虫就是你的了!不要做一只直雌,要懂得搞情趣!
仗着雄主还在装睡,兰斯索性将自己窝在了雄主的怀里,嘻嘻,好快活呀。
至于那颗价值连城的宝贝珠子,被兰斯放在了头顶处的枕头旁。
血色珠子此刻正在用精神力哭哭唧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麻麻,我要和你们贴贴,我要睡在你们中间,你们不爱宝宝了吗……
只是,珠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精神力弱小到兰斯和江白羽其实都听不到他的话,他以为自己在和雌父沟通,其实只是被某只无良父亲拿来做借口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