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友那里知道了夏知要报的学校, 林砚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是不错的学校,很适合她。”他面色如常, 让和夏知相熟的女生对他们的对话保密, 并提供了理由,“知知的个性比较谨慎, 相信事以密成, 应该是想等板上钉钉了再说。”
女生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平淡的日常, 只能用毫无波澜去形容,像是一条表面平静的河, 只有迈进去的人才能体会到真切的汹涌,迅速流过。
“知知。”林母身体调理得很好,完全看不出病容,她正帮夏知编着头发,“又快到高考的时候了吧。”
夏知小幅度地点点头, 语气轻快:“嗯,就下个星期了, 我们班现在最紧张的是我们班主任, 她说自己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林母已经做好了计划,“等那天我和砚青去给你候考,等你考完了, 再让砚青带着你去好好玩一场。”
“哥哥有时间吗?”因为林母身体的原因, 已经有权力交接的意思了, 林砚青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的忙, 忙着立威,忙着跟董事会有资历的老人斗智斗勇。
林母笑,“在你的事情上他永远有时间。”
但林砚青说不喜欢她, 真让人搞不明白,夏知歪歪头。
高考最后一天,天气并不好,好像是什么有大事必须要下场雨助兴的定律,一直阴沉着,让人心里不痛快。
“恭喜你毕业。”和林母说的一样,林砚青在考点门口等着夏知,在她考完的第一时间送上了鲜花。
那是一束非常漂亮的花,紫色调,最显眼的是里面的鸢尾花,像是展翅欲飞的鸟,“有什么寓意吗?”夏知对花并不了解。
林砚青眼睫轻垂,嘴角勾着弧度,“是你需要的。”自由。
考完试一身轻,夏知蹦蹦跳跳地走,偏头问:“我需要什么?”
林砚青没有正面回答:“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夏知无声地“哇”了一下,感觉听到了很了不起的话。
诶,这个氛围,好像很适合表白!高考结束之后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来着。
夏知眼睛一亮,下定决心:“我喜欢你。”生怕林砚青听不清,她喊了名字,再次说了一遍,“林砚青,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谈恋爱吗?”
结果下一秒,眼看着林砚青嘴角的弧度落下了下去,黑眸沉沉,“……你不需要喜欢我。”
“啊?”夏知有点听不懂,但能琢磨出是被拒绝了的意思,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你是把我当妹妹吗?”猜测原因。
林砚青摇了两下头,“走吧,我妈准备了栗子蛋糕。”
夏知恹恹跟上,不死心地追问:“你刚才还说什么都会给我,不包括谈恋爱吗?”
“不包括。”
夏知的表白似乎没有对林砚青产生丝毫的影响,但她自己倒是别扭的不行,没在林家待太久,就借口有事离开了。回到家后免不了被唠叨一顿,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听得人耳朵起茧子。
夏知面无表情地听。
夏家没本事,削尖了脑袋往上一层圈子里挤,挤进去后对人点头哈腰的,也没有高看他们一眼的。指望着她这个当女儿的攀高枝,达到一人得道鸡犬飞升的效果,也是够异想天开的。
哪怕剧情线里初恋真的做到了,夏家也没站好队。
“你抓紧和林砚青把关系给确定了。”
“已经被拒绝了。”夏知拔腿离开,忽略后头的追问。
没办法,先去把没看完的电视剧追完吧。
剧情其实老套又简单,男主对女主是一见钟情,灵魂相吸,救下了处于危难的女主,来了个英雄救美,女主怦然心动。主要胜在主演女美男帅,演技也过关,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好选择。
夏知半躺在床上,看到结局后长舒一口气,“好羡慕。”
不是羡慕男女主的神仙爱情,而是羡慕二人的爱情来得如此轻易。
怎么说?
难道必须来一出英雄救美才能换来林砚青的以身相许?关键这任务世界的大背景是和平法治社会,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夏知“大”字型仰躺在床上,亚麻色的头发铺开,如同一幅精致的画。
高考之前林母就提到过,说要让林砚青带着夏知好好玩一场。
林母是个做什么都面面俱到的人,拉着夏知的手专门说了好多话,说夏天当然要去个足够凉快的地儿,不然门都不想迈出去,问她对登山滑雪感不感兴趣。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说了些让两人好好玩的话,“有些事情还是要年轻的时候去做。”
夏知还没把尴尬调理好,手上就被塞了张飞机票。
在林母谈话后的第二天,他们登上了飞机。林砚青表现得与以往毫无不同,似乎只有夏知觉得尴尬。
夏知望着窗外思考人生,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头问:“林砚青,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她抬着漂亮的小脸,“或者我们在一起试一下,不可以吗?”
