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母同样在家, 听说夏知身体不舒服,忍不住以自身为例多劝了两句,“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身体, 胃挺脆弱的, 我就是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搞得现在胃落下了老毛病, 三天两头的不舒服。”
夏知一听林母说身体不舒服就紧张, 忙不迭地追问:“那阿姨你去医院看过吗, 医生怎么说的?”
林母让她别担心,“去过, 就是普通的小毛病,不舒服了吃点药就行。”
“……这样。”夏知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咬了咬嘴巴。
不严重当然很好,可找出最终导致林母死亡的病因也很重要。不过,也不一定是肯定会有前期征兆的疾病, 还存在劳累过度猝死的可能。
总之,“阿姨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林母笑着说她知道的。
高二衔接高三的暑假是很短暂的, 卷子作业布置了一堆, 还让提前自愿返校了。
开学摸底考,夏知一如既往地考了第一,想上什么大学是很轻松的。不过按照剧情来, 初恋是出国读的大学, 要等男主家出事再开始准备就太晚了。
都是去留学, 那她还是想去个不错的学校。
夏知看好的音乐学院在F国, 除去大部分大学都要达成的条件外,还需要准备作品,原创改编都行。
她在改编方面没有自信, 怎么调整都觉得有点画蛇添足,干脆就搞原创了。
“这回还不错,就是这段的衔接有点硬,最好再花时间调整,不过时间还早你也不用太着急。”
给出建议的是夏知曾经的小提琴老师,这位老师的名气和实力都不错,有不少学生跟着学习,“小李,我给夏同学的推荐信在书房的桌子上,你帮忙拿一下。”
“谢谢老师。”夏知很感激。
她没有待太久,因为后面还跟林砚青约了见面,好在两地的距离并不远,打个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夏知一个月基本上会来找林砚青两次,暗戳戳地宣示主权,防止林砚青跟其他什么人谈了恋爱。
盛夏的尾巴,阳光依旧晒得人睁不开眼,夏知站在树荫底下等,盯着脚底下忙碌的蚂蚁打发时间。
“你好。”
面前多出一道黑影,夏知应声抬头,是个脸上挂着腼腆笑意的男生,男生的朋友正在不远处等。
“想问一下你是哪个专业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男生说话时脸红得厉害,都不好意思正眼看夏知。
夏知眨巴一下眼睛,“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还在上高中,联系方式……”
“夏知。”话没能说完,林砚青过来了,蹙着眉看她和她面前的男生,“走了,去吃饭。”
男生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说了句不好意思迅速走开。
夏知把刚拿起的手机收回去,她是觉得加个联系方式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人家不想加了就随便了,“哥哥,你来的好慢,我都快要被热死了。”
林砚青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她头上,“说了我今天下午回家你还要来一趟。”
夏知仰着小脸笑嘻嘻,“我怕你不好好学习。”
林砚青弹了一下她的帽檐。
每次夏知来找她老师,都会顺便看一下林砚青,林砚青同学都认识她了,路上碰到了还会主动打招呼,开玩笑:“又来查岗啊。”
这话夏知没应,因为她和林砚青的关系还不能用这个词,所以只是笑。
同学以为她是害羞了,让她放宽心,“你男朋友有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对自己名草有主的认识十分深刻。”
就在旁边坐着的林砚青:“……闭嘴。”
舍友在嘴巴附近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摆摆手,又哼哼两声,大概意思是拜拜。
夏知跟着摆摆手,“你朋友真有意思。”
林砚青嘴角弧度落了点,笑意不达眼底,“是,他正在追我们院的一个学姐。”
“是吗?”夏知随便听了一耳朵八卦,也没放在心上,转而说起自己刚才看蚂蚁搬家的事,“我看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雨,哥哥要记得带伞。”
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雨落下,天儿好像突然就凉了,走在大马路上单看穿着都分辨不出季节,穿什么的都有,短袖和呢子大衣擦肩而过。
不知道是不是换季的原因,林母的胃病发作得也愈发频繁了。
夏知周末时间过去闲聊,饭点时间总能看见林母吃小药丸。
“之前这药见效挺快的,我吃好几年了,最近才不太管用了,可能是吃出抗药性了。”林母说这话时按着胃的位置,眉头皱出川字,明显在忍耐痛苦。
夏知抿唇,拿过药看了眼,确实是普通调理胃病的药,只是剩的不多了,“阿姨你每次不舒服都是当老毛病直接买药吗?”
