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个地方好象被触了一下
隐隐一痛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受伤的消息,我对自己说,咦,我认识这个警察嘛所以就想着来看看你”他放下手中拎着的生果蓝对我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说:“已经好多了”
“程律师真是有心啊,”琉璃说:“他专门到我们局里来找我呢”
是这样
“大家随便坐吧”
我支起身子,有点尴尬的招呼说
“我买了三个人的饭盒,一起吃饭吧”琉璃手脚利落的在我身边拼了两张椅子作桌子,又摆了几张报纸上去,再打开塑料袋,取出几个饭盒,一一打开,有盐煎肉,有炒土豆丝,有红烧猪手,还有她自己最爱吃的木耳肉片另外三个是白饭
“开始吃饭吧”她掰开方便筷子递给我,又把饭递到我手上
然后她就坐在我床边,程明坐在一张小椅子上,我们开始吃起饭来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还可以和他坐在一起吃晚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琉璃不停的给我夹菜,当然,也给她的程大律师夹菜
她好象什么也不查觉,一边吃一边和我们聊方方面面的八卦新闻,哪个明星又有新男友啦,哪个明星又离婚啦,我们的头儿又批评了谁啦,谁谁谁又打算辞职啦之类的好在有她,场面不觉得沉闷我和程明倒象相亲似的,互相也不看对方,也不主动和对方说话,其实一颗心思都在对方身上打着转儿
吃完饭,琉璃收了报纸和空饭盒
我对她说:“琉璃,你去洗几个水果吧,大家帮忙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琉璃答应着,挑了几个水晶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了我和他
我觉得这只有两个人的时间着实珍贵,我必须得说点什么过不多久琉璃就要回来了但心越急,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间他开口了
“你没事太好了”他看着另外一个地方,说
我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报纸说你受了重伤”他继续说
“也没那么严重”我搭话说:“那些记者就是爱夸张”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这么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直的,温柔的看着我
我又有点透不过气来
但我一定得说过了这一次,也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我咬咬牙,鼓起勇气:“我一直挺想你的”
他微笑不语地看着我
我觉得脸腾地发热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表错情了吗?
他在取笑我吗?
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应该怎么打个圆场呢?
我听见他说:“我也是”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气你,又想你”他的声音:“在报纸上看到你受伤了,我被吓坏了我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我笑
他也笑了
夏日黄昏橙黄的霞光洒进病房,我们在这种融和的微热的光线中相视而笑
“你的左勾拳很硬啊,那天夜上打得我好痛”他摸着嘴角说
“只打你一拳算便宜你了”我飞快的小声说
“你说什么?”他说
“你过来我再说一遍”
他依言附耳过来他的脸靠我的唇好近,淡棕色的光洁的皮肤,我闻得到他清爽的须后水的气息不禁心里一动
“我还有一个地方更硬”我压低声音说:“想不想试试?”
他一怔随即笑了刚想说什么,这时有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我和他立刻各自分开,望向其它方向
“吃梨罗!”琉璃捧着几个洗过的大梨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程明突然站了起来
“啊……吃了梨再走嘛”琉璃掩饰不住失望的口气:“我洗了好久,洗得好干凈耶”
“不了,不打扰你们两位了”他微笑着说:“陈警官,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你来看我”我说
琉璃背对着我
我冲他挤了挤眼睛
他不露声色
“不打扰啊”琉璃说:“我们没有……”
程明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坏了,他一定是误会我和你了”琉璃咬了一口梨,苦着脸,嘟着小嘴巴说
“哦?他有误会吗?”我接过她的梨,故作吃惊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
我自言自语的说:“看来连我也误会了”
“你想死啊!”琉璃在我头上重重的打了一记
我咬了一口梨,笑
这是一个美丽的夏日黄昏橙黄色的光线明亮而柔和地布满整个傍晚的天空
晚餐的炊烟在透明的淡黄的天空中袅袅升起天空在以最柔软的姿态呼唤夜色的降临,就象回巢的鸟儿在枝头嘀啾,呼唤自己远方的儿女
这是一个城市普通的夏日黄昏
经历了一个炎热而漫长的白昼,下班的人们归心似箭,纷纷涌满回家的途中沐浴在晚霞中的人们带着各自的辛劳,麻木,烦恼,喜悦迎向各自的黑夜,以及黑夜之后的另一个黎明
有多少故事在此时发生,有多少故事在此时结束,周而复始
一段旧的故事结束,意味着一段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也许它也终有结束的时候,但我不贪心我常听别人说,好运不会第二次敲你的大门即然我已经听到了第二次敲门的声音,这一次,我一定会把它好好的握紧
[番外]盛夏的果实
后来,我常常想起第一次看到信如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都是大学一年级的新生刚刚告别了高考沉重的枷锁,步入大学的门槛,一个个年轻气盛,志得意满,渴望着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好好的大玩一场
还没见过他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他
有些人,很奇怪的,不是故意招摇,却仍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众人注视的目标
开学的前两天,我提前到了学校报到,分了宿舍,拿了钥匙,新认识了两个同期的哥们儿我们一起在学校逛逛,打算熟悉熟悉校园这时看到他,骑着自行车,从林荫道上远远的过来,车上搭着一女孩子
阳光透过榕树叶子斑斑驳驳的洒在他们身上,青翠金黄,明明暗暗,流光闪动
一时间我们大家都没了话
他们骑着车,从我们身边擦过粗略的印象,只觉得骑车的少年轮廓秀挺,皮肤雪白
“好漂亮”
我听见身边有人说话
“是啊,好漂亮”我不知不觉的回答
后来才知道,他们说的是车后那女孩子
“骑车的那个是谁?”记得当时我问
“那个啊,好象他就是李信如吧”有个同学回答我
“这次入校考分最高的那个?”我问
“好象是他”
“真行啊,还没开学就泡到美女搭车了”有人说
一片艳羡的咂嘴声
原来他就是李信如
第二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低着头锁自行车
原来我们是同一座宿舍楼
我经过他身边,他刚直起身来靠近了看他,越发觉得他眉睫如画,一双眸子黑得发青我们对望一眼他抬起睫毛的时候,只觉双目清澈,如浓云移去,有阳光照亮了林间清泉
就是这水光一现
我愣得站在原地
等他走远了,我才反应过来,在那儿后悔得简直要咬拳头
刚才为什么不好好的和他打个招呼?
嗨,我们可能是同学哦