林砚青不做表情时,那张好看的脸总是显出冷淡,“不在一起,我也会对你很好,不是更好吗?”不用和根本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好在哪儿?夏知满是不理解,“但我想要不只是你对我好,还……”
林砚青往她嘴巴里塞了一块曲奇,堵住了剩下的话。
雪山很安静,耳朵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眼睛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白,单调到了枯燥的程度。
跟登山小队一起戴好装备,夏知调整了一下雪镜的位置,往前行进。皑皑白雪上留下略显杂乱的脚印。
夏知很喜欢雪被踩实后发出的“咯吱”声响,一开始故意用力地去踩,后面走得时间一久就老实了,开始有意识地节省体力,手里握着的登山杖也派上了用场。
林砚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落在她后面几步,搞得夏知要跟他说话还要扭头,“背包里的东西是不是很重,我也拿一点吧。”
因为她现在有点累了,感同身受一下拿了更多东西的林砚青,当时就不好意思了,“你把我的包给我吧。”
林砚青摇摇头,快进两步扶住踉跄了一下的夏知,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知不饿,就拒绝了。
小队算上他们两个,一共有五人,两个外国人,还有一个是和他们一样的黑发黑眼的男生。一问才知道,是和夏知一样来毕业旅行的,主打一个挑战自我。
夏知夸他厉害,居然一个人来了,男生一听就倒起了苦水,“谁想一个人啊,我本来跟我朋友说好了一起的,结果那个傻……”
他和夏知澄澈的眼眸对上,默默把最没素质的那个字咽了回去,继续道:“反正就是他没考好,说他家里不让他出来玩了。我真的服了!”
夏知笑笑。
男生又问:“你和你男朋友打算玩几天啊?”
“不是男朋友,他是我邻居家的哥哥。”夏知悲伤地解释了一下。
男生很是意外地一挑眉,对后头的林砚青一握拳,“兄弟,你加油啊!”
林砚青:“……”
夏知:“……”喂,需要加油打气的人在这边。
路程行进到一半的时候大家还能聊天解闷,有说有笑的,到后面都不约而同地闭上嘴节省体力,哼哧哼哧,就差趴地上使用四肢行走了。
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的,夏知睫毛上挂了白,风雪大了起来。
她看走在最前面的向导停住了脚,似乎和旁边另一个外国人说了什么,戴着护脸的装备,也看不着具体什么表情。
夏知借这个机会一屁股坐下,原地休息。
林砚青拿了热水给她喝。
风雪的呼啸声其实让人听不清什么,但就是在那一瞬间,细微的“喀嚓”声被耳朵捕捉。
厚厚的雪层出现裂隙,又在眨眼间迅速延长,轰隆的声响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几人心上——雪崩了!
在所有人都没多少气力的时候,看似稳固的雪倾泻而下,轻飘飘的、晶莹的雪,此刻令人心生畏惧。
“跑!”
往哪儿跑?
夏知被林砚青拉着手腕走,几乎是喘息之间便被雪给彻底掩埋。
……腿部的疼痛将夏知唤醒,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周遭是密封空间造成的黑暗。她尝试着挪动疼痛的右腿,换来了愈发尖锐的疼痛。
幸运的,她没有被雪直接压死,不幸的,她此刻似乎出于被活埋的状态。
令人心生恐惧的局面。夏知的心脏跳得厉害,像是堵在了嗓子眼让人喘不过气。
她找出身上的手机,第一想法是呼叫救助,没信号,这破手机。第二想法,是用手机大声地播放什么东西,至少让人知道她被埋在了这里,可想了一下,好像说很大的声响引起的震动会引发雪崩来着……那会达到在伤口上撒盐的效果吗?
夏知并不确定,她脑袋一团乱麻,在确定了上下方位后,开始努力往上挖。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倒霉成这样。
之前被高空坠物砸死就很倒霉了,现在要死在雪山里,都不知道能不能有被挖出来的那天。
“系统,我要死了怎么办?”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个系统除了下发任务,什么也不管,哦,还知道拿惩罚吓唬她。
可恶。夏知视线有些模糊,反应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她用手背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好害怕,是会被冷死,憋死,还是流血过多死亡?哪一样都很难熬,不给人个痛快。
夏知又硬着头皮往上扒拉了两下,腿疼得她用力咬紧嘴巴。
或许,这就是任务中心前辈们说的被世界意志制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