得到肯定答复。
夏知组织了一下语言,犹豫道:“那这个药不管用了,就再去好好查一查,让医生帮忙开点新的药吧。”有些老毛病可能发展成新毛病,但也说不准,重视一点总没错。
她担心林母答应好了,回头忙起来就又忘了,“刚好明天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胃镜需要空腹,当天是来不及了。
林母的衣袖被夏知扯住晃动两下,终是无奈地应下,“好吧。”
翌日,林砚青大学的事也忙完了,陪着一起,早上九点到的医院,到午饭的点才做完检查。
报告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林母也确实没放心上,她觉得是老毛病了,没必要太担心,买了点有用的止疼药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也正因为此,林母才会在顾家人上门时格外惊讶。
“胃癌?”
是林砚青的叔叔,顾斯安亲手将检查报告送上门的。那家医院是顾家的,比起林母这个患者,院方先通知的是他们的老板。
顾斯安神情哀戚,仿佛难过都快满溢出来了,“嫂子,你当初要是让我多接触些林氏集团多好,也不至于你一倒下,砚青这孩子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我……”
“我还没倒下呢。”林母抓着报告,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那你不是得治病吗?又不是什么小病,可不能让自己像现在这么操心了。”顾斯安真情实感地叹口气,“我是砚青的亲叔叔,肯定会把他当亲儿子待的。”
一旁的夏知听得反胃,不过没有她插口的空间,只能默默用脸骂人。
林砚青从林母手中接过了报告查看,唇线抿平,“是早期。”
“对,是早期,幸亏发现得早。”顾斯安像是才想起来这重要的一句,“早点接受治疗,还是能得到好结果的。放心吧嫂子,我肯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肯定给你治好。”
话说的倒是漂亮,如果接下来没有迫不及待地提到林氏集团就更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得有个年长成熟的亲戚帮扶林砚青,这样在集团的路才能走得稳当,就差把自己的名给说出来的。
林母完全不接暗示,只一句“我会安排好的”堵住对方的嘴。
她拒绝的态度显而易见,让顾斯安离开时的脸色相当难看,额头爆出青筋,一副强压怒火的模样。
林母和林砚青都是冷静的性子,除去一开始的难以置信,迅速接受了现实。
白纸黑字的报告单放在桌上,林母长舒一口气,“我不打算去你叔叔的医院接受治疗。”
原因不言而喻,利益牵扯太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林砚青黑眸沉郁,点头支持,又问:“……要和姥姥说吗?”
林母摇头,“你姥姥年纪大了,就别让她担心了。”最后她看向夏知,勾起了抹清浅的笑,“多亏了我们知知。”
夏知过去抱住她,林砚青也是,“会好起来的。”林母轻轻摸着他们的脑袋,像是对待儿时的他们。
夏知的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算是落下一点儿,全部落下还要等林母的治疗方案出来。
现在和剧情线不一样了,发现得早,甚至治愈的可能极大,林母还能当林砚青的后盾,也能看清顾家亲戚的各种真面目,虽然也要把那些贪婪的家伙给处理掉,但肯定是要比剧情线里林砚青孤立无援的情况容易。
只是于夏知而言,新的问题也来了,这种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很难说夏家还会选择落井下石,并安排她出国。
不过总能找到理由的,该准备还是要准备。
这年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天已经冷到能用嘴巴吐雾了。夏知原创作品准备的差不多,也跟她老师的其他学生混熟了。
之前帮她取过推荐信的女生,和林砚青是一个学校的,但不是同个专业。女生正在准备演奏会,夏知还帮忙出了点主意。
“林砚青真有女朋友,而且长得也好看,来咱们学校玩,被表白墙捞了不止一次两次了。”男生说着就打开了手机,一边展示一边说,“想谈恋爱的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人,比如我。”
照片中的女生肤色白得晃眼,穿着样式简单的浅绿裙子,亚麻色的头发上是颜色更深一些的发带,背着手站在树荫里既青春又明艳。
挽着胳膊的两个女生瞅了一眼,其中一个惊讶,“原来夏知是他女朋友啊,那确实挺好看的。”
“你们认识?”
林砚青刚跟夏知发完消息,说他妈手术完后的第二次复检结果很不错,走过来,刚好听到下文。
“认识,她正准备申国外的学校,跟着陈老师搞作品。”女生把夏知夸了一通,说她行动力强,听老师建议的时候也是一点就透。
林砚青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国外的什么学校?”
女生一愣,和身侧的好友对视一眼,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还不知道吗?”
林砚青声线沉沉,给了句不算解释的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
“哦,我说呢。”女生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